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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书斋 > 在校园爱情里当了十年的男配角 > 第1章

第1章


高中同学的婚前派对上,新郎提议玩国王游戏。

抽中红签的两人要当着大家的面喝交杯酒。

老婆陆雪向来有洁癖,看着手里的红签立刻蹙眉。

我起身,正要自罚三杯帮她婉拒。

下一秒,坐在她对面的班草沈天宇就亮出了手里的红签,红着脸问她:

“可以吗?”

陆雪看着他,眉头一松,没有任何犹豫说道:

“可以。”

气氛瞬间被点燃,大家笑着起哄。

“还是阿雪大气,不愧是当年的年级第一。”

“快开录像,当初的郎才女貌如今又走到一起,这才叫缘分天定。”

沈天宇眼神发亮,将酒杯伸到她面前。

陆雪笑着,没躲。

我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两人喝交杯酒。

忽然想起自己刚刚自罚三杯的打算,苦涩一笑。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1

喝完酒,派对的气氛彻底点燃了。

新郎是沈天宇高中的好兄弟,借着酒劲直接问她:

“陆学霸,这么多年同学了,你老实说,我们天宇还有没有希望?”

“他等了你这么多年,你给我们一句准话,你心底到底有没有他?”

其他同学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是啊,陆学霸,你和天宇从高中就是我们最看好的一对。”

“现在好不容易趁着同学婚礼重逢,再不表白就晚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所有人都在起哄。

沈天宇脸更红了,眼神里的灼热几乎将陆雪整个人吞掉。

“别闹。”

陆雪笑着骂了一声,没否认,也没推开。

只有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发抖。

紧接着,新郎又看向我,带着挑衅。

“许森,你呢?你支不支持陆雪和天宇在一起。”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安静了,注视着我

那是好奇、讥讽和看好戏的眼神。

让我想起了十年前,沈天宇向陆雪表白的那天。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晴天,体育课。

沈天宇当着全班的面向陆雪表白。

那时,陆雪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她不好意思拒绝,为难地看着我。

几乎是头脑一热,我挡在了陆雪面前。

“沈天宇,陆雪不喜欢你,请你别为难她了。”

沈天宇僵住了,眼眶变红。

陆雪脸色也变了,想也不想地把我推开,拉着他跑出去。

周围的人指着我窃窃私语。

“许森也太过分了吧?陆雪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仗着自己是陆学霸的同桌就为非作歹,真恶心。”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解释自己才不是什么普通同桌,我是陆雪的男朋友。

可紧接着,陆雪回来拿纸巾,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

“他开玩笑的。”

她对着周围的同学说,给我们青梅竹马,在一起一年零八个月的关系,定了性。

那堂体育课,我被同学们异样的眼光看得无地自容。

晚上躲在房间难受,陆雪敲响我家的门。

她跟我道歉,说今天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被大家八卦,所以才没承认。

她还说我今天不该把话说那么重,沈天宇哭了很久,她不忍心。

最后,她送给我一根红绳编成的手链,约定,等毕业了就正式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

那条红绳,十年过去了,现在还戴在我手上。

思绪回到现在,新郎还在为好友打抱不平。

“天宇你别拦我,高中时候许森就爱作妖,要不是他在中间阻拦,你早和陆雪在一起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他耽误了你的幸福,我今天非要好好问个明白。”

“许森,你说,你支不支持陆雪和天宇在一起?”

新郎虎视眈眈地瞪着我,周围人全都沉默。

众目睽睽之下,我张了张嘴。

和陆雪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行了,别为难人家了。”

“我支持他们在一起。”

2

包房安静了一瞬。

陆雪诧异地看着我,沉默。

新郎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了我很久,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希望你说话算话。”

有人干笑着,试图缓和气氛。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搞这么僵。”

“今天浩子结婚,阿雪和天宇也重新走到一起,双喜临门,别聊不开心的事了,喝酒喝酒。”

大家附和着,想要翻篇。

新郎却不依不饶。

“不是我非要欺负他,而是许森当初非要欺负天宇,我实在看不下去。”

“你们难道不记得那封情书了吗?”

