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希望医疗中心的第一场招聘说明会，没有安排签约桌。
赵清妍先把排班制度投到屏幕上，随后讲科研预算，最后说明医疗纠纷处理办法。每名医生的连续工作时长设有上限，临时加班必须补休。科研经费交给独立委员会评审。发生纠纷后，由医院法务和第三方专家先介入，不允许科室逼医生私下赔钱息事宁人。
台下有人问：“如果家属堵门，医院真能护住医生？”
法律援助中心派来的律师回答：“正常沟通由医院接待，威胁和伤害直接报警。医生存在诊疗过错，由法定程序认定，不能用谁闹得凶决定责任。”
另一名应聘者问道：“排班上限写得好看，病人多了，谁来接班？”
“所以没有招够人以前，不开放对应科室。”赵清妍说道：“开十个科室却让五个人轮转，不算医院有能力。”
陈凡坐在最后一排，没有拿高薪数字催人签合同。说明会结束后，首批只有十七人提交正式申请，数量不多，资料却都完整。
其中六人是清原籍医生。心内科医生周博文在省城工作十二年，带着妻子和孩子一同来面试。
“年薪比我现在高不了多少。”他在面试中说道：“我愿意回来，是因为合同里写了每年固定进修时间。要是回县城以后只能重复坐门诊，我不会签。”
评审组让他现场处理一份复杂病例，又核验他的执业记录。通过以后，教育中心为孩子办理正常学位登记，他的妻子则自行参加县医院药师岗位考试，没有由新希望直接安排。
简历中另有一名自称参与过国家级重点课题的外科专家，要求免试签约，还要医疗中心提前支付五百万元科研经费。
评审组联系课题牵头单位，确认他只在一次会议名单中出现，没有承担研究任务。他带来的手术视频也无法证明主刀身份。
人事部终止面试，并把核验结果留档。对方当天在网上发文，指责新希望不尊重专家。
赵清妍只公开招聘规则和核验渠道，没有公布他的患者资料。两天后，课题牵头医院出具说明，相关质疑自行停止传播。
还有两名外地专家不愿迁居，只能每月来清原坐诊四天。赵清妍接受定期坐诊，却把远程会诊和术后随访一并写进合同，不能只来挂号半天便离开。
县医院很快提出异议。
新希望的招聘名单里，有九人正在县医院工作。虽然他们都没有正式签约，消息仍让几个科室开始调整值班。
院长带着名单来找陈凡：“医疗中心还没开门，县医院的人先被你们抽走，眼前的门诊怎么办？”
陈凡叫来人事部核对。九人中，三人只投了简历，四人希望以后兼职，两人明确准备辞职。
“在职医生不私下签约。”他把名单推回去：“先由双方医院谈岗位和时间。依法辞职的可以来，但必须完成交接。”
院长问道：“你能开两三倍工资，我拿什么留？”
“设备和专家先共享。”陈凡调出医疗中心采购计划：“新设备到货后，县医院患者符合条件可以预约使用，不需要转成我们的住院病人。外地专家坐诊，两边医生共同参加。”
赵清妍补充了一份双向转诊草案。县医院承担常见病和稳定期治疗，医疗中心接收复杂病例。患者在医疗中心完成手术后，可以回县医院康复，检查结果双方互认。
“病人转回来，出了问题算谁的？”院长问。
“转诊时必须达到明确标准。”赵清妍打开责任清单：“资料不全，县医院可以拒收。病情发生变化，随时重新转回。不是把床位腾出来就算完成。”
双方先从糖尿病复诊开始，又加入骨科术后康复，普通影像检查也纳入试行。医疗中心尚未开业，先用租赁设备和县医院现有系统测试信息流转。
第一次测试便出了问题。乡镇卫生院上传的影像无法在县医院打开，厂商要求另买一套接口。
技术部门查完发现，旧系统使用封闭格式。陈凡没有直接购买重复软件，让采购部把数据开放写进新设备招标条件，又要求现有厂商按合同提供导出功能。
厂商最初拒绝免费开放，声称接口属于增值服务。法务调出原采购合同，其中写明医院有权导出完整诊疗数据，厂商只能另收接口开发的合理成本，不能扣住患者资料。
双方重新核价后，费用降到原报价的四分之一。新接口的技术文档同步交给县医院保存，合作终止后仍可继续读取历史记录。
排班测试也同步进行。系统连续两次把同一名医生排进夜班，赵清妍当场退回，不允许等正式开业后再靠科室内部换班。人事部按科室最低人数重新测算，三个暂时招不齐医生的门诊从开业清单中撤下。
对应设备也暂缓采购，等人员到位再重新比价。
开诊日期同步调整。
两天后，第一份乡镇影像成功传到县医院。周博文作为外聘评审远程查看，给基层医生标出需要补拍的位置。患者没有再坐两个小时的车到县城重做检查。
县医院随后同意合作。九名在职医生中，两人仍选择离职，另外七人保留原岗位，以公开课时参与医疗中心筹备。
首批签约医生确定后，六户清原籍医生家庭完成居住登记。教育中心为他们的孩子安排入学，员工服务平台也把配偶求职信息转入公开岗位库，没有承诺录取。
招聘负责人汇总原因时发现，高薪只排在第三位。排在前面的，是排班可预期和医院承担医疗纠纷支持。
陈凡看完数据，把原计划中的签约奖金降了一部分，转入夜班替补和进修预算。
医疗中心尚未开门，网上已经有人建议：新希望这么有钱，不如宣布清原人看病全部免费，肯定还能再吸引几万人。
运营部门把提案做成宣传稿，标题写着“零元看病，清原新福利”，只等陈凡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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