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战后的欧洲满目疮痍,硝烟余味依旧弥漫在每一座城市上空。
比利时布鲁塞尔,国家广播大楼矗立在城市主干道旁。
大楼通体灰白的建筑外墙蒙着一层战后积灰。
平日里车流不息、人声嘈杂,今日却被一股死寂的寒意彻底笼罩。
清晨时分,五辆制式警用轿车悄无声息停靠在广播大楼正门口。
车身规整,警灯静默,没有鸣笛,没有预警,看起来和日常执勤的警车别无二致。
二十五名身着比利时标准警服、全副武装的警员依次下车。
他们身形挺拔,神情冷峻,制服穿戴一丝不苟,枪械、警具一应俱全,从外观、神态到动作,没有半分破绽,完美伪装成当地执勤警力。
二十五人迅速分工,动作利落且训练有素。
两两一组封锁大楼所有出入口——正门、侧门、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出口尽数把控。
冰冷的枪械抵在门口安保、值班人员面前。
他们以调查近期欧洲连环恐怖袭击案件为名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接管了整栋大楼的安保控制权。
“全员原地待命,配合例行搜查,禁止喧哗、禁止走动、禁止通讯。”
低沉的指令层层传开,大楼内数百名播音人员、编辑、技术工人、行政职员,全都被逐一驱赶集中至各楼层大厅。
所有人被勒令靠墙站立、交出随身通讯设备,在黑洞洞的枪口注视下,无人敢反抗。
短短十分钟,整座比利时国家广播大楼,彻底被这群伪装警察的人完全控制。
人群噤若寒蝉,没人察觉这场“例行搜查”背后,藏着一场蓄谋已久的死亡献祭。
一切掌控稳妥后,领头的布捞恩带着四名核心成员,步伐沉稳,径直穿过惶恐的人群,直奔大楼顶层核心广播室。
沿途值守的人身姿挺拔,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每一个被控制的平民,杜绝任何异动。
比利时是多语种国家,境内有五分之一人口母语为德语。
五分之三的民众精通法德双语,剩余人口使用荷兰语。
深谙当地民情的布捞恩对此了然于心。
他心中毫无半分顾虑,笃定自己接下来的德语演讲,足以让比利时全国绝大多数民众听懂。
广播室内,设备全程通电待命,信号覆盖比利时全境,可实时接驳欧洲多国调频波段。
布捞恩缓步走到播音台前,身姿端正,神色肃穆。
他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规整的警服领口,微微俯身,对着麦克风轻咳两声清嗓。
他拿起提前备好的演讲稿,眼神沉凝,正式开启全欧直播的德语演讲。
另一侧,一名同伴端坐电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敲击电报按键,启动明码群发模式,讯号穿透空域,同步致电欧洲所有国家情报与政务频道。
滴滴的电报声伴着沉稳的人声,传遍整片欧洲大陆。
“先生们,女士们,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你们。”
“我是布捞恩,前德国秘密警察情报局成员~”
讯号穿透城市街巷、穿透边境防线,瞬间引爆所有收听终端。
五楼大厅里,被集中控制的数十名工作人员、值班人员,清晰听见了广播里传出的真实身份。
众人瞬间哗然,压抑的恐慌彻底爆发,人群开始剧烈躁动,有人慌乱后退,有人低声惊呼,眼底写满极致的恐惧。
驻守楼层的三名伪装警察瞬间变脸,温和的假象彻底撕碎。
他们猛地端起腰间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对准躁动的人群,指腹扣在扳机上,身体紧绷,眼神凶狠刺骨。
“我不想杀人,所以请你们配合点~”
冰冷的威胁裹挟着杀气砸在众人耳边。
躁动的人群瞬间僵住,所有人死死咬紧牙关,攥紧拳头。
这群人质将心底的惊恐、慌乱、愤怒强行压下,大气不敢出一口,全场瞬间回归死寂。
国家电台的强制插播信号不受任何阻拦。
布捞恩的演讲声顺着电波,源源不断传入比利时的千家万户、街头巷尾,传入各国的中枢。
“对于这场战争,我先说声抱歉~”
“你们是受害者,德国也是受害者。”
“我想说的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由德意志起的战争,这不是我们的错,这是犹太人贪婪所犯的错误。”
“日耳慢也只不过是一群,受到迫害的反抗者。”
“我们的苦难源于由泰太人,欧洲各国人民的苦难源于日耳慢。”
“所以归根到底这都是由泰太人的错。”
“就像历史一样,犹大背叛了耶稣。”
“历史的灾难就此诞生。”
这场演讲一经传播,瞬间让整个欧洲高层警报大作。
比利时官方最高领导层第一时间捕捉到广播内容,脸色铁青一片。
国防部长官紧急下达最高动员令,全城军警、皇家部队全员集结,荷枪实弹火速奔赴国家广播大楼。
周边荷兰、法国、卢森堡等邻近国家同步启动应急机制,边境戒严、情报系统全开。
散落在欧洲各国的所有潜伏特工、情报人员,尽数放弃手头任务,朝着比利时布鲁塞尔火速驰援。
而广播室内,布捞恩的演讲依旧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语气诚恳又带着偏执的狂热,极具煽动性。
“对于欧洲各国人民的苦难,我布捞恩代替整个德国对你们说声抱歉。”
“既然战争已经落下帷幕,那么新的生活还要继续。”
