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烟想了想,刚认识的时候,面具也是行径恶劣,曾一脚把她踹进掬月泉里去。也总是冷言冷语的,可后来,两人熟悉了之后,是烟感到了温度,看到了笑容。
这没找见他,是烟还有点不安。
很快,沄枳仙山入口处等候的几个仙家迎了上来,是一个有几缕白发的仙家和四个稚气仙童。
“阎王殿下,小仙仲奚,在此处长住,此次奉令办此游园盛会本就荣幸之至,阎王殿下及地府众鬼神鬼将还大驾光临,实是令沄枳仙山灵气更胜,殿下,快随小仙来。”
“上仙客气,请。”阎王淡淡的说。
这位名为仲奚的上仙,是这沄枳仙山的主人,沄枳仙山灵气充沛,更是盛产各种奇花异草,山中也有不少的珍稀灵兽。
仲奚上仙虽自称小仙,却也是仙界有名的修仙大家,但在阎王一界之主的面前自然是小仙,法力也是远不如阎王的。
在这沄枳仙山上修炼可比普通仙山快上许多,若是有慧根的,更可成倍的快速修炼。仲奚仙人门下弟子三千,大都是慕名而来求学,一是为了这仙山灵气,二是仲奚上仙确有真才实学,但仲奚上仙收徒严格,资质平庸的小仙是怎么都不会收入门下的,所以至今贴身真传弟子也不足十人。
想来这跟在身边的四位仙童,必是极有慧根的关门弟子。
仲奚上仙领着地府众人进山,走过一片长着参天大树的林间道,又穿过一片古怪石林,转身见在石间有一不太显眼的水帘瀑,仲奚仙人手一挥,水帘瀑乖巧的分于两侧,仲奚上仙侧过身,对阎王说,“阎王殿下,请进。”
阎王踏进水帘后,仲奚也跟着进去,众人随后而入。
如果不是顾着面子,是烟一定会惊呼一声。
眼前开阔非常,哪想得到一方小小的水帘后有如此景象。
天上一轮红日明亮无比,飘着朵朵祥云,远处一连绵仙山若隐若现,四处仙气缭绕,脚下是白而绵软的云朵铺就,才一踏上就自动带着往前行去,不用自己走。
不远处是一片巨大湖泊,波光粼粼,湖中一白亭独立于湖上却无桥连接岸边,一侧湖面开满碧莲,甚是热闹,再远些是一片仙树林,每棵树上都结满果实生机勃发。
没一会脚下的云就将他们带到了那个连绵的仙山,此处才是真正的沄枳。
山中更是灵气充盈,是烟吸之顿觉体内清明爽利,不愧是仙界。
又行至一处竹造建筑,外表看着很普通,其貌不扬就如普通山间民屋,不知推开却又是别有洞天。
竹子紧挨着生长,溪水潺潺,山石为路,大厅各摆设均为竹制,实乃清雅之所。
来了几个小仙为十殿引至坐席,仲奚上仙将阎王带至主位,对着已经在等候的仙子挥了挥手,仙子们陆续端上了准备好的吃食。
“阎王殿下,盛会将在明早开始,各位仙家尊者也已至住处休息,竹屋清净无人打扰,独立给地府众位休憩,明日晨起时会有仙童来此引路。小仙备了仙果和甘泉,请诸位品尝。”
是烟坐在席下,看着仙果和甘泉,紧皱眉头,心想这仙府也太小气了,就给些果子和泉水。可是她不知道这甘泉和仙果是沄枳仙山独一份,旁人是求不得的仙品。看似清淡,却大有裨益,水能清心明目,果能延年益寿。
城箜坐在左侧首席,冰奕坐在他身后,是烟坐在冰奕旁边。是烟仍想着找找面具在哪,便往主席位看去,阎罗王殿的鬼将自然要跟着阎王。
原是站在城箜身边的仙子挡住了她的视线,此时走开,是烟喝甘泉的竹杯“砰”的掉在了地上。
本安静只有仲奚仙人在说话的大厅,突然发出了声音,众人都闻声望来。
她的视线和阎王对上了,不是别人,阎王的长相和面具一模一样,就是她一直在找寻的面具。是烟内心翻腾,纷乱如麻,这就是你不告诉我名字的原因吗?
阎王看着是烟惊恐的表情,他知道这一刻总会来临,是烟一定有十万个问题想要问自己,他可以说,但不是现在。
他的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就这么端坐着看是烟。
众人面面相觑怕阎王责罚,冰奕在小声的提醒是烟,城箜侧过脸,邪魅的眼发出寒光在警告是烟,地府众人都不敢做声。
现在的是烟并不觉得害怕,内心也没有十万个问题,整颗心是乱的,脑袋是空白的,人在震惊的时候,思绪是定格的,还来不及去细想前因后果,只觉得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城箜身边的仙子走过来解围,对她说,“道友,您的衣服湿了,随我去换一身吧。”其实在场的谁不会将衣服速干之术,包括最弱小的是烟自己,但谁又不知道这是仙子给的一个台阶下呢。
是烟回过神点点头,跟着仙子往外走去,还不忘回头看阎王,再确认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出大厅路上,是烟回头了三次,她看他,他也在看她,在最后一次的时候,阎王轻微点了个头,可这细微的动作是烟捕捉到了。
这是一个确认的肯定吗?
