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素养考试评级在圣诞节后出来了。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的是,学校里边除了语数外三科以外科目的老师几乎都拿到了甲级, 语数外老师则是齐刷刷的乙级,偶尔蹦出几个丙级就是极限了,校领导不动声色地帮忙掩盖了。
尚长虹是丙级的一员,虽然被校领导找谈话,但是谈完感慨万分,只道当时学校赶鸭子上架,非得让她们不拿甲级不许还,结果出来以后还是护着这帮老师的自尊心,顺便鼓励下次再努力。
尚长虹从行政楼出来以后便热泪盈眶,似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振臂高呼,“以后我一定奋力拼搏,努力投身教育事业, 务必报答学校的不批之恩!”
如果仅是评定等级倒也还好, 教育局可能为了让他们更加体验到世界的参差, 具体成绩在几天后马上就随着等级评级公布了。
原本都考甲级的参差也特别大, 就比如物理办公室。
当时人们还打算庆祝一下全体拿甲, 没想到具体成绩出来以后有吊车尾的,也有别人望尘莫及的。有个刚带第一轮的年轻男老师考了85分的, 也有的像丛骁这样直接考了98分的。
那个拿了85分的男老师立马假装抱头痛哭,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我?难道不能让大家和谐一些吗?”
另一个女同事真实地递给他张纸,劝他:“兄弟,已经不错了,像你这种多一分还是浪费呢。”
那个男老师嚎得更惨烈了。
辛燃和庄雅雯都是84分,这回说是教研室刻意了控制语数外的甲级人数。据小道消息说, 这三科职称今年已经满了,所以真的能考到甲级的,恐怕已经是那些马上评级又临近退休的老教师了。
“套路,都是套路。”尚长虹听闻后极其愤愤不平,又顾影自怜,“只有我的成绩是如此真实,没有半点水分!”
官方发的通知是说不论分数,只要是同一个等级在评定职称时就是同样的待遇。然而学校在推举的时候,教师的具体分数可能依旧是个重要的参考标准。
因此大家都羡慕那些不仅拿到甲级,分数也高,职称也可以优先评选的人。
丛骁本来就比办公室通入职的多评了两级,这回估计要直接升到中级最高。
人们纷纷艳羡不已。
然而让全年级大跌眼镜的是,丛骁根本没有提交申报材料。
就在高二年部纷纷猜测丛骁是不是要让贤的时候,市物理教研室的电话下来了,说他申请国家赛课的相关材料已经审批完毕,下一步需要他再补充些资料,由市教育局直接上报到省里。
全校都震惊了。
这回是不是明白人都猜测出二三,物理办公室的同事直接问他是不是要跳槽。
丛骁摇摇头,淡然道:“不是,只是换个地方,换种工作方式。”
物理组一片哀嚎,有些活跃的男老师闻声便从别的年级赶过来,怎么说也不让他走。
“你走了我们抱谁的大腿啊,竞赛还不得整疯我们?”
丛骁浅笑着,“从竞赛来说的话生源是个决定性因素,教师虽然也很重要,不过咱们学校这几年的生源越来越好,你们没问题的。”
“哦,那也不行,谁来帮我们定大方向!”
丛骁没有办法,说,“我应该会带完咱们这届再走,所以,下次物理竞赛咱们还能在一组。”
一个同事念叨,“到时候骁哥可得多教教我们啊。”
丛骁把备好课的u盘拔/出来,“没问题。”
辛燃下了课还不知道这件事情,语文课代表找她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听说你们的考试分数出来了?”
她那副小心翼翼又轻声细语的样子,差点把辛燃逗笑了,她憋着回了个“嗯。”
语文课代表声音更小了,“那您考得怎么样啊。”
辛燃故作惆怅,“考得不好。”
“啊?”语文课代表纠结得手指都要绞在一起,“那可怎么办啊。”
尚长虹此时从外边风风火火回来,听到这番无厘头的对话,“能怎么样?考不及格的话又不会辞退我们,也没人批评,大不了下回再考。”她说话十分直白,“顶多有些丢人。”
办公室哄然大笑。
等学生们都上课了,办公室只剩她们几个,尚长虹才开始放大招,“你们知道吗?丛骁要去帝都赛课。”
辛燃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庄雅雯也好奇,“从哪听说的啊?”
毕竟国家级赛课对于雅颂这种学校都算大事,从校领导批准到市教育局和省教育局的推选环环相扣,如果不提前准备或者有踏实的基础,根本申不下来。
庄雅雯教了这么多年的书,最高级别的赛课也就是省级,当时拿了二等奖雅颂都要宣传半天。
近十年雅颂不是没有参加过国家级赛课的,只不过屈指可数,唯一一个国家级赛课还拿到奖的已经被帝都的学校挖走了,所以丛骁赛课很难不引起众人的讨论热情,再说物理办公室也早传出来他可能要跳槽了。
庄雅雯语气平淡,“早就说了,丛骁不是池中之物,咱们学校吧,说好也挺好的,在市里算首屈一指,但这平台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低。”
也有老师质疑,“丛部不是一直下决心要留在咱们学校吗?记得睢校有次开会还开玩笑,再过10年校长的位子估计就是他的。”
“睢校开玩笑也能信吗?”
