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而缠绵的吻过后,唐欣从一阵眩晕中回过神来,她脸颊通红地看着面前略显陌生的男子,小声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楚烈眼眸闪了闪,眸光恢复了清明,他看着少女过于红润的唇瓣,脸上闪过一抹狼狈,低声道:“没什么,是楚烈一时糊涂,冒犯了姑娘。”
“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唐欣气得杏眼圆睁,一把推开他跑了出去。
门外的碧霄见唐姑娘这么快便出来了,刚要上前询问便被她一巴掌推开。
见她气呼呼的走了,碧霄挠了挠头,王爷不会因为不愿吃饭……就得罪了人家吧?
而楚烈则在她跑出去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唐欣回到房间后越想越气,愤愤地将嘴唇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楚烈身上那股浓郁的梅花香气似是分毫未减,她烦闷地在屋内徘徊数次,低骂一声去了净室洗澡。
直到洗了三次牙漱了四次口,胸腔中奔腾的怒气才堪堪平复下来。
凭什么因为他一时糊涂就可以夺走她的初吻?
凭什么他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她就得原谅他?
这算哪门子道理!
唐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穿好衣裳后偷偷溜去了诸蚩的房间。
她对这位便宜老爹着实没什么印象,更别提什么好感,诸蚩整日里流连烟花之地,闲暇时才会跑来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唐欣每次见到他,便会想起命途多舛的娘。
就因为这个负心人的无情抛弃,她娘才会带着她颠沛流离多年,最终因感染风寒没钱医治而撒手人寰。
全都是拜诸蚩所赐,她才养成如今这般冷漠防备的性子。
不过,诸蚩也不是全无用处。
唐欣溜进他的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后,发现了一个贴着“颤声娇”的小药瓶,名字如此引人遐想,想必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取出两粒藏在袖中,放回原处后悄然离去。
“王爷还在里面吗?我来跟他赔礼道歉。”
碧霄愣了一下,连忙道:“爷在里面的,唐姑娘请进。”
唐欣面色平静地走了进去,留下碧霄一脸莫名,到底是谁得罪了谁呀?
在她离去的这半个时辰里,楚烈似乎动也没动,依然保持着那个仰头望月的姿势,苦大仇深,像是月亮欠了他许多钱似的。
唐欣暗自嘀咕,小心翼翼地将药丸放入茶水中晃了晃,举着杯子来到楚烈面前,道:“楚烈,方才是我一时鲁莽,你都向我道歉了,我不该如此小气,更不该向你撒气。”
被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唐欣心跳有些失常,她强作镇定,继续道:“若是你没放在心上,就请喝下我这杯致歉茶,你我两清,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
楚烈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想起先前自己的孟浪,居然错把她当成韫儿……一时心头泛上愧疚,声音放柔许多:“都是我不好,你气我也是应当。”
他接过茶杯,仰头而尽,笑道:“这阵子你被我强行留在府中,想必过得很不自在,我已然想通,勉强来的东西不会长久,若你想离开,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你……不想娶我为妃了吗?”
唐欣很是诧异,在她醒来后,便一直听周围的人说,雍王爷要娶她为妃。一开始她是不信的,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王爷看中她哪里,竟然要娶她为妃?
于是她冷漠对他,苛刻无理地耍性子,但楚烈全都笑着接纳,耐心十足地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就在她已经有些习惯王府的生活时,他却忽然跟她说,她可以随时离开,他不想娶她了?
楚烈点了点头,坦白道:“其实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我之所以想娶你,是因为你心性单纯,天真如稚子。”
唐欣愣了愣,他口中所描述的女子,是之前的她。
嬷嬷跟她说过,她昏迷之前性子如孩童一样,整日里只知道玩耍游戏,与现在的性子截然不同。
“因为我现在性子变了,所以你不想娶我了?”
楚烈摇了摇头,“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他唇角露出苦笑,“我不应该为了忘记一个人,而拉你入火坑,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心头莫名有些酸涩,唐欣听到自己发涩的声音——
“你想忘记谁?”
面前男子的神情倏地沉了几分,声音微冷:“与你无关。”
“哦……”
气氛陡然沉默,唐欣偷偷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脸色毫无变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拿错了药。
她开口打破静默:“咳,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楚烈道:“如果你要与诸蚩一起离开,需要什么,尽管跟管家要。”
唐欣蹙了蹙眉,“你这话说得真是伤人,我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吗?”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脸色,一甩袖子走人。
门口的碧霄再度见到唐姑娘气呼呼地离开,他头上的雾水更浓了。
……这是在唱得哪一出啊?
