夜半时分,白落一直催墨初泽睡觉,自己却失眠了。
顾时深中了这种奇毒,无论花颜知不知道真相,最终都会失去顾时深。
那自己有一天会失去墨初泽吗?就像今天在山崖上那样。
他鼻尖全都是墨初泽的气味,一点点药香萦绕不绝。
“墨初泽……”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
本没想过墨初泽会听到,却在下一秒就得到了他的回应:“怎么了?宝贝。”
白落咬了咬下唇,道:“墨初泽,我想染上你的味道。”
墨初泽呼吸一滞:“为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你了,至少我还有你的味道。”
黑暗里,白落的声音低低的,如梦般虚幻缥缈。
墨初泽指尖一挑,床头淡淡的暖灯倏地点亮。暖光洒在白落的脸上,也让墨初泽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
“你怎么会失去我?”墨初泽把白落抱起来,拥在自己怀里。
白落没有回答,乖乖地在他的怀里发呆。
墨初泽微一沉吟,知道白落今天是吓坏了,便哄道:“阿落不怕,你永远都不会失去我。不论是以前,还是以后。”
墨初泽说到“以前”这两个字的时候,白落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他突地从墨初泽怀里坐直身体,厉声道:“我不管!我想要你!”
趁墨初泽发愣的时候,白落一下把他推倒在床上,按着他的双手就压了下去。
“!”墨初泽还没吭声,白落自己先反应过来了,“啊啊啊,你的伤!我压到你的伤了对不对?”
白落把墨初泽侧翻过去,撩起衣服一看,鲜血果然已经洇透了药贴。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那样了呜呜呜……”
墨初泽咬了咬牙,成也受伤,败也受伤。
哄了半个晚上,白落才哼哼唧唧睡去。以至于第二天睡了个懒觉,下午回到旅馆时,眼睛肿得只剩两条缝了。
“哟,这是哪来的馒头怪?”凤祈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白落满脸羞赧地看过去,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两个人,且是他没见过的。
其中一个是穿着道袍,头发与胡须全白的老人。他盯了白落片刻后笑道:“看来今日的晚饭就是白馒头了。”
白落乖巧地走过去,认认真真解释道:“我不是白馒头,老爷爷,我叫做白落,你可以叫我小白。”
“老爷爷”这三个字把这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凤祈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连一旁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绿衣男子都忍不住嘴角微弯。
“老爷爷”咳了两声,也不敢再开玩笑了,道:“你也不必叫我‘老爷爷’,我名唤玄机。”
白落乖乖点头:“玄机爷爷好。”
周围笑声顿时更盛,只有玄机摇头叹气,甚是无语,把炸了毛的胡子硬生生捋了下去。
白落迷茫地挠挠头,自己已经很礼貌了呀,他们都笑什么。
算了,不管了,莫名其妙的。他又看向另一位穿着墨绿衣衫的男子。
这人五官如雕刻一般棱角分明,剑眉英挺,黑眸锐利,身材高大却不粗犷,孑然独立间散发着傲视天地的强势。
白落本是有些怕这种气质的人的,但他面对这人,却没有一丝惧意。
“我叫苍珩。”那人说道。
白落好奇道:“你们都是来投宿的客人吗?”
旅馆还没一下子来过两位客人呢,看来他这只招财猫真的很有作用,真应该向墨初泽申请涨工资了。
墨初泽似有所感,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两位是预订了弎字号和陸字号房间的客人。”
“你、你们好呀。”来了新客人,白落就不想这么以馒头眼示人了。
他拉着墨初泽匆匆回房,又叫来了顾时深。
“他的背昨晚又被我压出血了。”白落指着墨初泽,“你先给他换换药,要轻一点哦。”
顾时深点点头,换药的动作果然轻柔了很多,弄得墨初泽万分无奈。
换完了药贴,白落又指指自己的眼睛:“你再给我敷敷眼睛呗,要不然一直这样有点丢人。”
墨初泽忍笑道:“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白落透过缝隙瞪他一眼,没有理他。
墨初泽把他拉进怀里坐在腿上,抬起他的下巴让顾时深敷药。
白落感受着眼睛上清凉的药膏,开口道:“顾时深,我想了想,我不能替你劝小花。”
顾时深敷药的手一顿,白落继续说:“感情的事,旁人不能插手,你要自己去讲明白。就像我喜欢墨初泽,我就要亲口对他说一样。”
墨初泽突然被点名,笑着在他头顶吻了吻。
“不论你喜欢不喜欢小花,能不能和他在一起,你都要亲口对他讲,这样才公平。”白落继续补充,“如果,如果你真的快死了,我想小花也是愿意和你一起面对的。”
顾时深敷好了药,继续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我虽然很不希望你死,但如果我是小花,我一定不会想被一直蒙在鼓里。”
“我想,你一定不是不喜欢小花的。如果你真的死了,小花不仅失去了你,甚至从来没有和你在一起过,我觉得这样他会更伤心。”
白落说着说着就难过了起来,顾时深是他的朋友,他也不希望顾时深有事。连他都这样了,小花那么喜欢顾时深,知道后该有多难过呢?
