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头进来病房的时候，老冯站在那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金楠吉正在努力将白澈从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拽出来拖走。
“小兔崽子，欺负我闺女，我管你是不是精神病，再让我看见你我非打死你。”
刚一进屋就听见中年男人在那大吼。
老头看见老冯光着脚丫子站在地上，嗷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这孩子，你们怎么照顾病人的，怎么能让她光脚站在地上呢？这地这么凉，她身体还没恢复，你们是不想她好吗！”
被他说得我们好像要害死老冯的坏人一般十恶不赦，但当时确实只关注老冯有没有被白澈伤害到了，没人注意到她是光脚的啊。
中年男人走过来，递给老头一根烟，“是是是大夫您说的都对，我们没看好病人是我们的错，您多费心，千万治好我女儿啊。”
我一惊，心说老冯她爹怎么肥成这个奶奶样了？这男的根本不像个富翁，倒像个满身高仿的流浪汉。
老头把眼睛一瞪，拿出孔老二诲人不倦的姿态：“要我说你们这帮家长真不负责任，这孩子都这样了，怎么还在病房里大吼大叫不让人家休息呢？还让人光着脚丫子站在地上，女人不能着凉你们不知道吗？”
不管他说什么，老冯她爹都说“是是是您说的对，您教育的对。”
老头教育完我们刚想走，老冯她爹突然一声咒骂：“他妈的给我闺女找那护理跑哪儿去了？一天天也不负个责任，让看病号都看不住，还跟我说最贵？”
老头一只脚都已经迈出去了，一听这话，又回来了。
老冯他爹立马像孙子似的供着他，“大夫还有什么事儿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我一定满足您。”
老头一伸手推开老冯她爹，“你身上烟味太重，离我远点。这是医院，不能抽烟，知不知道？”
一听这话，老冯她爹当下就把烟掐了，陪着笑脸。
“就你们这样的家长，我真的是见过太多了，孩子生病就给雇个保姆或者看护在那照顾着，自己好几天也不来一回，孩子缺的是你们的关心和照顾知道吗！别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就你闺女这个身体，不好好养以后生孩子都费劲。”
老头这段话说的慷慨激昂，老冯她爹一开始听着还虚心接受批评，到后来直接翻脸，要不是我拉着就该冲上去揍这老头了。
“怎么着我就是有钱，你那是嫉妒我，跟那装什么清高，整那样跟你没收过钱似的。”
老头也是个纸老虎，一看老冯他爸这冲劲，也不敢再多说其他。
撂下一句“不可理喻”便走出了病房。
我觉得老头说的挺对的，毕竟医者父母心，甚至更多是菩萨心。看这老头没有被其他因素干扰而是第一时间冲向老冯让她减少与地面接触的时间我就觉着，这老头肯定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头，虽然嘴挺欠儿。
老冯她爹气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闺女，“闺女，你说你想吃点啥，爸给你整去，爸觉着你应该先来两根人参补补。”
说着就要打电话让助理准备东西，被老冯一嗓子吼了出去。
在门口遇到了遛弯回来的护理阿姨，一肚子火全撒在了阿姨身上。
阿姨委屈巴巴的看着我，说：“她们说让我出去转转给晓钰留点空间的啊。”
我在老冯她爹看向我的前一秒背过身去，内心想说：阿姨，我让您出去转转，没让您绕着医院走圈，您这可好，一去好几个点。
在我纠结要不要让老冯自己静静的时候金楠吉回来了。
“怎么样？”
金楠吉各种疲惫，揉着腰说：“刚进屋就变回来了，大夫说还是观察观察的好，就留那了。”
我伸手帮他按摩着后背，想想刚才听到的那声响，一定很疼。
忍不住伸手抱着金楠吉的腰，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金楠吉察觉到我的异样，声音温柔的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就是想抱抱你，不行啊？”
他笑了一声，回身把我搂进怀里，两个人在病房门口相互拥抱着。
过了一会儿，我放开了他，“进去跟老冯说说吧，她肯定急坏了。”
果然一进门，老冯正用被角偷偷抹眼泪，见我们进来，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他....怎么样了？”
金楠吉把刚才和我说的话再重复了一次，老冯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的是....他。”
这个他字让我们一度陷入沉默，没人愿意想起“他”，那个可怕的心理扭曲的变态。
为了让老冯记住他，在第一人格回来前，咬开了老冯的肩膀。
过了半晌，金楠吉说：“大夫说，他这个病，一般来说遗传比较多...”
说道这里金楠吉不再往下说，因为老冯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我忽然想起来，自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白澈的妈妈。
“老冯你见过白澈的父亲吗？”
老冯摇摇头，皱着眉头回忆，“以前似乎见过一次，但是他妈身边的男人太多了，指不定哪天带哪个，所以我....没什么印象了。”
金楠吉赶忙打电话给刚刚的大夫，嘱咐他最近除了我们几个，别让任何人去见白澈。
我挑眉看着金楠吉，“行啊，白衣天使的电话你也留？”
白了我一眼，金楠吉高冷的没有理我。
一直没说话的老冯突然开口，“楠吉，你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白澈他妈妈也有这种病。”
“你是说...他妈也有双重人格？”
金楠吉没有说话，可脸上凝重的表情一度让气氛凝固，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一阵脚步声在走廊响起，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随之而来的是老冯她爹的一声“闺女！”
我打开房门，她爹拎着大包小包往里冲，一个没稳住，左脚拌右脚差一点就扑倒在地。
好在是虚惊一场，冷静下来后，老冯她爹打开自己带来的袋子，顿时病房里布满了食物的香气。
“闺女，爸也不知道你爱吃哪个，就一样给你做了点，你尝尝，要是好吃爸再让她们送来。”
老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未等她开口，老头从门口路过，欠儿登似的飘进来一句：“吃吧，为了自己的身体，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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