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你会蹲在身边，不是，哪有人睡觉旁边有人蹲着的？你不会看着我睡觉吧。”林雨薇从沙发上坐起来，不甘示弱的回道。
沈星被拆穿了行为，有点尴尬，眼神不自然的避开林雨薇的目光，嘴上辩解道：“我没有，我是怕你热了，来看看，谁知道刚过来你就给我了一记重击，打得我脑壳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我才不信呢。”林雨薇翻了个白眼：“你绝对是被我的美色吸引了，看得忘乎所以，才被我打到了。”
“噗。”沈星笑出声来，声音宠溺：“对对对，我就是头盔小公主你的美色了。”
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那些事情困扰，一切还是最开始的相处状态，而那些难过困扰在心头的事，从未有过。
“我就知道。”
林雨薇点点头，满意极了沈星这副唯命是从的样子，从小到大，不论她做了什么错事，沈星永远现在她这一边，帮亲不帮理。
“可是，小公主你力气真的很大，打得我真的很疼。”他这宿醉未醒，又迎头痛击，哪熬得住林雨薇这一下，不吹不黑，他当时真的脑子一阵嗡嗡声。
“你就瞎说，我哪有使很大的劲儿。”林雨薇不信的说道。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心虚，看沈星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不过他好歹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不至于被自己胳膊一抡，抡出个脑震荡吧。
就算是，也只能说明沈星太脆弱了，与她无关。
“可是真的很疼哎，我感觉脑袋都肿了。”说着，沈星故意往往许知温那边靠了靠，把头伸到她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肿了。”
林雨薇心中有愧，信了沈星的话，真的用手摸着他的额头，左瞧瞧右看看，生怕被自己打肿，可瞧了半天也没看见，反而看见沈星得逞的微笑。
好啊，骗自己玩对吧。
林雨薇重重地往沈星脑袋拍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响声，震得林雨薇自己的手都有些发麻。
沈星还沉浸在得逞的得意中，结果脑袋又挨了一下，他刚想用委屈的目光看向林雨薇，就见林雨薇一副“别装了”的表情。
“还疼不疼了？”林雨薇笑眯眯的问道，沈星却从中感受到了杀气。
沈星不是傻子，再不识趣只怕一会儿林雨薇就要对他实行毒打了。
林雨薇每次下手不知轻重的，而他又不能还手，毕竟是女孩子，最多拿些她胳膊阻止继续，但往往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冷战。
所以每一次，沈星只能挨林雨薇打，他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别打脸，两个人还达成了共识。
“不疼了不疼了。”沈星连忙摇着头，还不忘夸赞一番：“小公主就是厉害，这么一拍，我头就不疼了。”
林雨薇被沈星的话逗笑了，嗔怪道：“油嘴滑舌。”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林雨薇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有沈星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可能她会熬不下去。
好像只要见到他，一些难过的事不再难过，没法解决的问题都能解决，所有的悲伤不值一提，因为见到他，可以放下心中的防备，脱掉虚伪的面具，解放出一个真正的自己。
每一次，只要觉得快撑不下去了，不管是感情还是父亲对自己的期待，林雨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星，那种迫切地想要看见他的心情，从心头像春笋一样的冒芽。
“谢谢你。”林雨薇小声的说道。
她从来没说过谢谢，但是她真的很感谢有沈星这么一个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过了许多年。
沈星听到了林雨薇的话，虽然声音很小，却很清楚，让他愣了一下。
他突然玩心大发，有些故意的问道：“你说什么？哎呀，我没有听清楚。”
林雨薇当然看出沈星是故意的，尤其是他眼角的笑意，嘴巴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她推了沈星一把，站起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说道：“听不见拉到，我才不讲第二遍。”
把卫生间的灯拉开，林雨薇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一次性牙刷，这是她让沈星准备的，因为以前每次她不开心，都会跑到沈星这里过夜。
林雨薇撕开包装纸，一次性的牙刷很轻，毛也粗糙，但反正凑合着用用，没那么多的要求。
正当她对着镜子刷牙漱口时，听见客厅传来沈星的声音。
“你对我，永远都不用说谢谢。”
他所做的全部，无非是归结于一个成语，心甘情愿。
换做旁人，或许看都不想看一眼，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林雨薇，就会觉得没什么，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沈星想要的，也从来不是林雨薇的一句谢谢，而是想听见她说喜欢自己，如果可以，他想听见林雨薇说：“我喜欢你”，那么他，不管在多远，一定会飞奔过去，将她抱起。
可能，这永远都只是一个幻想了。
他喜欢的女孩，为另一个男的痛哭流涕，而他做的，只能在林雨薇难过的时候递上纸巾，除此以外，沈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没有用。
因为她不喜欢自己，做再多也徒劳无功。
林雨薇呗沈星的话说得感动，她漱了口水，吐掉嘴巴里的牙膏泡沫，说道：“你放心，从今以后，我都把你当做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以后你的演唱会什么的，我包场。”
她说得很豪气，听得沈星一阵苦涩。
可是，我不想当你的朋友。
一点也不想。
......
