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骁的手干燥温热, 辛燃牵着就不想放开。
然而到了语文办公室门口,辛燃还是松手了, 小声道:“给我报纸。”
丛骁递给她报纸,睨着她,“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辛燃小声:“不是”
“快进去吧。”丛骁笑了,故意调侃她,“亏我外甥还说你多喜欢我。”
辛燃:“”
庄雅雯正忙着备课,听见动静还没抬头,“辛燃,报纸取回来了吗?我这里有剪刀,正好剪开一人发一份。”
“哦。”辛燃过去接了剪刀,将绳子剪开,每人桌上放了份报纸。
庄雅雯备课的时十分沉浸,没看到她脸红的像番茄,趴在电脑旁边更印得睫毛黑俏狭长。
倒是尚长虹风风火火闯进来, 两只手还湿淋淋的, “靠!我怎么看见丛部从咱们办公室这边过去了?他不是又查考勤了吧?”
庄雅雯狐疑, “没见过他啊。”
辛燃头垂的更低。
尚长虹还在抱怨不停, 满地抓狂, “年部啊年部,怎么就专挑我不在的时间呢!就上了个厕所!给我整不会了”
白茹最终是换了新单位, 也找着了新的房源, 这段时间把家里收拾的都是大小包裹,加上她白天单位的事情忙,辛燃又回的晚,两人一天也见不上几面。
偶尔见着,白茹就要黏她好半天。
不过忙乱的时候容易出岔子, 这天白茹把钥匙锁在家了,辛燃只好和学校请了个假,临时给她送钥匙,送完继续回去上课。
结果中午辛燃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白茹又不在,打电话也不接。辛燃知道她估计是搬家挺忙的,也不生气,只好又返回学校办公室,想着桌上趴一趴也能勉强休息一中午。
教学楼寂静无人,她判完作业以后已经中午一点了。
她带着耳塞,没精打采的,都没注意到后边有人进来,原本都掏出了个大抱枕,正打算往上边一趴,耳朵被捏了一下。
她一回头,看见人脸又红了,“骁哥?”
“吃饭了没?怎么还不回家?”
丛骁蹙着眉,坐在她椅子旁边的板凳上。收回来的手还留着温润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摸到骨骼轮廓,让他想起小时候捉到的,比蝴蝶将要脱蛹而出时的蛹壳还薄的蝶翼。
好像自从确认关系就想东碰碰,西碰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边宏亮说的多年单身病犯了。
“吃了。”辛燃侧头枕在枕头上,眼睛弯的像月牙,印出他的身影,“室友这几天搬家,把我钥匙拿走了,中午又没回来。”
丛骁思虑片刻,不由分说拉起她,“走,来我办公室吧。”
物理办公室相对来说比较宽敞,人少,只有几个办公桌。可能也是因为丛骁作为年部长,还放着个宽敞的咖啡色皮沙发用来待客,坐七八个人都不是问题。
丛骁不知从哪抱出一床薄被褥,铺到沙发上,多余出来的大半截还能盖在身上。
“睡吧。”
辛燃惊了,“这也行?”
丛骁觑她一眼,“怎么,嫌弃条件简陋?”他将多余的被子先折叠到沙发上,“这床被子是原来学校运动会发的奖品,还一直没用过,干净的。”
辛燃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下午万一有老师回来,我睡在这里不太好吧。”
“下午没有老师回来,回来也至少五点了。”丛骁给她铺完被子,拍了拍手,“市里又有物理教研分享会,他们直接从家出发去,我从学校走。”
辛燃明白了,总归不会有人,够她睡一觉的。
“那谢谢骁哥。”
丛骁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辛燃觉得这眼神仿佛一个老母亲在看傻儿子,硬着头皮解释:“我室友真的把我钥匙拿走了,不是我忘带的!”
“知道了。”丛骁揉了下她的脑袋,“你先睡吧。”
他起身把办公室的窗帘都拉住了,屋子一下暗了下来。
辛燃盯着他的背影,见他半身掩在办公桌后边,双手交叉提起自己的卫衣下摆脱下衣服,露出宽肩窄腰朦胧的线条,然后换上旁边的白衬衫。
他上身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骨肉匀称的胸脯和腹肌,系着扣子走出来的时候,又看见兔子般发呆的眼睛,“还不睡,换个衣服都要看。”
辛燃“切”了一声躺回去,“还不让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丛骁扣子都系到领口了,走过去蹲下来,“你上次,看起来好像很嫌弃我。”
辛燃从沙发上支棱起来,“谁嫌弃你了。”
“你!”丛骁站起来系上最后两颗扣子,“文艺汇演的时候,让你给我拿件衣服都躲着,换好以后又不看我,怕长针眼啊。”
辛燃愣怔间确实想起这一茬,下一秒就觉得这人真记仇!
也不知哪股劲儿怂恿着,没穿鞋就跳下沙发扑倒了他后背上,“我没嫌弃!你别胡说!你是不是反悔了?”
