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夔州夔宁府卫队长黎越，救驾来迟，求陛下赎罪。”一排衙役跪在地上请罪，尚明泽也松开了揪住南希含领子的手，道：“把这位红衣姑娘，给寡人送回镜心寺。那个穿黑衣服的谁，也压回去。这些刺客不用留了，死的埋了，晕的杀了。”
“是！”
“还有，给寡人找一辆马车，南希含你跟寡人回去。”
“是！”
很快，尚明泽和南希含上了同一辆马车，而那两个人则被衙役压在了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镜心寺走。
马车内，南希含脑子一片混乱，没说出话来，还是尚明泽先开了口：“你怎么突然出来的？”
“臣刚好回来，路过。”
“你带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啊？脸裹得像个粽子。”
“江陈安。”
“南玄君？”
“嗯。”
“你疯了，你抓他来干什么？你想打仗吗？”
“臣，臣以为他有用的，那个阿柯她是个奸细，桃酥姑娘是被她害了才找不到人的。臣给桃李姑娘写信了的，可是您没给臣回。”
“你给桃李写？桃李是什么人，她脑子怎么可能绕的过阿柯？那信怎么可能落到寡人手上？寡人急着找你，你倒好，自从寡人去了夔州你连个影子都没有。”
“陛下，臣想问您个问题。”
“说。”
“您这是，好了啊？您之前是装的啊？”
“你看不出来吗？寡人好了大热天穿大氅，寡人是傻子吗？”尚明泽笑道：“镜心寺，镜心大师，李静心，你知道了吧？”
“啊？是，是他，臣以为他都没了。”
“要不寡人来夔州做什么？还不是御医靠不住。”
“御医说，您的病里头有心病，得找到症结才能好。臣知道您的心结是南玄君，这些年您从来没有和别的男子太亲近，是因为您放不下他。”
“没有。”尚明泽坚定道：“寡人没有。”
“陛下，他就在后面，要是您有什么想做的事，就把他喊过来。”
“寡人只是做了个噩梦，梦里有他，其余的没有。他在后面也无用，听着也无妨。寡人又不是什么痴情烈女，忘了他，不过就是时间和新欢罢了。”
尚明泽补充道：“都六年了，寡人身边什么人没有？一天天的批折子都忙不过来，哪里有心思想他。”
“所以陛下的新欢，是折子啊？”
“那也不一定，过些日子还有个孩子。”
南希含大概知道自己坏了事情，但是他满脑子都是木可那一张明显是女人的装扮，还有尚明泽揪住他领子的感觉。木可是女的，尚明泽也没有收到他的信，但是很明显她要拿下木可了，那就是说她什么都猜到了，什么都调查了，但是偏偏没有防范自己。
时间会遗忘一些东西，也会强化一些东西。南希含看着尚明泽还略微有些苍白的脸，只觉得过往的岁月印刻在脑子里格外清晰。他记得那天尚明泽是怎么跟他伸出手，说：“小孩儿，跟我走吧。”
回到镜子心寺的时候，镜心大师已经站在寺外迎接尚明泽了，那老和尚看到南希含，虽然一愣，但也随即慈眉善目的笑起来。道：“阿弥陀佛，恭喜陛下，凯旋归来。”
“还请大师先给这个，姑娘，安排一个住处，令人看管好。”
“老衲知道了，陛下放心。陛下今晚记得吃药，睡前还请传唤老衲再去给看诊。”
“多谢大师。”尚明泽眼神以示南希含，让他跟着自己走，接着一行人就又到了尚明泽的住处，当然，还有黑衣包裹的江陈安。
“把南玄君放开，人家远来也是客。”尚明泽道。
江陈安拆下层层叠叠的黑布，露出精致柔和的五官，笑道：“你派南将军千里迢迢的到南玄请朕，这是要做什么？”
尚明泽站在他对面，抬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绑缚，道：“纯粹意外，寡人并没有想对您做什么，也没想借着您对南玄做什么，是属下会错了意，唐突您了。”
江陈安显然是不信的，但他略一笑，道“既如此，朕现在可以走了？”
“那道也不必，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嘛。”
“你要做什么？”
尚明泽坐下，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柔声说：“表哥也不必害怕，虽说我们之间恩怨纠葛，但是毕竟你也还是寡人的表哥，寡人不会杀你。我挺想知道，表哥是怎么被南希含抓过来的，他的功夫我知道。要是说他能夜闯南玄宫我信，但是要说他能带走表哥，那恐怕是不可能的。表哥来了，是因为想我了？”
“朕没有这个意思。”
“果真没有？倒也是，从前表哥嘴巴最巧，我却笨的厉害，说不过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既然表哥连骗我都不愿意，那看来就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了。”
尚明泽接着叹道：“好吧，既然表哥真是被掳来的，那就好办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皇后已经为南玄生下了皇子，就算你以我为威胁，南玄也不会再让步了，南玄败的厉害，我是有罪的。若你非要那么做，不过是帮着南玄换一次皇帝罢了。”
“你要是这样说，我倒是感兴趣了。雪凝是我妹妹，她的儿子也流着一半尚凰的血呢，拿他把你换掉，想想也是我赚了。”
“好，既然你想那么做，我也没法子。”
“表哥觉得，我就那么喜欢你们南玄的地方？”
“不然呢？”
“如果南玄从不苛待尚凰遗民，我兴许就认命了。我的本意就是保护尚凰，并没有兴趣抢别人的地盘，更不想打仗。”尚明泽起身和江陈安平视，道：“表哥，你把俘虏的尚凰的百姓放回来，我把南玄关押在天牢的士兵放回去，我们议和吧。”
“今年南玄的水灾格外严重，可是南玄原本并没有治水的技术，这些年都是靠着你们的人来做的。如果不治理，半个南玄都熬不过去，所以尚凰的人，我没法放。”
“你们自己的人有手有脚，不会就学？何必让尚凰人给你们做奴隶？”
“也许你听着我的理由很霸道，很无力。可是尚凰是神族后裔，是发达的古国，我们南玄就算能打得过你们也不可能比你们的文化先进。南玄统治尚凰十几年，南玄发展的很快，这里头很大都是尚凰的功劳。其实南玄就是个瘸腿的巨人，没有了尚凰做个拐杖，就废了。所以，就算是割地赔钱，朕也不可能让你接回尚凰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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