那是高二发生的事,就在那次陆雪送我手绳后不久。

我帮陆雪交作业,在办公室里掉出了一封手写情书。

粉色信纸,写着沈天宇的名字。

没有思考,我立刻想把情书藏起来,但已经晚了。

老师看到了这封信,把沈天宇叫到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沈天宇白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趴在课桌上哭。

大家都去安慰他。

我手足无措,想让陆雪帮我解释,我不知道沈天宇的情书藏在她作业里。

她没看我,把桌子搬到了沈天宇边上。

孤立,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没人再跟我说话,课代表收作业总跳过我的位置。

跑操、晚自习,只要我出现,所有人都会安静。

整个高二,我成了班级里的孤岛。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没人听我解释?

更不明白,为什么在我被孤立到抑郁,半夜拨通了陆雪的电话跟她哭诉委屈时。

她听我说了很久,最后用那种疲惫又无奈的声音说。

“许森,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敏感了。”

“这件事是天宇受了委屈,他们只是看不惯,没有真的伤害你。”

“马上就高三了,我想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明天我会让班主任换同桌,你自己坐吧。”

“等毕业了,我答应你的不会变。”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很久。

想起那个夜晚,我捏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沈天宇说话了。

“浩子,算了,”他靠在陆雪的怀里,大度地笑着,“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那都过去十年了,我原谅许森了。”

“而且……”

他顿了顿,眼含深意地和陆雪对视。

“我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

“要不是那次许森把我送陆雪的情书掉出来,陆雪也不会为了哄我亲自求班主任换同桌,还送了我一条自己亲手编的手链。”

他晃了晃手上系着的红绳。

和十年前陆雪送我的一样。

大家的视线转移到沈天宇手腕上。

“真的诶,难怪高二的时候阿雪问我要编绳的视频,原来是为了送给天宇啊。”

“你们还别说,这手艺真不错。”

“不愧是我们班公认的天作之合,甜死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手腕烫的吓人。

一种突如其来的愤怒、不甘,还有我怎么掩饰也藏不住的苦涩,全都涌了上来。

我看向陆雪。

她低着头,在摆弄手机,好像外界纷扰都与她无关。

我眼眶一热,刚想开口。

忽然,有人拽住了我的手,高高举起。

“你们看,许森手上的红绳是不是和天宇同款?”

沙发上,陆雪的身子静了一瞬。

3

“怎么可能?那可是阿雪亲手给天宇编的,全世界就一条。”

“许森肯定是羡慕嫉妒,自己偷偷仿了同款。”

“不至于吧?许森这样也太掉价了。”

“要不问问阿雪?她肯定知道。”

“阿雪,你说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陆雪。

沈天宇眼眶红了,好像只要她说出不让他满意的话,就要落下泪来。

陆雪抬头,余光扫向我,又像被针刺了一般收回去。

“我没送过许森手绳。”

她说。

“我也不知道他哪弄来的,可能就是好看吧。”

说完,她又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一条手绳而已,你们别欺负许森了,都是老同学。”

沈天宇满意地把头贴在她肩上,带着点赢家的意味:

“就是,许森也挺可怜的,暗恋陆雪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只能自己偷偷找同款,想想也蛮心疼的。”

“大家给我个面子,不提了。”

大家又笑了起来。

“好好好,听天宇的。”

“这么多年了,就他还是这么善良。”

“不提了,大家都不许提了。”

“许森,你也该放下了。”

体委笑着劝我。

我扯了扯嘴角,忍住快要溢出的眼泪,重重点头。

“嗯,该放下了。”

4

我没再待下去。

找了个借口回家。

路上,陆雪给我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

她又给我发短信。

【刚刚只是个意外,大家都在,我不好驳天宇的面子。】

【等我回家再好好跟你解释。】

我不知道她要解释什么?

