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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师祖的死因尚不明确,但裴筠是有害死前任剑尊的可能的,”江遇裘捏着鼻梁,烦恼道:“世人以为的裴筠和实际相差很大,你可不要有过多期望,他实际上没有练剑的天赋,却想拜当时的剑尊苟不群为师,虽然裴筠灵根纯粹,但剑尊认为他心性不定,难成大器,坚决不收,裴筠以凡人之躯在他门下跪了七日,寒气入体,高烧不退,差点因此殒命。”

南秋完全不知这些内容,“可最后剑尊还是没收他为徒。”

“没错,师祖感念裴筠的坚韧不拔,将他收入自己门下,当时与他一同入门还有我师父闫念,”江遇裘垂着眼只看地面,“当时师祖收徒的眼光备受嘲笑,因为加上早就拜师的唐鹤及,三个弟子年过三十了还没筑基……这话你可别在我师父面前提。”

除了选徒弟的眼光备受嘲笑,恐怕更多的恶言恶语还是落到了弟子本人头上。

南秋在外门深有体会,就是一个字,卷。

以现在剑宗弟子筑基的平均年龄来算,师祖的三个亲传徒弟在外门都只能算是末流。

修仙界早年的灵气应该更加充沛,还有神女福泽,修炼速度应该更快才对。

也可能是万剑之根本不会教人……

“后来我师父以刀入道,唐鹤及跟着师祖学习如何打理剑宗事物,裴筠则又去找苟不群学剑,甚至以内门弟子的身份给他扫了五年的院子,最后剑尊还是不肯教他。”

南秋感叹,“这位剑尊还真是严格……”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能造出守兰那样柔情的细剑。

江遇裘点头,“苟不群平常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他入无情道时没人怀疑,但是后来我师父意外找到苟不群的玉简杂录,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入无情道的打算,甚至当时还在研究双人剑功法。”

南秋忙不迭打断,“等等,等等,双人剑?”

飞霜剑法里的剑意成双原来不是裴筠首创吗?

江遇裘看着南秋有些失态的动作,疑惑道:“是,苟不群有个心上人,似乎身体羸弱,不善战斗,杂录上写得不多,但能看出来苟不群用情至深,甚至打算将丹田内炼化的天元剑意一分为二……守护剑阵也是因此得以完善。”

能让如此冷漠之人分享修为,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然而爱意能融化冰川,却难防暗箭,有人在苟不群的功法上动了手脚,唯一有机会作案的就是一直给他打扫院子的裴筠。

但裴筠受到怀疑不仅仅是从这一点。

“自从苟不群忘情断欲,裴筠的修为便飞速上涨,现在想来不是他另有机缘,而是不知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怪不得裴筠和闫念之间的关系如此诡异,一个叫师兄草包,一个对师弟直接动手,不过看两人僵持的状态,现在应该没有裴筠是凶手的直接证据。

而且毕竟师出同门,闫念暗中调查估计也想找到真正凶手,证明裴筠的清白。

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太久,留下的痕迹应该不多,没想到现在又有魔修参与其中,情况更加复杂,说不定裴筠拜入剑宗就是魔修的计划之一,这么一看……

“不必担心师妹,我们师父会照看好她,”江遇裘语气含糊,南秋想要追问但还是作罢,静静听他继续说:“所幸裴筠不擅交际,在剑宗中没有人脉,而且唐鹤及不大可能与魔修有关,之前我与唐鹤及上报情况,我发现唐鹤及的玉简和传信被人涂改过,可惜的是动手脚的弟子刚刚入门,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他就在参与门派任务时意外身亡了。”

这未免太过蹩脚了,不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宗主能干出来的事情,反倒洗清了他的嫌疑。

而且如果裴筠和唐鹤及真是一伙儿的,那么根本不必大费周章去修改唐鹤及的传信。

似乎有个不起眼的人被漏掉了。

“剑尊有个仆人,经常与外界有往来。”

江遇裘的表情突然迟疑起来,但语气笃定道:“那个人我可以保证不是魔修内奸。”

南秋的表情突然变得难以捉摸,江遇裘知道的隐情似乎相当多,原著里对江大师兄的笔墨不多,只是个很扁平的温和兄长形象,但以南秋的观察,江遇裘的性格和开朗温和相去甚远,在剑宗的人脉和地位似乎也超乎常理……

再加上诡异的修为和功法……

江遇裘捂着脸避开南秋的视线,“只是和我身世那些破事有关,抱歉,我不想说……”

“也和你潜入书院有关?”

江遇裘突然抬头,正色道:“我发誓不是去害任何人……只是我意气用事想要证明自己。”

看样子问他为什么在这儿也会获得相同的答案,秘密都已经多成这样了,再多一个两个也没区别。

南秋转移话题,“剑宗没有被完全渗透是件好事,但你也要小心,剑宗恐怕也在盯着你。”

江遇裘耸肩,“他一直不太喜欢我,所以无所谓了。”

“不喜欢和想干掉你不一样,江道友,请多加小心,”南秋看向窗外天色,问道:“你的私事办完了么?”

江遇裘捏着鼻梁,唔了一声,“你找我有事?”

“这附近有一个百宝阁,近期会从一对凡人夫妻手上收走一副古画,那张美人图不能落到枫倩手上,”南秋看着江遇裘突然站起身,惊愕道:“怎么了?”