楚烈看了眼空了的茶杯,无奈一笑,他在桌边坐下简单吃了几口饭菜。正欲抬脚出去散心时,脚尖似是触碰到了某物,他低头一看,便看到一只小巧精致的荷包。
瞧着极为眼熟,像是唐欣时常挂在腰间的。
他捡起后掂了掂,出门去了后院厢房找她。
走到一半时,楚烈觉得有股邪火从小腹处升腾而起,他顿了顿,那股燥热感便消减了许多,以为是错觉他便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去。
到唐欣房门前他敲了两下,伺候她的嬷嬷出来开了门,迭声请他进去坐。楚烈本想直接将荷包交给她,转眼想到唐欣方才生气的样子,便抬脚迈了进来。
嬷嬷见状自己退了出去,忙不迭地将门给带上,好让王爷与未来王妃好生培养感情。
楚烈不禁失笑,撩开珠帘,见少女正伏在桌案上写些什么。他悄悄靠近,在看到她在纸上龙飞凤舞写下的名字时倏地愣住。
字迹稚嫩,一笔一划的全是他的名字。
心头刚涌上些许感动,便见她气呼呼地在后面补了三个字,王八蛋。
楚烈额角微微抽搐,没好气地将荷包丢在她面前。
唐欣正全神贯注地咒骂某人呢,冷不丁的被眼前出现的荷包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楚烈,她登时手忙脚乱地去遮纸上的字,如此此地无银,倒把楚烈给逗笑了。
“别遮了,我都看到了。”
唐欣支支吾吾道:“什么,我什么也没写,也不怕你看。”
楚烈嗤笑一声,“哦?那你倒是松开手啊。”
唐欣脸颊微红,嘴硬道:“我手累了,歇息一会儿不成吗?”
“成,怎么不成。”看着她绯红的脸,楚烈身上那股子燥热愈加明显,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抓起她手旁的茶猛地喝了下去。
唐欣急声道:“哎,那是我刚才喝过的!”
“这有什么,又不是没喝过你的口水。”
此言一出,两人皆愣了一下。
唐欣羞得满面通红,楚烈则有些怔然,他、他怎么会说出如此唐突孟浪的话?
兴许是热茶使得血液里的燥热流动得愈加迅速,楚烈很快便觉得神志有些模糊,眼前只剩下唐欣那张泛着绯色的俏脸,杏眼朦胧,满是娇态,引得他不自觉地想去亲近。
他也真的这样做了。
他俯身握住了她的肩膀,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恍惚间听到了她低声的挣扎,但他整个人都不受控制一般,满心里只想着与她更亲近一些。
渐渐的挣扎变成嘤咛,楚烈亲了一口她的鼻尖,将她拦腰抱起去了床上。
次日天光大亮时,唐欣一睁眼便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她怔了一会儿,脑海中翻腾出昨夜的画面。
她、她因想报复楚烈给他下了药,那药不是没效果么?怎么会让后来的他突然兽性大发?
“你给我的那杯茶有问题。”
楚烈直视着她,语气笃定,“为什么?”
唐欣此时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略微动了动身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裳,脸色登时通红一片,小声嗫嚅:“谁叫你昨天突然亲我的,亲完后又说自己一时糊涂,那可是我的初吻呀……”
黑眸凝视着她,过于直白的目光让唐欣心跳失了节奏,舔了舔唇一股脑儿说完:“我气不过,便想着给你点颜色瞧瞧,便去诸蚩房里找了药,假装给你道歉给你下在了茶水里……”
“我见你没什么变化,以为那个药是无效的呢……没想到会……”她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嗓音娇嫩又懊恼。
赔了夫人又折兵,说的就是她吧!
有没有报复道他不知道,她可是实打实地失了身……
即便从小生活漂泊不安,遇见的人形形色色,占她便宜、妄图收用她的人不计其数,导致唐欣对贞节并不那么在意,能活着就好了。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会因为自己一时鲁莽而导致如今的局面,感到有几分懊悔。
再说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还在嘲笑着她的愚蠢。
她别过脸快速擦了擦眼角,嗡声道:“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必因此感到愧疚。”
似是怕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唐欣快速补充道:“你放心,我明日便会离开王府,绝不会觊觎王妃的位子。”
楚烈看着少女泪痕交错的脸,杏眼里满是水雾,神情倔强又固执,他心尖微微触动,伸出手臂想将她拥入怀中,她却先一步卷着薄衾起身下了床。
“时候不早了,王爷该回去了。”
一瞬间,她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冷漠防备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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