是交杯酒、手绳,还是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自作多情的这十年?

我只知道,回到家,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

说两句好话,糊弄过去,然后让我继续当个糊涂鬼。

可是,十年了。

再糊涂的人也该清醒了。

我掏出手机,壁纸还是当年我和陆雪在一起时,拍下的双人合照。

背景是高中的教学大楼。

阳光下,我在看她,她没看我。

我手指轻触那张青涩的脸,点击,删除。

然后拿出了抽屉的剪刀,剪断了那根珍重了十年的手绳。

早该,一刀两断了。

我笑着擦干眼泪,向同事要来了离婚律师的电话。

陆雪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摊开的行李箱,她微微一顿。

“要去旅游?”

她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近我。

“这周我没时间,下个月才能陪你去,东西先收起来吧。”

我头也没抬。

“跟你没关系,我一个人去。”

陆雪脸上的笑淡下去。

“怎么了?这么大脾气。”

她蹲下身,按住我的手,笑容背后藏着试探。

“就因为晚上我没站在你这边?你不是也看到了,大家都在凑热闹,我不好打击他们。”

“再说我们都结婚了,你别多想。”

“我给你带了礼物。”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首饰盒,兴奋地打开。

“我送天宇回家的路上看到的,全钻手链,商店里最贵的款。我给你戴上……”

“不用了。”

我打断她。

她微微一怔,眼里罕见地露出迷茫。

我看着她,说出口的话竟然变得轻松。

“陆雪,我们离……”

话没说完,陆雪突然用力抓住我的手,问道:

“手绳呢?”

“我送你的手绳呢?!”

5

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我,语气里的急切和质问,仿佛我是个犯了滔天大罪的罪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荒谬。

在所有同学面前,她云淡风轻地说不知道我从哪弄来的同款。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人时,这根手绳又成了她送我的东西。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剪了。”

“什么?”陆雪像是没听清,脸上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剪了,扔了。”我语气平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在回来的路上,用剪刀,一刀两断。”

陆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松开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仿佛被我的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你为什么要摘了它?”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那是我当年送你的定情信物!我们说好要戴一辈子的!”

“定情信物?”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抬头直视她。

“陆雪,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今晚在新郎和所有同学的起哄下,你不承认这根手绳是你送给我的?”

“为什么你要说,不知道我从哪里弄来的?”

“还有,哪一家的定情信物,是可以同时送给两个人的?一条送给我,一条送给沈天宇,陆雪,你可真是博爱啊!”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积攒了十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陆雪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辩解:“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大家都在,我不想让天宇难堪……”

又是这句话。

又是为了不让沈天宇难堪。

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我心底最后一点余温,也彻底冷了下去。

我笑了起来,轻声问她:“那现在呢?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了。”

“陆雪,你敢不敢现在就去同学群里,告诉所有人,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我们结婚五年了。沈天宇,他才是那个觊觎别人女朋友,觊觎别人妻子的第三者!”

“你敢吗?”

我一步步逼近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陆雪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心疼,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窝进我的怀里。

“老公,你别这样……”

“别碰我!”我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到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拉起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在玄关处,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陆雪,我们离婚吧。”

“离婚协议,我的律师明天会发给你。”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她所有可能说出口的挽留。

门外,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门内,陆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脸上终于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名为“后悔”的神情。

我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市中心早就订好的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将十年来的疲惫和尘埃冲刷干净。

然后,我给律师发了消息,约好明天上午十点在律所见面,商量离婚的具体细节。

做完这一切,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此时的陆雪,还呆坐在我们曾经的家里。

她看着我没来得及收走的半箱杂物,看着我惯用的水杯,看着沙发上我留下的抱枕,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我离开时决绝的样子。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知道,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是失望,是彻底死了心。

她拿出手机,想给我打电话,想求我回来,想说她错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高中同学群的消息弹了出来。

是沈天宇。

他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坐在副驾驶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伸出另一只手,与驾驶座上的一只十指纤细的手交叠。

通过巧妙的错位拍摄,看起来,就像是两人正在亲密地牵手。

那只手,我再熟悉不过,是陆雪的。

照片下面,他还配了一句暧昧不清的文案:【十年等待,终得圆满。谢谢你,一直都在。❤️】

瞬间,原本已经沉寂的同学群,再次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官宣了?”

