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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可能是她的余生


留在原地的顾泽安,看着许知温他们离去的背影,一种无力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站在这头,目送着许知温,渐渐从自己的世界远离。

他想冲上去拉住许知温,告诉她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太过苍白的语言连解释都是无力。

要怎么说,说自己只是气不过,说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还是说其实在他心里还是很在乎的。从顾泽安碰上许知温看自己的眼神那刻,他就明白,不管说再难听的话,许知温都无动于衷了。

好像人总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觉得无味,希望日子能有些起伏,可起伏惯了又希望一切回归风平浪静,安安稳稳的度过。

在顾泽安眼里,许知温就是那个能让他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的人,所以当平静被打破,他回头看不见的时候,心里的不甘越大得难以掌控,占有欲和控制欲的作祟回让自己忘却了那些说下的谎言,也忘记是谁把许知温越推越远。

顾泽安不认错,他回想起过去种种,唯一觉得对不起的,无非是在外面有了别人,可这能算什么呢?哪一个成功的人是不需要逢场作戏,这做着做着做到了床上,成了情人,那也只是暂时的,不能长久留在身边的。在他心里,是一直给许知温留下了个位置,哪怕在外面做得再过,也没想过带到家里,更没想过因此和许知温分手。

一场爱情,总会走向末路。也许顾泽安对许知温的感情淡了,但毕竟最痛苦、难熬的日子是许知温一直陪着自己一路走来,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雨,就算他不爱许知温,顾泽安也绝不让自己抛弃许知温,给她房子,给她钱,或是想要的一切。

可顾泽安唯独没给许知温最想要的,他的人。

顾泽安以为自己对许知温,是一种责任,认为是仁至义尽的了,所以哪怕几天不回家,一个星期不回家,都是自己的事,许知温不该过问,也不应该多说什么,而且,顾泽安想起来时就会回去,不算是把许知温抛弃。

他不知道的是,比抛弃更难受的,是等不来一个人,是怀着希望,一点点的磨灭,一点点被现实揉得粉碎。

“泽安?”

见顾泽安久久的看着许知温消失的地方,没有动静。林雨薇小心翼翼的摇了一下顾泽安的手臂,轻声地唤着他的名字。

顾泽安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见林雨薇一脸担忧的申请,他笑了笑,顺势牵起了林雨薇的手,说:“走吧,你不是说看上了新款的包包吗?走,我们去买。”

林雨薇没有因为顾泽安的话而开心,因为在她看来,自己看到的不是真实的顾泽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与顾泽安中间一直有一条分界线,让她无法过去,去到他的身边。

即便内心不满,林雨薇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必须在顾泽安面前扮演成一个小鸟依人的样子,所以林雨薇笑意盈盈,抱住顾泽安胳膊,说:“好呀,那我们走吧。一会我们再去吃个饭吧,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味道特别好,我们一起去尝尝。”

“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顾泽安柔声的说道。

商场里的喧闹声从不同的地方传来聚集,每一层楼层的灯将地砖照得反光,映着人的影子。玻璃橱窗里的衣服,让人有一种欲望想要拥有,而路过的人只是驻足片刻,然后脚步匆匆。

巨大的水晶吊灯,五光十色的灯,明明是白天,商场里却像另一个白天,比白夜还要明亮,照得各色的行人。

......

许知温从商场里出来,迎面的阳光刺入了眼睛,周围一片白晃晃,她轻轻挣脱了季瑾舟的手,不留痕迹的向另一边跨出一步,和季瑾舟中间留出了空隙。

季瑾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很自然的放下手,对许知温说:“走吧,回家吧。”

今天的一切,他的确是有些冲动了,但要说后悔,季瑾舟只后悔自己没有揍那个混蛋。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却见许知温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便退了回来,问道:“怎么了?是该有什么事吗?”

