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
"告诉她,我在开会。"
"她说……她可以等。"
"那就让她等。"
前台小姑娘点了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季鹤鸣吹了声口哨:"霍锦遥亲自来了。看来是真急了。"
"不管她。"我重新坐下,"南城旧改的事继续说。万达那边的项目经理是谁?"
我们又聊了四十分钟。
从南城旧改聊到滨江新城,从赵培林的投资意向聊到Victor的跨境基金架构。四十分钟里,我没有一秒钟想到楼下那个等着的人。
不是刻意忽略。
是真的——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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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我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她。
霍锦遥站在大堂的沙发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她瘦了。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下颌线比一周前更锋利,锁骨的阴影更深。
她看见我的瞬间,眼睛里闪过一些东西——我说不清是什么。松了口气,又像是紧张,又像是某种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慌张。
"时晏。"
她走过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在电梯门口,没动。
"你瘦了。"她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新公司……还适应吗?"
"挺好的。"我说,"有什么事?"
她抿了抿嘴唇,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来。
"这是什么?"
"股权转让协议。"她说,"霍氏地产15%的股份,转到你名下。"
我没接。
"时晏,"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我做错了。登记的事……是我的错。但我现在在补救——"
"不需要。"
"你听我说完。"她的手指攥紧了文件袋的边缘,指节发白,"15%的股份,加上董事会席位。你的名字会出现在公司的所有公开文件里。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霍氏的联合创始人——"
"霍锦遥。"我打断她,"你是不是没听懂我的话?"
她愣住了。
"我说的是分手。"我看着她的眼睛,"不是谈条件。"
她的脸色变了。
"你……"
"股份我不要。董事会席位我不要。联合创始人的头衔我也不要。"我说,"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有点抖。
"六年前你就该给我的东西。"
她站在那里,手里的文件袋垂下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绕过她,往大堂门口走。
"裴时晏!"
她在身后喊我。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我没回头。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外面是正午的城市,车水马龙,热气蒸腾。
我深吸一口气,往街对面的餐厅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5
又过了两周。
南城旧改的项目果然出了问题。万达的施工队挖到地下三米的时候碰到了老旧管网,整个工地停工。消息传出来的当天,万达的项目负责人就给季鹤鸣打了电话。
"他们想找人接盘。"季鹤鸣挂了电话,走进我的办公室,"报价比拿地时低了四成。"
"还能再压。"我说,"他们的资金链撑不过这个月。等到月底,能压到五成。"
"你确定?"
"确定。万达今年同时开了三个项目,现金流本来就紧。这个项目一停工,每天的利息和违约金加起来就是两百万。他们耗不起。"
季鹤鸣坐在我对面,双手抱胸,看着我笑。
"裴时晏,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一把刀。"他说,"以前你是霍锦遥手里的刀,现在你是你自己的刀。"
我没理他,继续看报表。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你知道霍氏地产最近怎么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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