“我就说嘛!阿雪心里还是只有我们天宇!”

“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

同学们纷纷送上祝福,疯狂@他们两人,调侃着什么时候请喝喜酒。

沈天宇在下面害羞地回复了一个捂脸的表情,没有否认。

陆雪看到这张照片,脑子“嗡”的一声。她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慌——绝对不能让许森看到这张照片!

她立刻退出群聊,拨通了沈天宇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压着火气,冷声道:“沈天宇,把照片删了!”

沈天宇在那头故作不解:“什么照片啊?陆雪,你怎么了?”

“别装了!”陆雪的声音透着不耐烦,“群里那张照片,立刻给我撤回!”

沈天宇委屈地开口:“为什么呀?我只是记录一下生活嘛,大家都是老同学,开开玩笑没关系的。”

“有关系!”陆雪终于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我已经结婚了!我的丈夫是许森!我不想让他误会!”

电话那头,沈天宇沉默了。

良久,他幽幽地挂断了电话。

陆雪刚松一口气,以为事情解决了。

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人打爆了。

6

打来电话的,是新郎,也是沈天宇最好的兄弟,浩子。

他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痛骂陆雪是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陆雪你不是人!你到底把天宇当什么了?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他为你哭了整整十年,今晚喝得烂醉,胃都快吐出来了,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天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电话里,隐约传来沈天宇醉醺醺的哭喊声,他叫着陆雪的名字,说着一些胡话,暗示陆雪过去照顾他。

要是放在以前,陆雪一听到沈天宇哭了,就会立刻心软,心疼不已,甚至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去安抚他。

但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心烦。

她满脑子都是我离开时冰冷的眼神,和那句“我们离婚吧”。

她正要冷声拒绝,高中同学群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是我的消息。

我在沈天宇那张引爆全场的照片下面,平静地回复了两个字。

【祝福。】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就像一个局外人,在给一对毫不相干的新人送上礼貌性的祝福。

陆雪看着那条消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高一那年,我还是个戴着眼镜很青涩的男孩,会红着脸把早餐奶塞进她的抽屉。

她胃不好,我每天都比她早到半小时,去食堂排队给她买热乎乎的小米粥。

想起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学校后面的那条林荫道上。她的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囫囵。

想起高三那年,我为了陪她熬夜刷题,自己也熬出了黑眼圈。

她心疼地骂我傻,却又偷偷在我桌上放满了各种提神的咖啡和零食。

大学异地,我们每天都要打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火车票攒了厚厚一沓,见证了我们奔赴彼此的青春。

毕业后,她创业艰难,是我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支持她。

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我陪着她吃了一个月的泡面,住着没有暖气的出租屋,却从没说过一句苦。

结婚那天,她握着我的手,说:“许森,谢谢你陪我走过所有的苦。从今以后,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那些甜蜜的、温馨的、相濡以沫的日常,像电影片段一样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一直以为,我会永远在那里。

无论她做了什么,只要她回头,我都会带着温柔的笑意,张开双臂等她。

她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包容,甚至习惯了我的退让。

所以她肆无忌惮。

所以她觉得,为了所谓“朋友”的面子,让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此刻。

直到我用最平静的方式,宣告了我的退出。

她才终于意识到,她弄丢了什么。

她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孩,弄丢了那个愿意陪她吃苦、毫无保留爱了她十年的爱人。

她真的,后悔了。

7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出现在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是业内有名的离婚律师,干练又专业。

我们正就财产分割和抚养权(我们养了一条狗)问题进行沟通。

忽然,王律师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拿起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他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手机,然后把手机递了过来。

“许先生,你看一下,这……是不是您妻子?”