许知温抬头望着季瑾舟,他身高和顾泽安差不多,都比许知温高了半个头。

她看着逆光下季瑾舟的脸,白净的脸庞上挂着温柔款款的笑,眼眸如墨,深深的印着许知温的样子。

“刚才.......谢谢你。”

许知温明白季瑾舟方才为自己解围,虽然让她一下没反应过来,但怎么说,没有在顾泽安面前太难堪。

如果是她一个人碰见了顾泽安和那个女孩,许知温觉得自己可能会立马躲起来,或着转头逃跑。她不能笑着面对顾泽安,只能逃走,然后躲在一边,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

季瑾舟被许知温的话说得愣了一下,停顿了一会,笑着回道:“没事,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他这种人,这几年,真的是过得很委屈吧。”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注视着许知温的眼睛,好像要从中探寻到什么东西。

许知温别过头,不敢去看季瑾舟的目光,怕被人发现其实内心没有外表那么坦然,说得好听,其实远不如说得那样,放下了。

“没有......你下次.......就不要管了。”许知温说道。

答非所问。

她只是想彻底与过去断了联系,逃避也好,躲着也行,只要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对许知温来说,就很满足了。可为什么每一个人都不想让自己离开,不停地从提起伤心的,难过的。

许知温不想说,可总有人不停地追问。

但季瑾舟毕竟不是许知温肚子里的蛔虫,他不知道,以为许知温被还在为那个混蛋找借口。虽然心里放不下,但被这么伤害了,却还要为那个人说话,而且,还让自己不要插手。

他可以不管,是不是就看着顾泽安把许知温伤得遍体鳞伤?然后自己袖手旁观,在一旁看着,一遍又一遍。

不可能,他做不到。

季瑾舟心中有些生气,但也不想为此和许知温争吵,便问:“为什么?难不成下一次再遇见他,你叫我什么都不要做,眼睁睁的看着他说那些话来伤害你吗?”

许知温的心提了一下,好像被人戳到了痛处,她抬眼望向四周,人群散乱,她和季瑾舟如同被搁在孤岛一般,他们从自己身边路过,没有驻足。

犹如从前的那些岁月,许知温一一走过的时候,错过了许许多多的朋友,也挥别了许许多多的旧友,义无反顾的走着,到最后回头时,一无所有。

她想起了,真的很多年未曾见过的父母。

虽然家里有一个哥哥,父母的照顾不用自己费心,可许知温还是想见见自己的父母,年少时做得事太武断,深深的伤害了他们的心。

许知温想着,等着日子好了,她能照顾好自己,也能安定的生活了,她就回家,去找父母,然后看看他们,哪怕父母还没原谅自己,不愿意看自己,许知温也要道歉,为自己过去的决绝,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迟到了那么多年。

自己到底是伤害了父亲母亲的心,以至于那么多年,许知温都不敢回家,怕尴尬,怕父母不愿意见自己,但如今经历了那么多,她真的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说的那句话,“父母的选择不一定对,但一定是为了你好。”

从前不懂的,现在慢慢都懂了,从前不明白的,现在一并都明白了,那错过的年月,许知温只想安安静静地呆在父母身边,照顾好他们,弥补自己消失的这些年。

思绪从神游中慢慢回来,看见的依旧是季瑾舟的那张脸,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我说放下了,你信吗?”许知温反问。

未等季瑾舟回答,许知温就开口继续说道:“季瑾舟,我或许真的还没有把他放下,但绝对没有贱到还要回头的地步,人总要向前,而不是被过去纠结得止步原地。可我毕竟和他在一起十二年,十二年,你让我一下忘了,一下放下了,那是不可能的,何况是我真心待过的人,全心全意的爱过。”

“所以......”许知温绕过季瑾舟,走到他前面,季瑾舟转身,目光跟随者许知温,看着她在光下,如同在发光。

“我需要一个时间去淡忘,淡忘过去的种种。我不让你去和顾泽安争吵,是因为我觉得不值得。我和他已经没了瓜葛,无论他怎么说我,对我来说都没有用了,既然没有瓜葛了,如同陌生人一样,又何必和他争吵不休呢。”

“季瑾舟,你要给我个时间,我会慢慢忘记,所以你真的没必要为我做那么多,为我不平。过去的我都认了,现在也再也不会和过去一样了。”

季瑾舟听完,沉默了半响,问道:“那要多久的时间?”

许知温看着面前的阳光,在高空大厦间熠熠生辉,恍如开出金黄色的花。

许知温说:“不会太长,不会太短。”

可能是她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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