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华听见上京赶考这四个字,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顾晏。
今年正是三年一次的科考,如果顾府没有发生这些事。
那么顾晏现在一定也在废寝忘食地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了。
因着这层关系,顾泽华也起了帮助这人的心思。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若公子不嫌弃。我府上正缺一位账房先生,不知公子可愿屈尊在我府上帮工一段时间。包吃包住,月钱五两。”
顾泽华在顾府的一系列事发生后。找一个人来帮忙的念头已经出现在他脑海多日,只是事情太多,一直耽搁了。
“公子当真?”他表现得十分惊喜,“公子唤我齐轩皆可,公子之恩无以为报,如若他日得以上榜。定当铭记公子大恩。”
说完,便再次拱手弯腰以作感谢。
顾泽华将他扶起,“你不用客气,这算不上什么大恩,我只不过是找了一个帮手而已。”
顾泽华向大夫询问关于齐轩的情况,知道齐轩无大碍后,便带着齐轩离开。
齐轩跟在顾泽华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较为诡异的笑容。
好久不见,我的老朋友。
醉香楼。
此时凌羽正在兴致勃勃地打开一张白纸。
只是原本的笑意在看到纸上那两个字时,瞬间消散。
凌羽气得直接将纸张仍在地上,叉腰大骂道,“欺人太甚!”
叶凌寒推门而入便看见这样一副场景,好奇地捡起地上的纸张。
只见,偌大的纸张上只有两字——不借。
写得干净利落。
叶凌寒挑了挑眉。
此时凌羽一听见门开的声音,转过头便看见了拿着纸张的叶凌寒。
“阁主,你看看李之灏。没有一点团结意识,兄弟有难却不管不顾。这样没人性的人,不配留在我们术语阁。”他大气凛然地的样子。
“你不是自称术语阁的首富吗?怎么,现在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叶凌寒难得地打趣道。
凌羽可以说是术语阁的创始人之一,当初他也是一位世家公子。
但是家族中受到奸臣陷害,他的家人与叶凌寒相识,拼了命将凌羽送到叶凌寒身边。
希望,可以得到叶凌寒的庇护。
那时,凌羽仅仅只有十岁。
叶凌寒身边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个小娃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带,便带着他修习修仙之术。
在凌羽有了足够的能力后,凌羽亲自去将奸臣灭口。
只不过,随着时间渐长,凌羽显然对赚钱有着莫大的兴趣。
由于叶凌寒那时刚成立术语阁,许多方面需要钱财支持。
于是凌羽索性也先放下修仙之事,转而热衷于从商之道。
谁知,凌羽一进入商业体会到赚钱的快乐,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走上了这条道路。
只不过,凌羽没想到在这行呼风唤雨这么些年,这次会栽倒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身上。
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在看见李之灏那种对他就像过街老鼠一般的态度。
顿时,心中更觉委屈。
“阁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传声符在凡人身上没用啊?”
叶凌寒听见这话,心虚地摸了一下俊秀挺拔的鼻头。
这么说来,好像还是他的错了。
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凌羽的商业眼光会这么广大。
“这不是常识吗?”叶凌寒也只得这样解释。
凌羽一听这话顿时没了刚才的委屈,他之前总觉得修仙最重要的便是修为。
从来没有将这些放在心中,在他的意识中,有钱有实力就是老大。
所以,如此常识性的问题都不知,他只觉得自己妄为修仙者。
叶凌寒这时也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而是拿出一张图纸递给凌羽。
图纸上画的赫然是叶凌寒从顾家拿来的那个红盒子。
“你找人做一个和图上面一模一样的盒子,然后给道上的人放出消息。说你前两天在顾家得到了这个盒子,但是不可参悟其中的玄机,寻求有能之人解开盒子中的秘密。”
现在也只好这样将齐轩引出来了。
如果齐轩知道这个盒子在凌羽这里,便会先去顾府确认一番。
反正无论结果如何,齐轩最后都一定会回到这里。
“可是,阁主。这木料一看就不便宜。”凌羽迟疑,“要不还是交给李之灏去办。”
叶凌寒看着凌羽最近的确十分落魄的样子,终于在凌羽长久的注视之下做了一个决定。
“你把这个拿着,”他递给凌羽一张玉牌,“拿着它去千有钱庄。”
凌羽一听到千有钱庄,震惊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是他想的那样吗?
“阁……阁,阁主,这千有钱庄,”他咽了咽口水,才有勇气问下去,“是你的?”
千有钱庄在三十年前成立,可以说是整个京城规模最为宏大,最有钱的钱庄了。
“也不算是我的,算是术语阁的。一个小小的钱庄而已。”叶凌寒给出一个官方的回答。
但凌羽知道,整个术语阁都是叶凌寒的。
因此,表示叶凌寒很凡尔赛,他也想要有这样一个小小的钱庄。
但现在,对于他来说这也就只能想想而已,毕竟他现在的资产为负数。
“对了,阁主。你这次是要对付什么人吗?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把他引出来?”凌羽也是有点脑子(作者表示,这句话完全没有歧视凌羽的意思,大家不要多想),看叶凌寒这样安排,就知道叶凌寒恐怕要收拾人了。
“他叫齐轩。”叶凌寒不紧不慢地说出这三个字。
但这三个字差点将凌羽的心脏给吓出来,“齐轩!”
