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安背对着许知温，感受她呼出的热气透过睡衣，像一只小手挠在他的背脊，一下、两下，把所有心底的温暖都抓了出来。
他翻过身，伸出手摸着许知温的脸，轻柔的擦着她流出来的眼泪，带着些宠溺与无奈道：“怎么了？哭了就变丑了。”
那双温厚的手掌摩擦着许知温的脸蛋，好像是许久以前才有的感觉了。这些年，她经历了不少，从懵懂少女变得明白世故。所以，她明白人是会变的，顾泽安只是被时间改变了。
许知温一次又一次安慰自己，变就变吧，只要他还爱着，自己就不会走的。可往往有时候，她真的感觉不到顾泽安的一丝一毫的爱意，仿佛真的是两个陌生人，只是住在了同一屋檐下罢了。
而现在，顾泽安那么温柔的样子，小夜灯的光映在眼眸中变成了一颗一颗的星辰，嘴角勾勒的微笑，跟年少时那个说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的少年，一模一样。
许知温想，他没有变。
于是她又一次把那些委屈藏起来，不去计较为什么今天看见他抱着玫瑰花跟另一个女的在一起，不去计较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不去计较到底还要怎么做，他才能每天都回家。
她可以不去计较一切，只要一丝一毫的温暖，让自己感受到他的爱意，那么受点委屈，又怎么了呢。
爱上顾泽安的这条路，所有悲欢离合，她都认了。
“顾泽安。”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感受着那团火热，将心里的寒冰一点点融化：“我好想你。”
真的很想，想到有时候觉得难过，找不到人去说。一个人看着电视，从黑夜坐到白天，再从白天等到黑夜，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这些心里的话，许知温从来不会说出口。
“我也想你。”
顾泽安搂着怀中的人，这些年她越发的瘦了，明明生活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怎么越来越瘦呢，搂在怀里都没什么肉，一把摸起来都是骨头。
他突然有些内疚，是不是自己真的太不关心许知温了，明明是最应该真心的人，却被他遗忘，沉醉在外面的声色犬马，倒在别人的温柔乡。
“那你还爱我吗？”许知温抬起头，眼框还是湿润的，一字一句打在顾泽安的心上。
你，还爱我吗？
她不是想找茬，只是有时候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如果爱的话，怎么会这么痛苦呢，可要是不爱，为什么总给自己甜头。
像捉弄狗一样，看着她犯贱。
这句话说出口，顾泽安愣了愣。今天的许知温有些不同，平日里的她,不会像别的女人，喜欢动不动把爱字说出口。所以顾泽安也就习惯了，可现在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跟那种二十多岁刚在一起的小女朋友喜欢抓着自己男朋友问，你爱不爱我。
他揉揉许知温的头发，笑着说：“傻瓜，你一天天想什么呢。”
“你爱我吗？”
“你今天怎么了......”
话还未说完，被许知温一口打断，目光直直的盯着他，又问了一句：“你还爱我吗？”
她不过想要一句话罢了，只要一句“我爱你”，怎么就这么难呢。
顾泽安叹了口气，对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爱、你。”
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柔情，也没有甜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重读的字音在强调却又那么没有说服力。
“满意了吗？”
许知温抽动了一下嘴角，扯得心生疼，方才的暖意消退，只留下冰一样的寒冷：“满意了。”
满意了，也就再也不报期望了。
“那睡觉吧，我一天很累了。”顾泽安重新背对着许知温。许知温看着她的背，没有哭，只是笑。
笑自己挣扎些什么，落得这般荒唐。笑自己付出了那么多，连句我爱你得来得都这样困难。
为什么她可以忍受所有的不甘心，毫无保留、全心全意的爱他，而他，为什么总要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自己。
“顾泽安，你是不是知道我离不开你，所以怎么样对我都不介意？”
她说得太小声，顾泽安没有听见，睡着了，打着鼾声。
许知温小心翼翼的抓住顾泽安的衣角，望着他的头发，笑了笑。
“我爱你，顾泽安。晚安，顾泽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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