顾时深蓝色的眼眸终于抬了起来,道:“我喜欢他,我喜欢花颜。”
白落“唰”的一下睁开眼,刹那间想起自己还在敷药,又赶紧把眼睛闭上。还好这个药膏清清凉凉不刺眼,进到眼睛里也没有不适。
“那你快去告诉他啊!”白落心急如焚,“你光跟我们说有什么用?把我俩用的药留下,我给你放假去告白!”
墨初泽的闷笑声在他头顶响起:“你给他放假有什么用?我才是老板。”
“那我……我是老板娘!”白落急中生智,“老板娘能管住老板,你得听老板娘的话!”
“好,我去。”顾时深言简意赅,因为他看到了老板脸上赞同的神色。
“还有……你的眼睛可以睁开。”他丢下这句话,便如风一般跑了出去。
虽然顾时深这块石头终于开窍了,而且还得到了睁眼睛的许可。白落却迟迟不肯睁开双眼,因为——臊得慌。
墨初泽哪里肯放过他,看着他鲜艳欲滴的耳尖,墨初泽故意凑到他的耳边,道:“听到顾医生说的话了么?可以睁开眼睛了,老板娘。”
这下,白落不仅耳朵红了,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绯红。
“你讨厌!”白落本来背对着坐在墨初泽的腿上,这样一闹,却又舍不得下来,只好转过身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不肯抬头。
墨初泽的语气很无辜:“我怎么讨厌了?我又没说你是老板娘,是你自己说的,现在你又不认了?”
白落被逗急了,忽地坐直身体,睁开眼睛,横眉竖目道:“我本来就是老板娘!你还想让谁当老板娘?!”
墨初泽从刚才听到他说“老板娘”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就燃起了烈火。此刻再一听他如此霸道的话,那把火烧得更旺。
烧得他想把怀里的人吞吃入腹解解渴,一点一滴都不剩下。
“你就是我的老板娘。”墨初泽的声音干涩无比,“唯一的老板娘。”
“哼!那是当然。”白落臭屁地戳戳墨初泽的胸口,“你要是不愿意,也晚了唔……”
然后,白落的眼睛虽然好了,嘴巴却又肿了。
他也尝试着用敷眼睛的药膏敷了敷唇,但完全没有用,最后还被自己和墨初泽都吃掉了。
还好没有拉肚子。
第二天一早,新来的客人苍珩便被凤祈拽走了,一整天都不见踪影。
顾时深和花颜在房间里没出来,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白落悄悄走到门边去听里面的动静,却被墨初泽扛下了楼。
“你干什么呀!”白落在墨初泽肩上不敢乱动,怕碰到他的伤。
“你是小变态么?去偷听人家的房内事。”墨初泽抗得轻松,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我才不变态!”白落气呼呼道,“人家只是关心他俩嘛。”
下到一楼,墨初泽把白落轻轻放在沙发上,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道:“不必担心他俩,你玩你自己的。”
迟惑抱着一堆奖品,在一旁“咯吱咯吱”吃得正欢。白落看他一眼,他还收紧了手臂往后藏了藏,也学着白落护起了食。
白落翻了个小白眼:“你藏什么藏,那还不都是我分给你的?”
迟惑吃得正欢,充耳不闻。
白落朝他吐了吐舌头,转头看见沙发那头的玄机正在打坐。
明明没有风,玄机的长胡子却飘在空中,看起来甚是玄妙。这老头子,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白落看着好玩,偷偷过去扯住其中一根。谁知力道没有控制好,两指一捏竟然直接拽掉一根。
“嘶——”玄机睁开一只眼睛,胡须瞬间降落下去,“做什么呢,小鬼头。”
白落一手拿着胡须,一手挠了挠头脑勺:“对不起啊玄机爷爷,我不小心给你拽掉了。”
“不小心?”玄机捋了捋胡须,“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嘿嘿。”白落也不装了,好奇地问道,“玄机爷爷,你刚才是在做什么呀?”
“坐禅。”玄机回答道,“你既无事,便同我一起吧。”
天生爱动的白落急忙摆了摆手:“不了不了,我坐不住的。”
“我就知道。”玄机摇摇头,“三百年了,还是这样。”
“嗯?”白落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刚想追问时,余光看到花颜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
“小白!”花颜哭得泪流满面,“深哥他……墨老板,求求你救救深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