“对于日耳曼人给欧洲各国带来的伤害,我们愿意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但是我们不会承受永无止尽的压迫,比如战争赔款,企业赔款。”
“那种天文数字,整个日耳曼民族都承担不起。”
“我们愿意承担责任,但不愿意子子孙孙受人压榨。”
“还是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者。”
“我真心不希望,因为所谓的战争赔款,让日耳曼民族,再次以生命代价进行反抗。”
“德意志民族的反抗精神,通过两次世界大战,我想所有人已经有所了解。”
“我们愿意承认错误,但是不会接受永无止境的压榨。”
“如果你们想用赔款一直压榨德意志,那么前段时间恐怖袭击,将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电波所及之处,全民哗然。
一周前席卷全欧的连环恐怖袭击,依旧是所有国家的噩梦。
一万九千余人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刚从二战废墟里艰难复苏的工业体系尽数在袭击中化为焦土。
欧洲经济遭受毁灭性重创,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此刻所有收听广播的各国特工、情报官员,听得目眦欲裂,滔天怒意积压在胸,却无力打断这场疯狂的广播。
布捞恩的声音依旧平稳传来,绘声绘色,带着极致的偏执与病态的疯狂
“对于丧生在袭击事件中的人,我再次说声抱歉。”
“可是这也是无奈,反抗压迫必然会有人受到伤害。”
“今天的演讲,我只想对压迫日耳曼民族的国家说,适可而止的赔偿我们接受,但是永无止尽的压迫,注定会引发反抗。”
“反抗注定会有人受到伤害。”
“所以请你们这群大老爷能体谅一下日耳曼民族的生活不易。也请你们多为自己国家百姓想想。”
“这不是威胁,也不是忠告,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先生们女士们,演讲到此结束。”
这句嘶吼落下的瞬间,如同按下了终极死亡开关。
分散驻守在大楼各楼层、各出口的二十多名伪装警察,闻声同时抬头,眼神瞬间被疯狂填满。
他们整齐划一高举右手,声嘶力竭齐声呐喊。
呐喊声回荡在整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凄厉又狂热。
话音未落,所有人动作整齐得如同精密仪器。
他们面无惧色,眼底是殉道者般的病态虔诚,熟练地从腰间掏出制式手雷,指尖精准抠住保险销,猛地拔开。
清脆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大楼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紧握手雷,死死抵在自己太阳穴旁。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求生的本能。
有些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浅笑。
他们松开紧握的掌心,坦然迎接爆炸。
轰隆——!
一楼电梯口率先炸开巨响。
灼热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楼道,这个人的上半身直接被瞬间撕碎。
血肉、碎骨、脑浆炸裂飞溅,沾满整片墙面与地面。
头颅彻底崩碎,不成人形,惨烈至极。
这一声爆炸,是覆灭的号角。
紧接着,二楼、四楼、六楼、消防通道、地下出口……接连不断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整栋十余层的广播大楼,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此起彼伏的轰鸣震颤着整栋建筑,滚滚硝烟弥漫楼道。
残肢、碎肉、内脏、血沫混着碎骨飞溅得到处都是。
雪白的墙面被猩红的血色彻底浸染,原本整洁的办公区域,此刻狼藉一片、惨不忍睹。
楼外街道上的路人驻足僵立,听着大楼内接连不断的巨响,看着翻涌而出的黑烟,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三楼大厅,惊魂未定的平民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一名驻守在此的伪警察,静静听着周遭接连响起的爆炸声,知道所有同伴已然殉身。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缓缓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手雷,拔开保险销。
大厅中央,一名年轻父亲紧紧抱着自己年幼的儿子彼得。
小男孩有着一双澄澈的淡蓝色眼眸,年纪尚幼,不懂何为死亡、何为恐惧,只是好奇地盯着这名身着警服的男人。
此人看着孩童纯粹的眼神,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俏皮的笑意。
他没有冲向人群,也没有伤及无辜,只是一步步缓缓后退,目光始终落在小男孩脸上,还故意歪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彼得被父亲牢牢抱在怀里,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不断后退、冲自己做鬼脸的“警察叔叔”。
