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家?”
许知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差点咬着舌头。什么时候季瑾舟变得这么霸道了?难不成霸道总裁上身?
“别了吧......你就把我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下吧。”说着,许知温伸出手指向前方的路口,就见季瑾舟面不改色的行驶过路口。
许知温看着又一个地方从自己的面前眼睁睁的错过,她真的是很不解了,也不知道季瑾舟今天到底哪里不对了?平常许知温说什么,季瑾舟尊重她的选择,哪怕错的。
“去我家,等过几天禾倩不忙了,你再让她来接你。”车子左转,两边的行人渐渐少了,商店也不如刚才那样多,这条路驶出市区,周围越发的偏僻了。
许知温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季瑾舟,你家......这么偏吗?”
从前看得那些恐怖片一股脑的涌入心头,叫许知温不得不胡思乱想,虽然知道季瑾舟不会伤害自己,但万一,万一季瑾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或者这个季瑾舟是别的变得,话说那电影里不都是真的演的吗?
季瑾舟透过后视镜看见许知温一脸担心过度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这个人的小脑袋里又开始瞎想什么:“我不会伤害你,你不用表现的这么谨慎小心。”
谨慎小心?
原来她的表情这么明显吗?许知温尴尬的干咳了两声,说话明显得底气不足:“我没有吧......,我只是不想麻烦你。”
“我说过了,我从来不觉得你是麻烦。”
所谓的麻烦,不过是心里不愿意罢了,哪怕那些本应该是自己的责任,因为不愿意承担,做一点都会觉得麻烦。而自己愿意的,就算再复杂,再艰难,都不是麻烦。
比如许知温对自己而言,不是责任,但不是麻烦。
许知温知道,这样的话题再继续下去,会回到过去那个“值不值得”的问题,纠结来纠结去,何必一定要分出个答案,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各自坚持。
车子在每一条路口穿梭,车窗边的风景从眼前掠过,浓郁的新绿,仿佛穿越千年的岁月,纷至沓来。叶落了又长,一年一个轮回,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如果人生值得,哪怕千回百转,蜿蜒曲折,推着年轮轻转,迟暮将至,苦即是甜。
......
另一边,禾倩按下电话,刚推门走进办公室,就听到禾燃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的好妹妹,有空管别人的闲事,没空解决自己的事情。”
“禾燃,你到底想干什么?”禾倩白了一眼,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揉着太阳穴:“你与其和我在这里纠缠,不如想想怎么挽回爸爸的公司。”
自从禾倩自己创业后,她就没有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也不接手父亲的公司,当时听说父亲把公司给了一个男的,禾倩也没多在意,以为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结果却是个没用的大草包。
禾倩也是都佩服这个禾燃,用了不到几年的时间把父亲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产业做成这样,里面的股东卖了股份就走了,员工的工资也拿不出来,而他不去想办法,为了五百万在这跟自己在这僵持不下。
“我呸。”禾燃冲着禾倩啐了一口:“凭什么老爷子把什么好的都给了你,留了一个破公司给我。五百万都少了,那时我该得的。”
“破公司?”
禾倩冷笑了一下,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的看向禾燃,语气咄咄逼人:“你说破公司?那时父亲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扎根深厚,人脉广,只要稳妥经营再怎么也不会亏损成这样。你倒好,直接弄得快破产了,现在还有脸跟我要五百万?”
“早干嘛去了,怎么接管公司的时候没想到找我帮你管,现在没钱了又怪我?还敢舔着脸跟我在这里理直气壮,谁给你的勇气呢弟弟,平时买车买房连小数点也不看一下的阔气呢?”
禾倩说完一大堆,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这几天天天被禾燃堵,不是他就是他那个极品的母亲,真把自己当成一家之主管着禾倩,还恬不知耻的问禾倩要什么包包化妆品套装,美其名曰说这是禾倩尊重长辈。
“你.......”禾燃被禾倩的这一大段话堵着气不过来,想开口又无法反驳,只能强词夺理道:“谁听你说这么多屁话,反正你今天不给我,我明天继续,要不然咱们就法庭上见.......”