辛燃念经般给他洗脑,“你要有点责任心,发出去的微信泼出去的水,我可是留着聊天记录呢。”
丛骁踉跄了一下,很快站稳了,还得背着身后这只树袋熊。
至于聊天记录,别说她留着,他也留着呢。
他借机又吐苦水,“那天在歌厅外边,我以为你要抱我。”
辛燃搂紧他的脖子,“现在抱了。”
丛骁笑了笑,微不可闻道:“傻兔子。”
辛燃拿腿夹紧他的腰,明显觉着不是什么好话,逼问:“什么?你又说什么?”
“不告诉你。”丛骁把她放下去,摁住,飞速盖上被子。
辛燃手里被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她吓得拿起来一看,是只中等大小的杰尼龟。
丛骁捋平衣服上的褶子,“学生送的,你凑合些枕着睡吧。”
“我又不是七八岁小朋友。”辛燃嘟囔了一下,和杰尼龟两只紫色的绿豆眼对上,还挺可爱的。
她嘴上挑剔,没舍得枕着,照样抱在怀里还挺舒服。
丛骁转身回去从眼镜盒里抽出眼镜,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不久安静的办公室就传来了轻声敲键盘的声音。
许久,他将视线从刚写了两行的word上边移开,屋里暗淡的光线里飘浮游荡,沙发上的人身材娇纤瘦,蜷缩着,全身都裹在薄被里,只露出半截瓷白的脖颈。
他无声地笑出来。
他忙于工作里的时候就很少过问外事,周围就算再嘈杂他也岿然不动,此时屋里多了个人,他心情难免浮躁,过了一会儿才沉浸在工作里边。
发言的提纲快收尾的时候,他下意识觉得周围的气流变得暖热了,回头的时候发现个睡得乱糟糟的脑袋。
辛燃似乎是入睡失败了,柔和的眼角耷拉着,眉尾如同翘起的银针,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只有鼻子有些红。
“没睡好?冻着了吗?”丛骁想捏她的鼻子,被躲开了。
辛燃避开,歪着头,也伸出手指和他的指尖相抵。
丛骁收回手,拳头抵在嘴上笑,“我怎么觉得,你和我家边牧一样呢?”
辛燃:“你居然骂我是狗?”
“不是。”丛骁别过头,“是说你们都喜欢玩儿。”
太喜好玩或是太可爱的人或动物,总是让人生出逗弄和欺负之心,片刻都停不下来。
辛燃不依不饶地抱着他的胳膊耍赖,非要说他骂人,要咬一口。
桌子上的黑色钢笔在推搡中滚落下去,辛燃大惊失色忙着捞笔。笔倒是没捞着,顺着兰花的叶子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不动了。
辛燃坐在丛骁腿上,和他面面厮觑,两人都像被点了穴似的。
良久,辛燃把另一条腿稍微挪了一下,膝盖正正好好分在丛骁身体两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样稍微舒服点。”
“你——”
“你先别动。”
丛骁定定地看她,沉默了。
辛燃捏起他的下颌,摘掉他的金丝边眼镜。
此时他的眼角很翘,上眼睑后的浅沟泛着红色。
“快成欧式双眼皮了。”
丛骁平时是内双,工作忙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外双,可能是太烦的时候揉的?
丛骁被弄得屏住呼吸,他不懂女生都在想什么,这么看重颜值吗?
他双的时候可不多。
辛燃郑重其事道,“下回不能再揉了,差点儿就成桃花眼了!”
丛骁:“”
辛燃不知不觉地把拇指覆上去,去蹭他的眼尾,“桃花眼可不好,招的烂桃花太多。”
摸够了,她整理了下他的领子,站起来去收拾被褥。
丛骁身上一空,那股带着栀子花香气的重量仿佛还停留在他腿上,他戴上眼镜,“你就没有烂桃花吗?”
“没有。”辛燃弯腰捡笔的时候没注意,一截瓷白的腰线稍纵即逝,“我单身20多年可不是开玩笑的,可能是我太洁身自好了吧。”
可怜的丛部长被揉了半天眼尾,被欺负成红红的也没有安慰,还得回过头去闷声工作。不知道在气什么,辛燃把笔放在他桌子上他都没理。
辛燃收拾好要走了,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你还不去市教育局开会吗?”
还开什么开,哪有心情开?
丛骁黑着脸将用到的资料一一打印出来,装订好塞在文件夹里,颇有种赌气的意味,“马上就去。”
辛燃凑过来看他,见着他的眼尾还是泛红的,“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对不起啊。”
丛骁支起身子,睥睨她,“辛燃。”
“嗯?”
“我之前想,你要是我女朋友,我肯定天天哄着你。”丛骁嗓音低哑,企图克制恶狠狠的语气,然而失败了。
“现在觉得你一点都不需要人哄!”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每天晚上九点更新,或是九点之前,如果不更会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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