尚长虹补充,“我也听过这事儿,说实话咱们校领导很看重骁哥,他这一走,咱们学校物理不知要薄弱多少呢”
“还有啊,他们办公室的说他想去帝都工作。但是帝都现在学校学历要求有多高啊,教初中都得研究生学历,丛部当年的研究生好像没——”
“嘘!”庄雅雯摇了摇头,小声道,“还是有可能的,帝都对于新老师的学历要求高。但是有教学经验的老教师适当放宽,也能通过赛课晋级,不少能去高中教书,要真卡得这么严,那好多教学大咖还都是本科学历呢。”
尚长虹点点头,“也是哦。”
领一个老教师面色凝重,“不过这招走得有些危险,他这么年轻就要赛课,到时候万一拿不上名次,咱们市又浪费掉一个名额,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再让他参加了,编制估计一辈子也就落在雅颂了。”
辛燃听完只觉得胸闷,眼圈又干涩地疼,拿了张纸巾就要出去。
尚长虹还以为她要去厕所,也跟着抽了几张纸喊道:“小辛,去厕所吗?等等我!”
谁知半途被庄雅雯叫住,眼睁睁看着辛燃冲出去,“她她怎么了。”
庄雅雯松开抓着尚长虹的手,“你一会儿去厕所从中间楼下去,先别打扰她。”
尚长虹这才琢磨出哪里不对,嗯哦地应了。
辛燃没找丛骁,也大致琢磨出他这么着急参加赛课是什么原因。
晚上七班夜自习老师临时有事,想和她调换一下顺序,这天让辛燃帮她看七班,明天她再帮辛燃看六班。
辛燃想着她现在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丛骁,正好在晚上的时候也能冷静冷静,便答应了。
下午下班之前她给丛骁发了微信,和他说自己换了夜自习,让他不用等她。
然而到了夜自习的时候,她才明白为什么年级老师总是流传“文科不要教二班,理科不要教七班”了。
雅颂夜自习向来看得非常严,到点就要求学生全部坐在座位上安静地写作业,如果到了点还在扰乱纪律的,按规矩直接请出班坐在走廊里上自习。
然而等她到了七班以后,顽皮的男生还在班里空地上踢毽子,她喊了好几声才慢慢悠悠收起来。接着又有人去后边收拾衣服,还有从水箱里接水的,接完水还不回到座位,反而有几个人一屁股坐在窗台上开始撩闲。
班里本来还有几个学习的女生,此时也被扰的眉头紧皱,带着耳塞,很是浮躁。
辛燃本来就心绪复杂,此时也没多大耐心,干脆厉声斥责,“接完水赶紧回座位,再不安静的直接去外边儿写作业。”
学生们也是看人下菜碟,有些男生顽皮归顽皮,敬畏之心还算有点,不情不愿地回座位写作业了。
其中有个男生眼神极其怪异,朝着辛燃呲牙咧嘴,一直都停留在挑衅的态度上。
辛燃没理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备课。
那个男生很快就开始找茬,二郎腿一翘,指尖点了一下桌子,“美女老师,我们孙老师是不是又回家照顾她那个倒霉孩子了?”
全班顿时哄笑。
那个男生更来劲了,“她那个倒霉儿子呀,每次打电话的时候只会哭,上次还跟他妈哦不和孙老师说家里煤气着了,我就想怎么不把他给火化的呢?”
辛燃停了备课,定定地看着那个口无遮拦的学生。
他照样吊儿郎当,“美女老师,你别瞪我呀,我说的都是事实,再说你看人家年轻老师晚上都不看夜自习。为什么?因为人家都有对象,您长这么漂亮还没有对象,是不是该思考一下自己的原因了?”
其实辛燃之前就听说过七班有个学生极其顽劣,也就是攻击性比姜肖李冉弱一些,但是照样口无遮拦,曾经模仿过年部士任说话,陈伟鑫的“小土豆”外号就是他起的,还经常在雅颂微心语墙上大放厥词,照这样来看应该就是眼前这个。
这个男生的调侃说讨人烦也讨人烦,然而还不算罪不可赦,再说他能成这样,和班里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惯的也有关系,辛燃紧攥着鼠标,窝着心里的火不搭理他。
谁知他没有见好就收,反而越说越带劲儿,“老师啊,咱们学校单身男老师还挺多的,不然我给您介绍一个——”
辛燃这回直接摔了鼠标,“你给我闭嘴!”