叶凌寒瞥了他一眼,似是嫌弃他声音太大声了。
“他不是死了吗?”凌羽也是知道叶凌寒和齐轩是好友,而他自然也是和齐轩相识。
只不过他一直就特别讨厌齐轩。
怎么说呢,他总觉得齐轩过于虚伪,狡诈。
虽说,他也有这两种性格,但是莫名地不喜齐轩。
“死了?谁知道?”叶凌寒眼底透出来的狠厉,是凌羽不曾见过的,“我们又没有亲眼见到。”
“啊——阁主你是说,齐轩炸死。我就说这个齐轩憋着一肚子坏水,现在又指不定要干什么?”凌羽忿忿不平,然后疑惑地看向叶凌寒,“阁主,你和齐轩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托你的福,现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所以以后加倍防着他。”然后又说道,“记住,我现在要暗中对付齐轩这事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也要装作不知情。”
叶凌寒还是相信凌羽信用,凌羽在大事上向来慎重。
“当然。”凌羽摆摆手表示明白。
叶凌寒见此时正事也办完了,本着对属下的关心原则。
问道,“你这次和翎王怎么回事?”
凌羽听见后,一下子就精神了,毫不喘气地将他这几天的遭遇一吐为快。
原来,凌羽在得到叶凌寒的那一沓传声符时,便一直规划这怎么用它来大赚一笔。
翎王消息灵通,隔天便找上门了。
豪气地将他手中的所有传声符都买下了,当场支付完了金额。
但是,翎王最后美其名曰地要个售后保障。
便使诈诱凌羽签下了十倍的售后保障金额,也就是说如果传声符在今后的使用中有任何问题翎王都有权向凌羽索要高达原来翎王支付金额的十倍索偿。
最后,发现传声符不可以被凡人使用。
凌羽自然而然地要赔付。
但是,这笔钱太多了,凌羽将这些年所有的积蓄赔进去也就差不多三分之一而已。
而凌羽又不可能去动自己名下的醉香楼和寻花楼。
所以,现在凌羽就这样背负巨款。
“所以,我觉得就是封之翎这个小人故意的。”凌羽最后总结道。
叶凌寒在一旁想,可不就是故意的吗?
“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叶凌寒此时已经将自己默默定位在了吃瓜群众的位置上。
“我还能怎么办?我已经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他了,剩下的我是拿不出来了。就这样一直拖着吧,反正他是凡人。到时候过个五十六十年的,我就不信,他还记得到?如果这样还不行的话,我就假死回到术语阁东山再起”凌羽此时显得很是得意,他已经预料到了两种结局,何况这两种结局都有了解决方法。
叶凌寒对凌羽的计划不置可否。
毕竟,在前世就算没有这件事,封之翎最后还不是将凌羽吃得死死的。
所以,叶凌寒怀疑,封之翎应该早就蓄谋已久了,可怜的凌羽现在还没发现。
对此,叶凌寒也就坐好位置,慢慢吃瓜即可。
若是有需要,他也不介意当一次助攻。
果然,近朱者赤,和善良的陆医师待久了自己也变得善良了。
“这件事,你妥善处理。”叶凌寒说完后,便离开了。
他估摸着时间,他的陆医师现在午睡应该醒了。
陆遥雪走进他们在京城居住的院子中。
一打开房门便看见陆遥雪此时正侧躺在窗边的榻上。
他将一只手枕于头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玉枕之上。由于陆遥雪身姿修长,便不得不曲起长腿,才方能整个人躺于榻上。他的白色衣袍有一些已经散落于地,随意披散的长发也垂落在地上。
微风时不时从窗子中进入,会吹起陆遥雪雪白的衣裳,以及在脑后长长的白色鲛绡。
这一切使眼前人,如梦,如幻,像是镜花水月一般。
叶凌寒轻轻移动双脚,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生怕打碎面前这副来之不易的平静。
终于,他来到了陆遥雪面前。
慢慢屏住呼吸,近乎痴迷地盯着陆遥雪的面庞。
手也慢慢抚摸上陆遥雪的容颜,从额头到鼻尖,在唇角处慢慢停下。
像是不受控制般,缓缓低头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贴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分开。
动作无比轻柔。
当唇分开的那一刻,叶凌寒只觉得自己眼中仿佛看见了万千璀璨星辰在一瞬间发出亮光,瞬间点燃了他原本黯淡的世界。
让这个世界中也可以星光璀璨,暗夜如昼,盛有一切的美好与希望。
而这些,都是陆遥雪给他的。
他满足地看着陆遥雪,就想这样一直看着他。
可是,在他们之间还存在有太多的潜伏危机。
叶凌寒不得不步步为营,上一世的结局,这一世必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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