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消失了一个星期。
不打电话,不发消息,连赵丽梅那边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知道她在蓄力。
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要么认输,要么拼命。
赵姨不是认输的人。
第八天,事情来了。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苏子欣小姐吗?我是安城晚报的记者。”
“什么事?”
“我们收到了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指控瑾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在名城地产项目投标过程中存在暗箱操作。材料中提到,瑾和设计的实际控股股东苏子欣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不具备法定的经营资质。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请问举报材料是谁提供的?”
“匿名的,我不方便透露。”
“那你的问题我也不方便回答。如果需要瑾和设计的官方声明,请联系我们的法务部门。”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吴律师打了电话。
“吴律师,有人在搞事。”
“我看到了。今天安城晚报的公众号上已经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二十岁大学生掌控千万设计公司,背后有何隐情?'”
“文章写了什么?”
“基本就是在暗示瑾和设计的股权变更不透明,你没有从业资格证就参与大型项目投标。虽然没有直接说违法,但引导性很强。”
“这件事违法吗?”
“不违法。你是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法人和执行董事是周远舟,所有投标文件上签字的也是周远舟。你参与方案设计是以公司员工身份参与的,不存在资质问题。”
“那就不用回应。”
“但舆论可能会发酵。如果名城地产因为舆论压力重新评估合作——”
“不会。”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名城地产的董事长比我更讨厌被人用舆论绑架。”
当天晚上,名城地产的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声明——
“名城地产与瑾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合作严格遵循行业规范与法律程序,不受任何不实报道影响。择日将保留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安城晚报的那篇文章在两小时后删除了。
但评论区的截图已经满天飞了。
第二天,学校里的同学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室友方楠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欣欣,你看这个。”
朋友圈里有人转了一篇帖子——
“安城大学建筑系大二学生苏子欣,被曝为千万设计公司幕后老板。”
帖子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
“这不就是富二代嘛,还装什么穷学生?”
“拿妈妈的公司当自己的成就,有本事自己白手起家啊。”
“二十岁就搞大项目,水分有多大可想而知。”
方楠看着我的脸色。
“欣欣,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手机还给她。
走出宿舍的时候,走廊里有两个同系的女生在窃窃私语,看到我出来,忽然不说话了。
我走过她们身边。
其中一个忍不住说了一句:“难怪成绩那么好,原来家里有公司。”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的成绩是考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每一科的卷子。”
她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我继续往前走。
赵姨的这一招不算高明,但足够恶心。
她知道正面打不过我,就在舆论上做文章。
但她忘了一件事。
我是学建筑设计的。我的每一张图纸、每一个模型、每一次课堂展示,都有据可查。
下午,我去找了我的导师——安城大学建筑系的郑教授。
郑教授在业内有非常高的声望,七十二岁,退休返聘,带过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大设计院。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郑教授摘下老花镜,看了看那篇帖子,又看了看我。
“欣欣,名城地产的那个方案,我在业内交流群里看到了。”
“您觉得怎么样?”
“屋顶花园的创意很好。但不是最好的部分。”
“最好的部分是什么?”
“是你把人文动线融入了商业空间的布局里。这个手法——是你妈妈的风格,但比她走得更远。你有你自己的东西在里面。”
他把老花镜放回去。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推荐参加下个月的华中建筑设计新锐奖评选。”
郑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的胆子比你妈还大。那个奖项的参赛门槛是三年以上从业经验——”
“我查过规则。学生组没有从业年限限制。”
他看了我五秒。
“好。我推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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