........
许知温起得很早。
其实她一晚上没睡，静静地看着窗帘外的天一点点亮起，屋子里的黑暗一点点散去，整个世界陷入了光明。
她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应该是陈阿姨来了。陈阿姨现在不仅走得晚，来得也越来越早了，许知温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过应该才六点多。
许知温轻轻地挪开顾泽安的手，怕吵醒他所以格外小心翼翼。
可睡在一张床上，哪怕发出一点动静对方都能感知，所以即使许知温再小心，顾泽安还是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他还没有清醒，眯着眼看着许知温从床上坐起，口齿不清的问道。
“没什么，我饿醒了，去找点吃的。”见顾泽安睁开眼，许知温也没那么小心翼翼，直接从床上站起来，走下床去。
“陈阿姨来了吗？”
许知温在床下找到了自己的拖鞋，穿上，回道：“来了，就在外面，我听到开门声了。”
“那行，你去吃吧。”顾泽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我再睡会儿，你八点多叫我。”
“好。”许知温应道，然后走出了卧室。
陈阿姨果然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许知温听见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以及她忙碌的身影。
许知温没有打扰，从厨房门前经过，打开卫生间的灯，现在镜子前开始洗漱。
每天都重复着这些事情，许知温像一个伪装成人了的木偶一样，没人提着她的线，可是手脚也不受自己控制。
洗脸，刷牙，牙膏放入嘴里带着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微微发凉，她习惯性的用牙刷刷着舌头，下一秒恶心涌出，许知温“哇”的一口，呕了出来。
血夹杂着泡沫，都被染成了红色。
还没有结束，许知温抓着洗手池又吐了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好像都往嘴边靠去，迫不及待的想要涌出。
过了很久，久到许知温再吐不出什么东西，嗓子都快被呕出来后，许知温才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她差点觉得自己就要这么吐血吐死了，刚才那一刻，许知温真的感到眼前一片黑，只剩下雪白的洗手池里的一滩血红。
嘴巴里散出的血腥味让许知温皱了皱眉头，她最讨厌血。
许知温打开水龙头，吐出的血随着水流走，她用杯子一遍又一遍的漱口，直到嘴里彻底没有血的味道才罢休。
她最讨厌血，仿佛那个能占在身上，一直挥之不去一样。
许知温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憔悴，苍白，苍老，头发凌乱，脸颊消瘦，眼窝深陷，明明每天都是按时间早睡，除了昨天晚上睡不着，就这一天，却有了黑眼圈。
许知温找不到任何好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想比起在手机上看到新闻里的林雨薇，从前就比不过，现在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这幅模样的她，许知温自己都倒了胃口。
她把卫生间的灯关掉，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餐厅，陈阿姨已经煮好了白米粥，见许知温来了，问道：“许太太起来啦？我煮了粥，阿要喝一点？”
“喝一点吧。”她坐到凳子上，说道。
刚吐了血，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许知温还是觉得冒血腥味，不是从嘴巴里，而且是从喉咙里涌出来，喝点粥压一压，说不定会好一点。
“好的，那我去盛。”陈阿姨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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