禾倩打断了禾燃的话,说道:“告我?你告我什么呢,是告我对一个从没见过的哥哥把父亲的公司搞得一团乱的见死不救,还是告我不肯被你敲诈五百万呢?禾燃我劝你别做这种无用功,有钱请律师,不如留着这些钱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你......你......,禾倩你别强词夺理,我告诉你,反正我什么都没有,大不了跟你鱼死网破。”禾燃急红了眼,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手指着禾倩破口大骂。
比起禾燃的激动不已,禾倩就显得冷静多了,她毕竟在商场上独自驰骋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禾燃对她来说就是急得跳墙的狗罢了,放在眼里还要看自己愿不愿意呢。
“呵。”一声冷笑,禾倩觉得跟这种人说再多都是废话,如果可以,她真想找根麻绳把他捆好,直接从这里的窗户丢下去,摔死算了。
“禾燃啊禾燃,你说你是真蠢还是假笨呢?你是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我有钱啊,世上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你在这跟我威胁有什么用呢,就算你真的影响到我了,大不了我公司不开卖了,凭我那些存款,够我美滋滋的生活余生了。”禾倩笑着,丝毫不看站在对面的禾燃越来越难堪的表情,继续说着:“所以说,禾燃,你威胁不到我的,顶多你把我烦透了,我找个理由就能让人把你关紧去。”
“你......”从刚才到现在,禾燃就说不上其他的话来,所有一开始准备好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禾倩伸手拿起桌上放的茶杯,里面冲得是速溶咖啡,禾倩最喜欢速溶咖啡,比起现磨或是星巴克的咖啡,对她来说,远不及速溶咖啡好喝。
许知温常常笑禾倩这是越有钱活得越贫穷,其实禾倩只是喜欢速溶咖啡那种甜腻的味道,夹杂着一点的苦味,能让她在眼下拥有的一切美好的中,看见痛苦。
别人都是忆苦思甜,禾倩就不同了,她的经历让她明白不是所有的甜都是真正的甜,或许它的背后隐藏着什么痛苦,等着有一天无意间的踩上,所有的悲剧一下落在身上。
“请禾少爷回去吧,还有那五百万,我劝你不要做梦了,我不可能给你的。我禾倩从来不欠你什么,请你和你的母亲别再来烦我。”禾倩放下茶杯,空中蔓延着速溶咖啡特有的甜味,奶香和苦涩交织着,却在口中化成了一股酸劲,酸得禾倩眼泪快要留下来,却被她深深的逼了回去,她不可以在禾燃面前流泪,不对,是不可以在任何人的面前流泪。
脆弱、悲伤、痛苦、疲倦对禾倩来说,是不可以存在的,人家都说禾倩多么多么幸运,年纪轻轻的就有了自己的公司,然后有了不错的成绩,有颜有钱,家境又好,简直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可那些人不知道的是,禾倩为了一个订单喝酒喝到酒精中毒,在医院里一边打着点滴一边继续这手上的工作,也不知道多少次她忍着恶心被一些老板有意无意的触摸灌酒,然后在厕所里吐到昏天黑地。
没人知道,就连许知温,禾倩也从来没说过。
对禾倩来说,这些路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原本可以舒舒服服的待在家里或者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接受父亲安排的工作,安安稳稳的过下辈子的生活。可她选择了这条路,意味着再苦再累都要受着,没有资格去接受别人的同情,更没必要去跟人家说。
禾倩倔强地生长,犹如生长在北方骄阳里的一颗野草,不顾风雨沙尘的阻挠,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禾燃见自己说不过禾倩,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先回去和母亲商量,反正是绝不可能罢休的,他现在过得不舒服,自然也不能让禾倩过得舒服,哪怕真像她说的对自己对她毫无影响,也不能如了禾倩的心愿。
蚂蚁尚能撼动堤坝,何况他禾燃还没变成蝼蚁。
禾燃冷哼一声,把玻璃门“哐”的一甩,趾高气扬的走了出去。
看着禾燃离开,玻璃门又重重的关上,禾倩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低垂着头,一滴水滴在桌上的文件上,模糊了字迹。禾倩一抹眼睛,湿的。
所有的不开心和难过迸发,控制不住的泪水流淌。人常说最好的情感宣泄就是大哭一场,可禾倩不能,她只能低着头,默默的流泪。
“哐。”
玻璃门又被推开,禾倩惊慌失措的抬起头,那未擦干的眼泪凝结,在脸庞上滑落,滴在纸张上,一声清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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