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董绰煜就被憋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今天的被子好大,已经盖到了他的鼻子上,而且被子还好沉,怎么回事?
董绰煜皱着眉头睁开眼,他伸手推了一下被子,这一推才发现,原来他身上盖了两床被子,想也不用想这第二床被子是从哪里来的。
董绰煜急忙坐了起来,向旁边一看,仅穿着一层单薄里衣的李思宛背对着他正窝在床脚,整个人几乎团成一个圆,看上去可怜兮兮。
董绰煜赶紧把被子轻轻盖到李思宛身上,还小心地帮她掖了被角,没想到动来动去把李思宛给打扰醒了,李思宛迷迷糊糊睁开眼,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黑影立在旁边,几乎差点叫出声来,还好被董绰煜捂住口。
董绰煜看着李思宛瞪得圆圆的大眼睛,低沉着声音,“别喊,大家还没醒,你让别人怎么想。”
李思宛听到声音后,整个人都放下了警惕,身子也软了下来,随后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董绰煜也松开了手。
李思宛的困意还没散,整个人蔫蔫的像耷拉着耳朵的小狗,“侯爷,你这么早就起了?我也要起来吗?是要给母亲去敬茶了?”
“还没到敬茶的时候,你再睡会儿,我先起来去外面走走。”董绰煜没心思继续睡了,刚才他又摸了李思宛一下,手上的触感还在,他不懂为什么她好像哪里都很软的样子。
李思宛转过身躺在床上,先是打了个小哈欠,随后小声问:“侯爷需要我服侍吗?”
董绰煜转过身看着眼睛已经闭上一半的李思宛,气她口是心非,故意笑着说:“好啊。”
“啊?”李思宛的困意被吓走,赶紧说:“好,我马上起来。”
“算了,”董绰煜下了床,转换了口风,“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就行了。”
“哦。”李思宛赶紧闭上嘴,然后又赶紧闭上了眼,董绰煜看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思宛又睡了一会儿,后来被翠环唤醒,“夫人,该起来了,要去给老夫人敬茶了。”
李思宛揉了揉眼睛,她不明白,明明睡得还好,可是为什么头还沉沉的。
李思宛下了床,翠环又领进来四个丫鬟,这四个丫鬟见了李思宛,齐齐行礼,其中一个长相秀气的丫鬟上前说:“夫人,奴婢是文琴,”然后指着旁边的三个丫鬟依次说:“分别是文棋、文书和文画,奴婢们是自侯爷进府后就在这里服侍的,以后仅凭夫人差遣。”
李思宛点了点头,转头问翠环:“侯爷呢?”
翠环还没回话,文棋主动说:“奴婢看见侯爷去书房了。”
李思宛看向文棋,发现文棋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机灵劲儿,不过她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让翠环服侍她洗漱穿衣。
李思宛很快收拾完,蒋氏那边派了个小丫鬟来请人,董绰煜手里捏着扇子也正好在这时现身。
李思宛笑着上前,恭敬地说:“侯爷。”
董绰煜看着站的离他不近的李思宛,心想这和上辈子果然是很不一样,上辈子新婚夜后的两人如胶似漆,眉眼之间也满是情意,言行之间哪像这般客气疏离?
不过,这样正好,他和她之间不可能再有感情,如此平平淡淡着实是好事。
“走吧,”董绰煜客客气气地说:“母亲正在等我们。”
路上的时候,李思宛带着翠环一直跟在董绰煜的身后,董绰煜注意到后故意放满了脚步,而且还侧过了身子,他有话想对李思宛说。
可是他脚步慢下来,李思宛紧接着也放慢了脚步,董绰煜无奈,他转过身低声说:“我有话对你说,边走边说。”
李思宛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董绰煜身边,好奇问:“侯爷想说什么?”