我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本地资讯大V的微博页面。

热搜第一的词条,赫然是:#十年校服到婚纱,年级第一迎娶班草#

我点了进去。

最顶上的是一段高清视频,正是昨晚派对上,陆雪和沈天宇喝交杯酒的画面。

拍摄者显然用了心,角度刁钻,配上抒情的背景音乐和暖色调滤镜,显得暧昧又深情。

视频下面,是沈天宇昨晚发在同学群里的那张“牵手照”。

博主用极其煽情的文字,讲述了一个“学霸苦等白月光十年,终成眷属”的动人故事。

一开始,评论区全都是祝福和羡慕。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又相信爱情了!”

“从校服到婚纱,太美好了吧!祝福99!”

“男的好帅,女的好美,天作之合!”

沈天宇甚至亲自下场,在评论区用自己的微博号回复了一条:“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们会幸福的。”,算是彻底认领了男主的身份。

网友们更是激动,纷纷夸他们是校园情侣的典范。

但很快,随着视频被转发得越来越广,事情开始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反转。

一个评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等等,这个女的不是我们公司技术总监陆雪吗?她不是早就结婚了吗?我上个月还在公司家庭日见过她老公,不是视频里这个男的啊!”

这条评论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大惊,纷纷追问是不是真的。

那个自称是陆雪同事的网友非常肯定地回复:“千真万确!她老公叫许森,人特别好,很温柔。视频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衬衫,一直没笑的男生,就是她老公!正牌丈夫就在现场啊!”

这条回复,直接引爆了热搜。

#年级第一婚内出轨白月光#

#正牌丈夫现场观看妻子与小三喝交杯酒#

两个更加劲爆的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前列。

越来越多认识我和陆雪的人刷到了这条新闻,纷纷站出来为我说话。

帮我们策划婚礼的婚庆公司,直接甩出了我们当年婚礼现场的视频和照片,并配文:【许先生和陆小姐的爱情,曾是我们见过最美的模样。不信谣,不传谣。】

我们小区的邻居,发出了我和陆雪前几天还在一起遛狗的照片,力证我们并未离婚。

更震惊的是,有人扒出了我很多年前注册的一个微博小号。

那个号,我已经很久没用了。上面零零散散地记录着我和陆雪从高一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有我偷偷拍的她打羽毛球的照片,有我们第一次约会的电影票根,有她写给我的第一张生日贺卡。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天宇,才是那个从高中时期就介入我们感情的第三者。

8

网络世界,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发布视频的博主和沈天宇的微博评论区,瞬间沦陷。

之前有多祝福,现在就有多愤怒。

“我靠!搞了半天是小三上位不成,故意买热搜逼宫啊?真恶心!”

“当着正宫的面跟人家老婆喝交杯酒,这小三的段位不是一般的高啊!”

“心疼原配,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全程表情都是麻木的。”

“那个沈天宇,快出来道歉!”

我们的高中同学群,也彻底乱了套。

大家都在疯狂@陆雪和沈天宇,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天宇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是人间蒸发了。

就在这时,陆雪有了动作。

她在自己的朋友圈,公开发了一张照片——我们的结婚证。

红色的背景,两张紧挨着的笑脸。

配文只有四个字:【一直是你。】

这条朋友圈,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沈天宇的脸上。

他疯了一样地给陆雪打电话,质问她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要为了我,坐实他是小三的罪名。

陆雪没有理会他。

她紧接着在高中同学群里发了一段长文。

【各位同学,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占用了公共资源。有几件事我想在这里澄清一下。】

【第一,我和许森从高一就在一起了,我们已经结婚五年,感情一直很好。】

【第二,昨晚派对上的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是我处理不当,让许森受了委屈。】

【第三,我很爱我的丈夫许森,这辈子唯一的丈夫也只会是他。希望大家不要再传播不实言论,伤害我的家人。】

此话一出,全群死寂。

几秒钟后,彻底炸了。

当年那些孤立过我,误会过我的同学,一个接一个地跳了出来。

“卧槽!陆雪你她妈不早说!害我们误会了许森这么多年!”