江遇裘深吸了一口气,“上午师弟们联……”

话还没说完,江遇裘抬起手猛地将南秋的面具扣好,几个店小二被推进屋内,痛呼不止。

原来是江遇裘上午退房,禁制法阵便被关了,只是店小二见没人出来以为他已经悄悄逃跑了,那边的大小姐还在不依不饶,几人便直接明说了。

脾气火爆的大小姐哪里受得了委屈,直接带着仆从撞进门来,没想到正好撞见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你……你……”黄裙的女修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瞪着眼睛大吼道:“你个狐媚子竟敢勾引剑宗弟子!”

江遇裘上前几步,“请慎言,也请卢小姐离开此地。”

“我可不信你胡言乱语,你现在肯定中了媚术,你、你、你没看见她是个狐狸吗?肯定是来勾引你的!”卢小姐气得跳脚,指挥几个高大仆人去抓人,结果被江遇裘直接挑翻在地,和刚刚挨了痛打的小二一起躺着唉声叹气,卢小姐慌张道:“你等着,我就去叫我爹爹!”

南秋不想声张,直接开口:“这位道友,我们有急事在身,还请不要纠缠,你我都心知肚明,媚术只是你想拖延纠缠的借口罢了。”

卢小姐冷笑一声,“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与江郎的事情轮得到你插嘴吗?”

南秋摊了摊手,江遇裘则说道:“之前在下与卢小姐说的很清楚,不喜欢再过多纠缠,还望你知趣。”

卢小姐绕过一众哀叫仆从,委屈道:“可你救了我呀,还碰了我的手,怎能不负责呢?”

江遇裘后退避开,“卢小姐自重,在下当时只是稳住了灵马,要是碰,也是碰了马蹄子。”

南秋见他一本正经差点笑出声来,而卢小姐依旧不依不饶,甚至还有继续胡说八道碰瓷的趋势,便传音道:“要帮忙么?”

江遇裘无奈道:“感激不尽。”

他刚抬手准备和南秋以道侣相称,结果人家两步过去就要开干,直逼得姓卢的女修连连后退,外强中干道:“你、你要干什么!”

南秋摊手,“来比划比划,走,醉仙楼比试台走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卢芷会怕你吗?可笑,别以为玄丘狐族就能胡作为,我可是御灵山庄卢家的独女,样貌家世天赋,你哪点比得上我?”

卢芷指着南秋的面具,尖声笑道:“你连脸都不敢露出来,还和我上台比试?”

南秋捏了捏手,“比试还用露脸,你以脸杀人么?给,生死状签了。”

看热闹的人聚集起来,比试台前都是大男人,如今两个女修过来顿时受全场瞩目。

卢芷瞪着生死状,“为什么要签这东西?”

“万一你被我打死了,你家里人赖上我怎么办?”南秋潇洒一签,跃跃欲试道:“我现在是金丹,你敢挑战我,也算有点骨气,不是简单的好色之徒,既然如此,我尽量留你个全尸。”

卢芷尽全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在众人的欢呼雀跃声中说道:“粗俗……我堂堂卢家贵女怎能轻易打打杀杀,你别拿修为来威胁我,有本事和我比才艺,看谁更能迎得满场喝彩!”

南秋用一种你仿佛是在逗我的语气说道:“贵女大庭广众表演才艺?”

卢芷昂着头咬牙切齿道:“怕露怯是么?”

南秋顿时没了试手的心情,把刚刚封存的生死状毁了个粉碎,“你在逗我吗?秘境夺宝紧要关头你跟人比才艺去?”

对方看你舞跳得好就会把天材地宝让给你是吗?

南秋拍了拍江遇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美人只配强者拥有,男女一样。”

江遇裘无奈地说:“让诸位看笑话了,这是我道侣阿秋,一生挚爱,她就爱看乐子。”

这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令剑拔弩张的比试台气氛缓和不少,卢芷颜面尽失,咬牙道:“一个连姓氏的没有的狐狸也敢挑衅我?”

江遇裘皱眉道:“你适可而止,刚才你就对我道侣出言不逊,她不和你一般见识,我不能忍。”

明知对方有道侣,此时竟然还敢不依不饶,即便卢芷拿出御灵山庄做挡箭牌,众人也十分不耻,对着她嘘声不断,甚至有人直接道破她旁系之女的身份,卢芷见整个酒楼的人都不向着她说话,顿时掩面而逃。

南秋扫兴万分,“浪费感情,还以为能练练手,江道友,莫不如你和我比试比试,让我瞧瞧你还扛不扛得住幻术攻击?”

江遇裘此时此刻只想赶紧逃离,拉着南秋往外走,“比试什么,有要事,跟我走。”

“不行,我不能走,我得看着百宝阁,那画十分重要,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南秋小心地传音道:“和石板秘术同样重要。”

江遇裘则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上午师弟们与我联络,说是回去的路上被一对猎人夫妇拦住,他们的女儿被画中妖怪缠住,每日噩梦缠身,这是不是你要找的?“

这可太是了。

南秋喜出望外,又拍拍江遇裘,“我们快去!自从我遇见你,总是好事不断,事不宜迟,快和他们去回合。”

顺便还不忘调侃一句,“江道友天生丽质,实属祸水啊。”

江遇裘心情复杂,只摇头不语,更不知心底莫名的失落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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