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们在回酒店的路上依旧手牵着手。
是虞文洛主动的。他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勾严言的手指。一直到顺利把严言的整只手都捉住，再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都没有遭到任何抵抗。
严言的手比平日更热一些。
打到车后，他们的手在上车时不得不短暂的松开了一下。但很快，又在黑暗的车后座彼此摸索着缠在了一起。
“有点困，”严言小声说，“借我靠一会儿。”
虞文洛立刻点头。
严言很快就把重量叠在了他的肩头。
路面平坦，没什么摇晃。虞文洛偷偷侧过头想看他的面孔，可惜看不清晰。角度和灯光都不太好，但见他呼吸匀称，一动不动，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虞文洛突然有点开心，于是浅浅地笑了几下。没出声，却抑制不住肩膀有些微抖动。
“笑什么？”严言闭着眼睛问道。
“……你没睡着啊？”虞文洛问。
严言软软地应了一声。
虞文洛清了清嗓子，问了一个从方才起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也没睡？”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亲你的时候你醒着。”虞文洛说了一个陈述句。
严言终于有了反应。他一下子直起了身，然后看向虞文洛，表情竟有几分惊讶。
他说：“你……你真的亲了？”
“我没有！”虞文洛下意识反驳。
他俩安静而又面红耳赤地看着对方。
片刻后，虞文洛微微向后缩了一些：“……亲了。”
他在严言的视线中小心翼翼补充：“可能有三次……可能还更多一点。”
严言眨了眨眼睛，嘴唇抿得很紧，依旧不吭声。
“对、对不起。”虞文洛说。
严言移开了视线。
“没关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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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感情非常好的Beta或Omega女孩手牵手十分常见。
但她们也不会轻易接吻。
这个举动，一定是带有暧昧含义的。至少对虞文洛来说，他绝不会亲吻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严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亲吻的对象。
他推己及人，坚信严言的举动必然也带有特殊意义。虽然他在事前喝了酒，并且在之后没有进行任何解释。
虞文洛决定再试探一下。
这对他而言很高难度。他一路苦思，一直到两人下了车回到酒店房间。到了灯光明亮的地方，虞文洛很快发现严言的面颊正带着不自然的红。
他不自觉伸手摸了一下，很烫。
严言稍稍向后躲了躲，然后安静地看他。
“你脸很红。”虞文洛说。
严言点头：“嗯。”
红得很好看，虞文洛心想。他还想着，我到底该怎么继续试探呢。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视线里的人突然笑了。严言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的脸也很红。”
他说完，并没有收回手，而是摊开掌心捧住了虞文洛的面颊。他又一次靠近他。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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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言很开心的样子。
他双手搂着虞文洛的后颈，在接吻的间隙时不时发出一些细小的声音。他在笑。
虞文洛确定了一件事。严言酒量不好，他果然还是醉了。他又开始絮絮叨叨，只是说的话和上次不太一样了。
他咬着虞文洛的嘴唇轻声呢喃，说，你怎么这么可爱。说完似乎是被自己给逗乐了，咯咯笑个不停。他还说，以后不要趁睡着了再亲我。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睡着了不可以亲，而是不能只有睡着了才亲。
“你在听吗，”严言踮起脚来咬他的耳朵，“听见了吗，听懂了就点头。”
虞文洛用力点头。然后他问：“等你醒了，这些话还算数吗？”
严言却根本没有在听。他亲了虞文洛的耳朵，脸颊，还有下巴，接着突然大声喊了一句：“给老子把衣服给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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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诚惶诚恐地洗了个澡。
他大脑一片混乱，有点理不清如今的状况。门外有一件错过可惜的东西正在等他，可他又担忧等到明天有人酒醒以后会崩溃。他站在淋浴哗啦啦的水流中闭着眼睛猛甩头，然后暗暗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担忧，顺其自然，大不了就说自己也喝多了。
他在回房间前对着镜子深呼吸，还犹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穿上睡衣裤。
最终，当他围着浴巾打开门，发现严言正大字型躺在床的正中央。双目紧闭，一动不动，胸口微微起伏。
他睡着了。
虞文洛委屈极了，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子。
但他还是偷偷亲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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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昨天做了个奇怪的梦。”严言对虞文洛说。
“……什么？”
“很奇怪，”严言说“非常奇怪。而且还……特别有真实感。”
虞文洛咽了一口唾沫。
严言就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甚至盖着同一条被子。他们都睡过了头，已经错过了酒店的早餐时间，便也懒得立刻起床。
“昨天晚上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严言又问。
虞文洛当即大声回答：“没有！”
接着，空气便陷入了安静。片刻后，他又后悔了，于是小声推翻前言：“……有的，有一点点。”
严言点了点头，头发和枕头摩擦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我昨天梦里也有一个类似的场景，在车上，”他对虞文洛说，“太真实了，就像真的发生过那样。”
虞文洛心噗噗跳。他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没有记错，应、应该是真的发生过。”
严言又不说话了。