“你都清楚府里都有何人吗?”董绰煜记得上辈子他也这么问过李思宛,当时李思宛亲昵挽住他的手臂,笑眼弯弯,“我自然清楚了,祖母交代的很仔细,相公放心。”
所以,董绰煜很清楚李思宛会怎么回答,果然李思宛微笑着说:“侯爷放心,祖母交代过我。”
董绰煜记忆里李思宛很少有乖顺的模样,她总是笑眯眯地依偎在他怀里或者亮着两只大眼睛“不怀好意”,如今她这番藏着性子做人的姿态倒是看着有趣。
董绰煜暗暗冷哼一声,随后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圈周遭,发现周围除了他和李思宛主仆没有别人,董绰煜放下心来,扯开了扇子,微微侧过身子低声说:“我提醒你,我表姑母家的表弟表面文质彬彬,其实花心风流,特别喜欢拈花惹草,你切记要远离他。”
李思宛诧异地看向董绰煜,正好对上董绰煜审视的眼神,李思宛不懂董绰煜为何会提醒她这种事,不过如果如果细问可能涉及侯府秘闻,所以她还是点了点头,“多谢侯爷提点,我记住了。”
董绰煜合上扇子,又郑重地重复一遍,“你要记住才好。”
李思宛皱起眉头,语气不愉,“侯爷放心,我自会恪守妇道。”
董绰煜听后又是那一副似笑非笑而且了然于心地表情看向李思宛,李思宛心里忽然蹦出一个词,那就是“欠揍”。
李思宛自早上醒来后,头就一直昏昏的,被董绰煜这一气,心气更加不平,所以忍不住瞪了董绰煜一眼,然后将头瞥向一边,董绰煜见此心情颇好,不过两人路上再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来到董老夫人蒋氏的寿安院。
蒋氏的大丫鬟时圆早在门口等着,这时见到两人后赶紧笑着领董绰煜和李思宛进了屋子。
进屋子前,李思宛一直低头跟在董绰煜身边,进屋后,李思宛察觉到屋子里坐了很多人,可是她只是抬头看向正前方,那是蒋氏坐的位置。
蒋氏长相端方,穿着喜庆且庄重,此时脸上带着温和和期待的笑,李思宛心里暗暗祈祷蒋氏要和她表面看起来的一样,要很容易相处才好。
董绰煜笑的温和有礼,“母亲,儿子带思宛给您请安。”
李思宛笑着行了礼,“儿媳思宛给母亲请安。”
蒋氏正一脸慈祥地看着李思宛,这时一声带笑的夸赞从李思宛的耳边传来,语气中艳羡满满,“表嫂,绰煜这媳妇儿也太俊了,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还在李府备嫁的时候,李老夫人曾经给李思宛仔细交代过长宁侯的情况。
老长宁侯董程栋和嫡妻蒋氏育有一个嫡子董世勇,董世勇早年参军,靠着自己的努力和才干,年纪轻轻就在军中做了副将,后来夷族来犯,董世勇随军出发,结果不幸战死沙场。
董世勇在十四岁时被请封为世子,十七岁时与刑部主事原拓的嫡女原令晴成婚,婚后育有一嫡子董竟成,董世勇去世时,董竟成才五岁。
董程栋和蒋氏还育有一个嫡女董芊枫,董芊枫在四年前嫁给了永恩伯嫡次子戴诚,婚后育有一女。
除此外,长宁侯府里还住着老侯爷董程栋的表妹廖氏和她的儿子庆兆元。
廖氏的夫君原本是衢州知府,可惜后来因染急病去世,廖氏孤儿寡母难居衢州,所以廖氏便带着她的儿子庆兆元来投靠长宁侯府。
李思宛想这侯府里称呼蒋氏为“表嫂”的应该就是这位廖氏。
李思宛因为礼数没有转过头去看,可是听着廖氏爽朗的声音,初步猜想那个廖氏应该是个热情人,至少表面上应该是这样。
不过,廖氏紧接着的一句话让李思宛生了警惕,只听见廖氏接着说:“令晴,你说表姑我说的对不?”接着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回答:“表姑说的是,弟妹是真的好看。”
原令晴原本是世子夫人,还生下了嫡子董竟成,本来会是稳稳的长宁侯夫人,可是因为董世勇去世,而且董竟成年幼不能被请封为世子,所以只能看着长宁侯府的爵位被奉送他人,而她们反倒成了外人,将来要被分家出去。
李思宛不想妄自揣测他人,可是如果是她,此时的心里可能有喜,但是心中却一定会有悲,所以廖氏的话计较起来当真有几分挑拨离间之意。
果然,下一刻,李思宛看着蒋氏的表情冷了几分,不过蒋氏只是瞥了廖氏一眼,廖氏没再多言,蒋氏也没有再计较,而是让董绰煜和李思宛开始敬茶。
董绰煜和李思宛规规矩矩地下跪,接过时圆递过来的茶开始奉茶,蒋氏笑着说了祝福之言,后来给了李思宛一个锦盒,李思宛笑着谢过。
随后,董绰煜带着李思宛见屋内其他的人。
董绰煜先把李思宛领到了廖氏跟前,笑着说:“思宛,这是表姑母。”李思宛随后乖巧地给廖氏敬了茶。
董绰煜又指了指站在廖氏背后的年纪约莫为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这是表弟庆兆元。”
庆兆元举手作揖,“表嫂有礼。”
李思宛笑着回:“表弟有礼。”
他就是庆兆元?
李思宛因为董绰煜之前的“提醒”,提前对庆兆元有了印象,所以不自觉地多看了庆兆元几眼,只见庆兆元长相清俊,此时身着一袭青衫,手执一纸折扇,乍看是一个读书人的模样,而且粗浅看来,庆兆元举止稳重有礼,不像是董绰煜口中的“风流公子”。
上一辈子董绰煜不记得庆兆元和李思宛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可是这一次他可是仔细见了,他分明从庆兆元眼中捕捉到了几分被压抑住的向往和痴迷,虽然一闪而过,但是董绰煜记得分明。
哼!董绰煜就知道这混蛋从一开始就存了这样的龌龊心思,怪不得像他这样清心寡欲的人居然会为李思宛做局,还将她接到家里金屋藏娇,后来甚至还珠胎暗结,简直是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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