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折腾。"裴筠站起来。"您看看阿姨的嗓子,今天都哑成什么样了。她已经咳成那样了,您听不见吗?"
爷爷被噎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妈在咳嗽。
是因为——没人这么跟他说过话。
三十年。
没有人。
"你这个丫头——"
"爷爷。"裴筠的声音忽然柔了下来。不是服软,是另一种坚定。"我嫁进这个家,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我尊重您。但我不会请七遍。以后每顿饭,我叫您一次。您来了,咱们一块吃。您不来——"
她停顿了一下。
"我会把您那份给您留着,放锅里温着。但我们不等。"
说完,她坐了回去。
重新拿起筷子。
又夹了一块肉。
爷爷的脸涨红了。
他"腾"地站起来。
太师椅被带得往后滑了十厘米。
"反了!反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娶个媳妇不守规矩,你就是这么教的?"
这话是冲我爸吼的。
我爸整个人一哆嗦。
"爸,您别生气,慢慢说——"
"说什么说!这个家还是不是我说了算?"
爷爷抓起收音机,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砰!"
门甩上了。
整个餐厅在震动。
墙上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晃了两下。
我妈瘫坐在椅子上。
脸色发白。
我爸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车祸里走出来。
而裴筠——
她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嗯,这个红烧肉炖得不错。"
她说。
我盯着她看了十秒。
然后缓缓拿起了筷子。
有些事,一旦第一个人迈出了那一步,后面的人就会发现——
原来也没那么难。
我夹了一块带鱼,放进嘴里。
热的。
三十年来第一次——我在这个桌上吃到了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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