班里瞬间鸦雀无声,那个男生愣了一下,见着周围的人没有再和他一起起哄的,这才稍微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接下来咽了口唾沫,都在埋着头写作业。
下了夜自习,学生疯了般涌出班门,辛燃垂着头,围巾把下半张脸围得严严实实的,也不和人打招呼,默默无闻地往家里走。
还没走过丛骁家前边的公园,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犬吠,接着,一只大狗扑到她的裤腿上,挠了她两下。
辛燃吓了一跳,再一低头是熟悉的红陨石色眼睛,狗子又朝她叫了几声。她蓦然抬头,丛骁站在她前边不远,插着兜,也是围着一条白围巾,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一瞬间,隐忍的想念和晚上受到的委屈都有了发泄口,她跑了几步扑到他身上,嚎了一声“骁哥。”
丛骁略弯着身子抱她,任她挂在身上,缓步往家里走。
“又怎么了?”
辛燃拽着他的围脖,泣不成声,“你也太好了。”
她生性冷淡又懦弱,很少有表达感情的时候,就连去帝都读研这件事都又藏又掖的,生怕丛骁知道了生他的气,此时得知他要因为她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哽咽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趴在他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劫掠一空,逐渐融化在这抹温暖当中。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挂在丛骁身上到家了,他给她拿出双绒拖鞋,“凉拖我收起来了,冬天容易脚冷。”
辛燃吸了吸鼻子,又想哭了,“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超市,你换了夜自习,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辛燃想到那位老教师说的话,万一他赛课失利以后都没机会了,哇的一声又哭出来,“你着什么急啊,万一这回赛课太难怎么办,我可怎么捞你啊!”
丛骁被这一嗓子弄得简直手忙脚乱,一会儿给她找纸巾擦眼泪,又蹲下来给她把鞋穿上,忙了半天才笑出来,“你不信我?”
他煞有其事道,“我这个人除了手气不太好,比赛还是有点数的。”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如果太难,也许我无法赢得很容易,但是也不会输得太惨烈。不会给你丢人的。”
辛燃拿纸巾囫囵地擦着眼睛,想到王雪青之前说丛骁的择偶标准是一定要找本地的,工作和家庭都在这边的,这样不会产生人生道路的分歧,两人也能踏实些过日子。她又深深觉得自己骗了他。
他明明可以在学校好好呆着,继续被别人仰望,带最好的班,优哉游哉地看书,做自己喜欢的教研,赛课的话慢慢准备最后也会到最高级,而不用做这么多艰难的抉择,不用接受太过艰巨的挑战。
丛骁问她想什么。
她闷着声干脆全照实说了,甚至有些犹疑,“你要早知道我这么不安稳,还会不会找我。”
“嗯,也许从前是这样想的吧。”丛骁喝了口咖啡,笑眼温和,“后来可能是我太喜欢你了吧。”
喜欢到放弃了择偶标准。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个预收《难驯》,下一本大概率这篇,目前文案如隔壁,有点废,就是突然想写不良少年逐渐从良想要赎罪的成长过程,以及意识到自己年少的错误, 重新追回暗恋对象的故事,感兴趣的小朋友可以收藏一下,不过预警就是:这个男主比骁哥差远了!!
文案:
1安子清有天在微博收到了一条约画稿的私信,
粉丝发来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侧脸冷冽硬挺,穿着黑色冲锋衣,右肩渗血,怀里还抱着个人,整个身子都明显倾向受害者,挡住了四处飞溅的沙石和建筑碎片。
小粉丝巴拉半天,安子清才明白,犯罪分子击中楼层,有高空坠物,这位就帮她们挡了一下。
小粉丝说,“特别想要张小哥哥的上色侧脸画,可以吗?”
她需要钱,闭着眼接了单。
2这人化成灰她都认识,也从来不觉得他是个好人。
傅绥是安子清见过最疯的男生,逃课抽烟四处挑衅,让写的检查从来不交,笑的时候更充满哂意和冷绝,男生们偏崇拜他,
如果这些还不足够,他的朋友不知从哪弄来了她脑炎的病单,当着全班的面问她,“什么是脑炎啊,是不是脑残?”
全班哄笑,
她下意识看他,只见着同样淡漠的嘲讽的笑。
后来她转了学,切断了和以往的联系,再也没回过头。
3半个月后她交图拿钱,几天后却迎来位不速之客,
傅绥手里抓着那张照片,似笑非笑,“你知道侵犯别人肖像权要陪多少钱吗?”
她二话不说把赚的2000甩给他,“拿上走人。”
傅绥紧跟在她后边,“你把手机号给我,就不追究!”
安子清站定,缓声道:“要么滚,要么告我啊!”
傅绥愣在原地:靠这么多年过去,她好像更心狠了。
4后来,安子清无比后悔自己接了那个画稿,让傅绥有机会无孔不入。
他又一次抢她箱子帮她搬时,箱子里的书掉出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捡书,箱子底又掉了。
她忍无可忍,“你怎么这么笨?”
却见着向来不可一世的人有些仓惶,抱着东西像做错事的孩子,轻声说,“对不起。”
劣迹斑斑夹着尾巴做人保安公司少东家&面冷心狠不问外事女画师
感谢在2021-11-11 19:22:36~2021-11-12 16:4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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