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凤祁渊的声音陡然凌厉:“你领着十五个人,扮作普通商队,从桐城走陆路去牧安郡。碰上有落草为寇的难民,务必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还这片地界一个清明。”
莫语忙道:“王爷,此事万万不可,您身上有伤,若是暗卫少了,有人对您不利怎么办?”
“有归云堡的人在呢,再则此去牧安郡走水路也不过两天而已,到时自有莫言等人接应。”
“那属下送您到牧安郡再折返吧。”
“按本王说的做。”
莫语还想再说,却见凤祁渊已提笔开始书写,哪怕心里一百个担心,她也不敢再多言。退出去后立刻写了个字条,飞鸽传书给莫言,让他带人去码头上恭侯。
第二日,白翎上船的时候并未发现凤祁渊身边的人少了。
巧了,这船正是白翎之前乘的那般,甲板上的小哥一眼就认出了白翎,见她身着华丽,与之前的穷酸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便惊讶地问道:“小哥这是上哪儿发了财啊?”
白翎也不尴尬:“哪有,不过是找到了亲戚而已。”
“那可恭喜您了,这次一定给您安排个好房间。”
“要多来几间,我们这可不止一个人呢。”白翎悄悄给他塞了一片银叶子,乐得他连眼缝都快笑没了,领着他们几个寻了一排连在一起的厢房,每一间都宽敞明亮,比白翎之前住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安顿下来之后,白翎拿着伤药敲开了凤祁渊的门:“王爷,此番舟车劳顿,我给你看看伤口。”
凤祁渊奇道:“这几日不都是连翘姑娘来给本王换药么?”
“连翘晕船呢,这两天大概是顾不上王爷的伤了。”
“那便有劳白大夫了。”
“王爷自己把衣裳解开躺床上去吧。”
凤祁渊自然照办,白翎拆了他的崩带,见伤口并未撕开恶化,松了口气。重新给他杀毒又上了遍药,她叮嘱道:“王爷这两日没事便在床上多躺躺,明日如果不曾恶化,便可给你用加速愈合的伤膏了。”
“多谢。”
“不用,沈公子不也在苍梧城照顾我家师伯吗?”白翎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却又被凤祁渊叫住:“白大夫可否还因为令师的事在怨我?”
“王爷多虑了,师傅之死,王爷顶多算是帮凶而已。白术便是有恨,恨的也是罪魁祸首。”
“如此本王便放心了,不过令师之死,本王也当负些责任。归云堡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来找本王。”
白翎迎向他认真的双眸,却是勾唇一笑:“那就多谢恒王爷了。”
说得甚不走心。
凤祁渊看出他的敷衍,却也拿他没办法,打从一开始,白术对他就充满了抵触。哪怕萧揽月应下了和解,他的态度也依然如故。
凤祁渊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老想和他亲近,瞧见他这疏离的模样心里觉得别扭极了,他想留下他,哪怕多说两句话也好。正思索间,房间的窗户忽然被破开,弯刀直取凤祁渊的面门。
他心中一个激灵,侧身避过,弯刀跟着转向,竟是紧追不舍。
白翎很快回过神来,转身就欲去叫人,却被另一把刀拦住了去向。窗子里接二连三竟是跳进了四个人,凤祁渊衣裳不整,却是临危不乱,觑着过招的间隙,捞到了沈雁行给他备的佩剑。
白翎知他惯用的武器是长枪,可当这人拿起剑的时候竟也一样用得行云流水。卓绝的剑法和轻功,让他在两个刺客之间游刃有余,甚至还能帮她一把。
可她已是在苦苦支撑,哪怕有凤祁渊帮忙也依然被逼到了窗边,也就在这时,萧揽月到了。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自然听到了这边的打斗,结果匆匆而来,就见自己的小师妹半个身子都掉出了窗棂。这外头可是茫茫大海啊。
萧揽月轻喝一声,举剑刺去。
“啊。”痛叫刺破人的耳膜。
白翎但见眼前白光一闪,剑气如虹,那把指向她的弯刀便连着一只手臂一齐落了地,鲜血喷溅得她满头满脸。
帮手到来,白翎崩紧的心弦骤松,也有了玩笑的心思,她抬手抹了把脸:“师伯,能不这么暴力吗?”
萧揽月没理他,只专心地跟刺客对打。
也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伸出一只手,从后头掐住了白翎的脖子:“萧揽月,我们的目标是凤祁渊,要想你师侄活命,就乖乖的退出去。”
靠,居然还有埋伏。
白翎心中叫苦不迭:“兄台,你要冷静啊。”
萧揽月虽然没出去,却也放下了剑退到一边儿,一时间凤祁渊压力陡增。说好的盟友呢?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他毕竟有伤在身,纵是武功再高也经不起车轮战,此时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好在白翎并没有真的放弃他的意思,袖口微动,一个小小的纸包便落在了她手里,猛然间反手挥出,便听窗外传来那人痛苦的呻吟。
白翎趁势想脱出那人的掌控,哪知竟被拉住了手臂。
“该死的,你居然用毒。”
“真是好笑,归云堡以医术起家,你袭击大夫前没想过会碰上毒吗?大师兄,动手。”
其实不用她招呼,萧揽月便已经动手了,裹协着十分内力的长剑挑开刺向凤祁渊的弯刀,他低声道:“去帮她,这几个人交给我。”
凤祁渊自不会与他争,喘着气奔向窗户。
白翎没有武功,窗外的人眼睛中了毒,两人的拉据在窗边显得格外搞笑,活像两个乡间妇人在肉博。
似乎是听见有人过来,窗外的人也发了狠,拼着被白翎手中的匕首划伤也强行将她往外拉,口中嚎道:“该死的,居然敢伤我眼睛,我死也要拉你当垫背。”
话音落下,那人手下力气陡增,待凤祁渊赶到时,只来得及抓住白翎的一片衣角。
“扑通”。
“扑通”。
两道落水声传来,凤祁渊顿觉头皮发麻,萧揽月愤怒地骂道:“凤祁渊,你他妈连个人都护不住,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凤祁渊脑子一热,叫了一声:“本王这就去救她。”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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