男人一路退至走廊隔断墙后,半个身子藏在墙体后,只露出一颗脑袋,隔着六米的距离,笑着看向小男孩。
“随狗拜~”
话音落下的刹那,手雷轰然爆炸。
在小男孩澄澈的视线里,那堵白墙后方,那颗对着自己微笑的脑袋,瞬间炸裂开来。
画面直白又残酷,像一颗熟透的西瓜被鞭炮轰然炸碎,红白黄混杂的浆液、碎骨四散飞溅。
方才还盛满好奇的淡蓝色眼眸,瞬间骤然失焦。
小男孩浑身僵硬,面色呆滞,瞳孔空空荡荡,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魂魄,一动不动地僵在父亲怀里。
小男孩的父亲心脏骤然骤停,立刻抬起宽大厚重的手掌,死死捂住儿子的双眼。
他手臂微微发颤,用尽量轻柔温和的语气,慌乱地安抚着孩子受惊的心神。
“彼得,别怕,这是叔叔跟你开的玩笑,就像小丑先生一样,他在给你变魔术,这只是一场表演,虽然声音有点大。”
稚嫩的儿童被严实捂住双眼,嗓音机械又软糯,带着未散的懵懂与惊恐,轻轻反问。
“真的吗?可是,他流了好多血,脑袋没了~”
大厅内的众人早已彻底崩溃,尖叫、哭喊声混杂在一起,所有人不顾一切朝着楼下疯狂逃窜。
男人抱着僵硬失神的儿子,跟着人流快步奔走。
路过血肉模糊的纳粹残骸旁时,他捂紧孩子双眼的手掌,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声音干涩地继续安抚。
“这不更说明,他的表演成功了嘛~”
顶层广播室内,密闭的房间隔绝了部分巨响,却挡不住清晰的震动。
布捞恩静静听着窗外接连响起的爆炸声,数着声响,直到二十二声爆炸尽数落幕。
他缓缓回头,看向身旁刚刚结束明码发电的同伴。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彻底终止,两人四目相对。
这一刻两人无声对视,他们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极致的冷静与诡异的成就感。
方才负责清场守门的最后一名同伴,将所有幸存工作人员全部驱赶出广播室,重重关上厚重的铁门,咔哒一声彻底反锁。
三名核心成员缓缓靠拢,三足鼎立般站在广播室中央,形成稳固的三角站位。
三人面色平静从容,嘴角都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眼神澄澈又坚定,是一种近乎病态、极致疯狂的坦然。
没有殉葬的悲壮,只有完成毕生使命的满足、自豪与彼此信任的欣赏。
他们彼此对视、点头,抬手轻拍同伴的肩膀,动作温柔默契,如同刚刚斩获最高荣誉的战士,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圆满的喜悦。
在两名同伴肃穆的注视下,布捞恩缓缓抬手,笔直高举过头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铿锵呐喊。
口号落幕,三人动作默契,几乎同时从腰间摸出最后一枚高爆手雷。
如同常年配合的专业团队,三人各自将手雷稳稳贴合胸口,掌心紧紧攥住,目光坦然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指尖同时发力,拔开保险销,松开握持的掌心。
三人面带浅笑,静静等待终结的瞬间。
瞬息之间,三枚手雷几乎同步引爆。
震天动地的巨响掀翻了整间广播室!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撕裂一切,三名纳粹核心成员的躯体被硬生生撕碎、炸裂。
血肉、骨骼、衣物碎片混杂着设备残骸飞溅满屋,惨烈至极。
最终三人仅剩下小半截下肢,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四散滚落,落在狼藉的废墟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城外整装待命的比利时皇家部队全副武装、,冲破封锁,攻坚闯入满目疮痍的广播大楼。
当训练有素、见惯生死的军人踏入大楼时,所有人全身一惊。
他们看见楼道、门口、转角随处散落的碎肉、残肢、骨渣,看见触目惊心的血色废墟时,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这种集体自杀似的自爆,惨烈、决绝、病态,远超所有人的认知。
这般极端血腥的场景,足以烙印在每个人心底,成为终生难忘的梦魇。
与此同时,布捞恩那段歪曲历史、宣战世界的完整演讲录音,早已传遍欧美所有国家,公开于世。
各国终于彻底查清,近期席卷欧洲、造成数万伤亡、重创各国经济的连环恐怖袭击,所有始作俑者,正是这群疯子。
欧美所有白人主流国家震怒至极,迅速达成统一共识。
欧洲各国抽调国内最精锐的特工部队,全员集结奔赴德国境内,誓要挖尽所有隐匿残存的疯子,彻底根除这颗欧洲毒瘤。
一夜之间,全世界的目光、所有情报压力、军事压力,尽数聚焦在德国本土潜藏的特工身上。
而此刻,暗处蛰伏的克莱因,早已预判到这场风波。
趁着全球视线尽数被比利时爆炸事件吸引、各国力量尽数奔赴欧洲西线的空档。
他正带着麾下残余核心成员,隐秘穿梭在边境线路上,有条不紊、大批量转运着隐匿多年的巨额宝藏。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