“就是啊!当年我们还以为是许森在中间作梗,破坏你和沈天宇的感情,还孤立过他……”

“@许森,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当年太蠢了,被沈天宇骗了!”

“@沈天宇,你出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还故意装无辜装可怜?你欠许森一个道歉!”

沈天宇被@得无处遁形,最终没脸见人,直接退了群。

一场持续了十年的闹剧,以最公开、最狼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陆雪在群里@我。

【@许森,老公,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家。】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行迟来的澄清和深情款款的道歉,我内心毫无波澜。

我只回了两句话。

一句是发在群里的:【都过去了。】

另一句是私聊发给她的:【记得签字。】

屏幕那头,坐在凌乱的客厅里的陆雪,看着那四个冰冷的字,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她迟到了十年。

而这十年,再也回不去了。

9

陆雪最终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但接下来的三十天离婚冷静期,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开始疯狂地,笨拙地,试图挽回我。

第一天,她抱着一大束我最喜欢的白玫瑰,出现在我住的酒店楼下。

第二天,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只要她稍微低头,我就会心软。

我从大堂走过,目不斜视,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第二天,她带着亲手做的早餐,算准时间等在我上班的公司门口。保温盒里是我最爱吃的小馄饨,还是她一大早去我们常去的那家老店排队买的。

我接过同事递来的咖啡,礼貌地对她说:“陆总,请自重。”

第七天,她包下了我们第一次约会去的电影院,只放我们当年看的那部老电影。

她把两张票亲自送到我手里,眼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

我把票随手递给了前台的小姑娘,笑着说:“送你吧。”

第十天,第二十一天……

她送的花,我让保洁阿姨处理了。

她发的消息,我一条都没回。

她打的电话,我全部拉黑。

她的信心一点点被磨灭,眼里的光亮也一天天黯淡下去,取而代代的是越来越浓的痛苦和绝望。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离婚冷静期结束那天,是个晴天。

陆雪开车来接我,她穿了我们第一次领证时穿的那件白色衬衫,头发也精心打理过,仿佛不是去离婚,而是去结婚。

一路上,我们相顾无言。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陆雪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沙哑着开口,问我:“许森,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了。”

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也彻底熄灭了。

她从副驾的储物盒里,拿出了那个在派对当晚没能送出去的钻石手链。

“这个……你收下吧。”她把首饰盒递给我,“就当是我……赔给你的。”

“沈天宇那条红绳,我已经要回来了,当着他的面烧了。我跟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我的视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根红绳。

是我剪断后扔掉的那一根。

绳子中间有明显的断裂痕迹,被她用金线笨拙地重新缠绕、修复了起来,歪歪扭扭,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她察觉到我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手。

“我……我把它找回来了。”她低声说,“阿森,我知道错了……我……”

我看着那条被她视若珍宝的红绳,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条在灯光下闪耀的钻石手链,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摇了摇头,推开了车门。

“算了吧,陆雪。”

陆雪拿着首饰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呆愣了很久,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领完离婚证,我们成了法律意义上的陌生人。

走出民政局大门,她说:“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我自己走。”

车子启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没有立刻上车。她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纤薄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孤单。

车子开出很远,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到她终于回到了车里,却久久没有发动。

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无声地痛哭。

但我没有让司机停车。

我的未来,再也不会有她了。

出租车迎着风,向着崭新的生活飞驰而去。

而我,也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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