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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客满


苏堂主此时正仰躺在床上,高床软枕,帐幔挂起。

明晃晃的烛火照亮了她如凝脂白玉般的股肤。里衣半敞,肚兜也已推上去一半,本该活色生香的画面,却生生被左胸下渗血的纱布破坏了美感。

一只纤长的手灵活地解下纱布,沈雁行啧啧了两声,将生肌膏细致地涂抹上去:“得亏碰上了本神医,不然这个位置留了疤,你以后的男人不得嫌弃死……“

最后一个“你“字被一拳打散,床上的睡美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一双妙目喷着火龙,愤恨地瞪着他:“登徒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沈雁行捂住被打中的左眼窝,痛苦地呻吟出声:“我他娘的就给你换个药,你至于不?”

得亏这妞身上有伤,气力不足,不然自己这只眼睛就要废了。

苏映月拢了拢自己的衣裳,戒备地看着他。因为躺着的关系,这眼神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反倒让她看上去像一个不向恶霸屈服的小可怜。

这种倔降的小美人欺负起来最带感了。

沈雁行的脑中不合适宜地闪过这句话,他连忙压下心中莫名窜起的兴奋感,将手中的药膏拿给她看:“生肌膏,瞧见没。唉算了,一会儿让萧揽月来跟你解释吧。”

“你是谁?这是哪儿?”确定了他大夫的身份,苏映月的警戒去了大半,眼中浮现些许迷茫。她只记得自己中箭了,还要昏过去前师兄斯声力竭的呼喊,下一句话紧接着脱口而出:“我师兄呢?脱险没?”

“放心,本少爷到的及时,你们都没事。如今你们已安全撤到了苍梧城中,现在这块地盘已经姓凤了,轮不到闻人禾煜嚣张。”

“凤?凤祁渊?”

“苏堂主果然冰雪聪明。”

苏映月的脸色愈发黑了几分,凤祁渊也不是个好东西,她道:“我要见我师兄。”

“大小姐,要见你师兄好歹也让我帮你把药上了,你穿好衣服再去见啊,没听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啊?”

“阁下莫非不是男人?”

沈雁行道:“大夫眼中哪有男女之分,别动了,这箭带有倒钩,又离你心脏太近。要不是本少爷妙手回春,你现在都去见阎王了。”

“既然箭已取出,上药这种事交给小丫环不就行了?”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女人追着他跑,如今却被一个女人怀疑自己故意占她便宜。呵,他沈大少犯得着么?沈雁行抚额,:“大小姐,我真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你自己瞧瞧这伤口,交给普通丫环能放心吗?”

透明的脂膏下伤口血肉外翻,狰狞无比。最主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跳动的心脏离此非常之近。苏映月默然半晌,的确是挺严重的,就这居然还能捡回条命也是不容易。误会了人,她颇为不好意思,但要她向凤祁渊的人道歉是不可能的,当下便转移了话题:“我睡多久了?”

“三天了,断断续续的烧,差点就烧傻啦。来,自己把衣裳撩开,这药换得勤快些,才能好得快。”

苏映月沉默了一会儿,终是主动撩开了衣襟,只面色越发清冷:“听闻凤祁渊身边有个沈神医,想必就是阁下你吧?”

“唔,受着伤就别费这神了,这些事我自会与你师兄讨论的。”

沈雁行利落地给她缠上纱布,末了还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拉过被子为她盖住:“等着,我这便去叫你师兄。”

片刻之后,萧揽月便匆匆而来:“映月,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伤口有些疼,你怎么样?我记得你胳膊被砍了一刀。”

“皮肉伤而已,都不影响拿剑。”

“沈雁行是怎么回事?”

“他说凤祁渊想跟归云堡和谈。”

苏映月沉默片刻:“师兄,你确定翎儿真的还活着吗?”

只要翎儿还活着,跟归云堡的仇怨的确可以放下,但前提是,她得活着。

“我还能连小师妹都认错不成?”萧揽月失笑:“你呀,先别想这些了,好好养伤才是最要紧的,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做碗面汤来。”

“借尸还魂这种事毕竟闻所未闻。”苏映月皱着眉头,虽然很高兴小师妹还活着,但是,活在别人的身体里怎么听都像是书斋里的志怪小说。

萧揽月道:“等你见到她就明白了,半夏传了信,说她已乔装改扮出发来寻咱们,算算时间,顺利的话也该要到了。”

“真的吗?”苏映月再次激动地要起身,被萧揽月按了回去:“你别激动,扯到伤口不疼吗?”

苏映月已疼得疵牙咧嘴。

船舱简陋的床上,白翎已呼呼睡去。她本是拿着书上床的,原还想着只借被窝取取暖。哪知书还没翻两页,暖意融融的温度便让她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接打起了架,最后奈不住周公的召唤,她的身子越滑越下,不多时便和周公他老人家下棋去了。

毕竟昨晚便没睡好,白天又被占了床没能好好休息。

凤祁渊抽了她手中的书,摇头失笑,然后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属于魏疏林发间的清香,他一闻便有些忍不住想要靠前去嗅一嗅。

好在及时忍住了。

这要是被白大夫发现,怕是真要以为他是变态了。

凤祁渊并没有多想,只当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香膏。

熟悉的香味丝丝缕缕地蹿入鼻端,凤祁渊忍不住有些想念魏疏林,也不知道她在府里现在怎么样了,算算时间,她也差不多该去女学报到了,也不知那些名门千金会不会借身份给她难堪。

这般想着,竟生出了归心似箭的心思。

因着风雨的缘故,船只抵达桐城的时间便往后推了一天半,原以为早上能到,结果生生拖到了半夜。

凤祁渊混在人群中,借着黑夜的掩护与白翎一道下了船。

他是伤患,魏疏林这具身体也吹不得长时间的冷风,所以白翎决定去租一辆马车。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得先找一家客栈休息。

白翎已经好几天未曾洗澡,今晚务必要好好泡一泡。

只是现实往往比较骨感,两人寻了好几家客栈,竟然都客满了。到了第四家,还是没房,掌柜的道:“不瞒您二位,这桐城的客栈肯定是没空房了。二位与其寻客栈,还不如随便寻个人家,给点银子没准能弄到一间房休息。”

“怎么回事,桐城客栈生意这么好的吗?”

“咱们桐城有码头嘛,生意自然不差。不过眼下客栈客满却不是因着这个,而是牧安郡迁来了许多难民。穷人没法子,寻个破庙就当一夜,可不还有许多住得起店的人家嘛!”

凤祁渊问道:“难民很多吗?这边的县官是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办?晾着呗,也不知道朝庭什么时候会管,我看今年这年景是别想好啰。二位客官不住店要吃点东西不?“

“先不吃了,掌柜的我跟你打听个事儿,附近可有杏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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