这个人就是她认识的面具,他就是,阎罗王。
是烟此时心里才开始七上八下,思绪混乱,就跟着仙子走着。
“不知道友名讳?”仙子问是烟。
“我叫是烟,谢谢仙子相助。”
“应该的,我名号沄瑶,仲奚上仙座下大弟子。这是你的住处,有事可喊我或者值守的仙童。”沄瑶在一屋子前站定。
“好的。”
“那不扰你休息。”沄瑶对是烟点了个头转身离去。
沄瑶一身白衣,仙气飘飘,款款而去。
是烟到了自己住所的房间,这也是个竹屋,她用了速干术弄干了衣服,本就是甘泉也并不需要清洁。
她怔怔的坐着,还处于惊讶中,万千情绪,不知从何梳理。
不知坐了多久,有人敲门。
来人是祭影和冰奕。
“出事了?”善于观察的冰奕看着是烟的神情,有些担心。
“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见阎王殿下被他的盛世容颜给震慑住了吧。”祭影反而跟她开玩笑。
冰奕听了祭影的话翻了个不认同的白眼。
“阎王殿下,是双胞胎吗?”虽然那个眼神是烟确认是面具,可还是有存疑。
噗!
正在喝水的祭影听了这句话喷出了刚进嘴里的水。
“我说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么,阎王殿下的私事你也敢打听。”祭影呛到了,冰奕在旁边冷眼看她,还有点幸灾乐祸。
咳完的祭影继续说,“可是,没什么是我这个察查司司主不知道的。”
是烟眼睛放光,“快说。”
就连冰奕也竖起了耳朵等着听。
“我也是听爹爹说的,就姑且听听,真假不知,我爹这人就喜欢讲故事。”是烟点头,祭影继续说,“据我爹说,他是智谷上神之子,一直养在听南山洞府,从小超凡决然,聪慧至极,修习十分顺遂,一点就通,修习的速度至今还无人能超越他,才三千岁就可以斩凶兽灭魔族。
屡次立奇功,当时三千两百岁天帝就欲封为天将首领,可见其之强大。但他却不愿在天宫领兵,恰逢上一位阎王寿终回归混沌,智谷上神就向天帝建议他当阎王,天帝想过,觉得他人品武力俱佳,且绝世功勋,便封了阎罗王,在地府一呆就是两千三百年,把地府管理的仅仅有条,无鬼将不诚服听命。可是双胞胎嘛,我觉得不是,殿下如此聪慧,兄弟必然不凡,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祭影还挺认真的分析
“胡传,智谷上神有子是天界喜事怎会瞒着。”冰奕忍不住反驳。
“那你说,除了智谷上神,还有谁能给他这般聪颖。”
“聪颖之人也并非只能出自智谷上神。”
“他是智谷上神亲自教导。”
“可能是弟子。”
“你们两个人别吵了。出去出去,我要静静。”是烟把两个人推出了房间。
“有事找我,就在隔壁。”冰奕说完就进了右边的房间。
“我也在隔壁,找我,不要找她。”祭影进了左边的方便。
两人走后,房间安静了下来,是烟肚子咕咕咕的响了起来。魂力本就不济,仙果也没吃,加之思绪太多也影响婚礼消耗。
“哎,不管了,反正这就是事实,想再多也无用。”先补充魂力吧,是烟安慰自己,手伸进乾坤袋,她惊讶的发现,来的匆忙没带吃的。
于是她决定去出去透透气,山中仙气有助静心,再找两颗仙果吃。
用城箜给的玄明灯标记好房间位置,轻手轻脚的出去,怕被隔壁房间的冰奕和祭影听见又是一顿数落。
天已大暗,蹑手蹑脚的走了一段路,抬头一看,是真的月亮高悬于空,此月不同于地府,此时正是一轮上弦月。
是烟突然闻见一股香味飘来,像是刚出炉的酥饼。
寻着香味她到了一处竹屋,却没有亮灯,是烟慢慢靠近,不敢出声,毕竟是仙界,怕犯了什么禁制。但又抱着一丝希望,如果是公厨的话,能否给她弄点吃的。
可是烟却看到了令人咋舌了一幕。
在她眼前的男人,也就是困扰了她一天的人,她熟悉的面具,令人畏惧的阎王,此刻正在暗暗的竹屋里,站灶台边大口的吃酥饼,左手拿着酥饼盘子,右手一块一块的往嘴里送。
这是什么情况,偷吃?
这个人,真的是阎王吗?
是烟此刻在想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她很饿也很想问清楚,可是这个场景也很尴尬,一个举世无双的阎王殿下在灶台边偷吃被魂力低微的小鬼逮了个现行,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让她灰飞烟灭?
“谁?!”糟了,被发现了,是烟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一看是她,招了招手,“来的正是时候,仙家的桃花酥是最好吃的,我热过了,跟刚出炉的一样。”
是烟满脑袋浆糊,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
“进来,恢复魂力了,我们再说。”
是烟听话的拿起一块桃花酥,果真如他说的美味,不自觉也吃了好几块。
“你在偷吃?”是烟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可她嘴里也还在嚼着。
“是啊,可你现在是共犯了。”他很得意的笑着。
在月的映照下,他的脸部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睫毛的影子打在了脸上,却没有遮住他满是星河的眼眸,这双眼,是烟最熟悉不过,是他。
是烟低下了头,咽下了最后一口桃花酥。
“我叫宋里,终于可以告诉你。”他低头看着比他矮半截的是烟,伸出手,第一次摸了摸这颗困扰一天的小脑袋,笑的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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