虞文洛很紧张，怕他生气，大声进行背景补充介绍：“你昨天晚上很热情，太热情了。我……我拒绝不了，顺其自然，不由自主，水到渠成……”
接着，身边终于有了动静。
严言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说道：“……我们真的做了啊？”
虞文洛瞬间跳起来：“那倒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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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都梦见了什么呀？”虞文洛问。
严言把脑袋塞在枕头底下，不理他。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很奇怪，”虞文洛在床边转悠，“名字叫家庭房，还有一张给小孩子睡的床。但是却提供保险套，很不合理吧？”
没有得到回应。
虞文洛蹲在床边，继续说道：“那，不是你梦见的那部分，你还记得吗？你说的话算数吗？”
“……我说什么了？”严言终于开口。
“你说，你醒着的时候我也可以亲你。”
严言没反应。
“你真的说过！”虞文洛强调。
“哦。”严言短短地应了一声。
“算数吗？”虞文洛追问。
严言动了动。
“你在点头吗？”虞文洛又问。
“你能不能有点脑子啊！”严言在枕头下闷声大喊。
“我能，我能啊，”虞文洛说，“那你能不能把枕头掀起来，这样我亲不到的。”
片刻后，严言真的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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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接吻的初心者小心翼翼共同进步，很快都变得晕乎乎。
严言不仅是手握起来软。
他整个人抱起来都是软绵绵的。明明看起来很瘦，手感却出奇的好。这样的感觉过于享受，虞文洛舍不得撒手。
“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假装在一起了。”严言对他说。
虞文洛点头：“嗯。”
“一般的好朋友，感情再好，也不会做这种事。”严言又说。
“哪种？”
“这种。”
虞文洛终于从这样愚蠢的对话中醒悟过来。
“所以呢？”
“会这么做的不是朋友，”严言说，“谈恋爱才这样。”
虞文洛猛点头。
他们现在搂在一起，严言大概看不清，但一定会察觉他的动作。
“所以，我是想说……如果你不讨厌，还觉得挺不错，那，就是……我们……也许……那个……”
“不讨厌！”虞文洛说，“不讨厌啊，我喜欢，非常喜欢！我觉得很好！”
严言把脸埋在他的肩膀。
“嗯，好。”他说。
虞文洛小心地咽了口唾沫，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你昨天到底都梦见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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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文洛可以证明，那是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梦。
他可以铭记一生，还愿意时时复习。
房间里那个看似不合理的小设置原来很有用，帮了大忙。
“笨手笨脚的。”严言在过程中小声抱怨。
“……你昨天晚上说我很可爱。”虞文洛说。
严言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他仰着视线，看着虞文洛的眼睛，然后说：“我现在也觉得你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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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旅程半途而废。辛苦做好的攻略毁掉了大半，时间全荒废在了酒店房间里。
“你真的喜欢我？”虞文洛又一次问他。
严言的表情看起来已经不耐烦，但还是点了点头：“喜欢，喜欢，喜欢。别问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虞文洛追问。
“不知道。”
“你仔细想想呀！”
“那你呢，”严言问，“你不是说，你只会一见钟情么。为什么现在又……”
“我是啊，”虞文洛冤枉极了，“我第一眼就知道自己喜欢你。”
“……”
“我好后悔啊，”虞文洛长吁短叹，“要是早点说出来就好了，也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浪费了好多好多时间。”
严言抱住他，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没关系啊，我们以后还有好多好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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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好玩儿吗，玩得开不开心？”虞惟笙当着虞文洛的面问严言。
严言有点儿尴尬：“挺好的。”
“去了哪些地方啊？”虞惟笙又问，“让我参考一下。”
“嫂子叫你了！”虞文洛比划。
虞惟笙回头看了一眼，接着立刻丢下他们俩跑了。
这两个人今天注定会非常忙碌，毕竟是他们的大喜之日。
提前到达的虞文洛和严言手拉着手在酒店大厅里晃悠，无所事事。
“这个花还挺好看。”严言说。
虞文洛点头：“是挺好看的。”
“那个香槟塔也太夸张了吧，”严言又说，“待会儿要怎么倒啊，站在楼梯上吗？”
“可是很气派啊，”虞文洛伸手指了指，“应该会把那个台阶搬过来吧，你看下面有轮子，可以推着走的。”
“气派是气派，就是觉得有点太夸张了。”
“哦，”虞文洛继续点头，“你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弄这样的。”
“……”
“你还喜欢什么样的？”他问。
严言扭过头：“你是不是也想得太早了点。”
“早吗，”虞文洛问，“不是早晚会有这一天吗？那先想起来有什么不对。”
“……”
“那蛋糕呢，你觉得这样的好不好？”虞文洛又伸手指了指。
蛋糕比香槟塔更夸张，有足足七层，精致华丽得像个艺术品。
“看着不太好吃，”虞文洛说，“但很好看。你喜欢好看的还是好吃的？啊，不过到时候我们可以分开，好看的摆一个，好吃的藏在后面，分工明确。”
严言小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笑道：“好。”
然后，他用更小的声音说道：“都好。我只挑人，不挑这些。”
等虞文洛侧过头看他，他很快仰起脸来，搂着虞文洛亲了一口。
“我喜欢好看又好吃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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