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西方，须弥山。
贫瘠的大地上，黄沙漫天。
山巅的八宝功德池旁，接引和准提二人相对而坐，面色难看到极点。
昆仑山方向传来的三股圣威，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太古神山，死死压在他们心头。
“师兄。”准提双手紧握，骨节咔咔作响。他眼底满是不甘与焦躁，“东方已有四圣。女娲造人，三清立教。天道气运尽归东方。你我若再不证道，这西方贫瘠之地，永无大兴之日！”
接引面容悲苦，长叹一声。
“立教？谈何容易。三清有盘古开天功德遗泽，只需一念引动，天道便有感应。你我兄弟生于这残破西方，底蕴浅薄。拿什么立教？拿什么引动天道功德？”
接引看得很透彻。三清能成，是因为他们本钱厚。
“本钱不够，便去借！”
准提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与疯狂。“天道至公，总归要运转平衡。东方太盛，西方当兴。我们向天道借功德，许下空头支票。只要能在未来还上，今日便能成圣！”
接引闻言，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震。
向天道借功德？这是何等疯狂的举动。
稍有不慎，便会被天道因果反噬，永世不得翻身。
但他看向准提那决绝的眼神，再看向这千万年未曾改变的漫天黄沙。
“善。”接引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两人并肩而立，面朝东方。两道准圣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天道在上！吾接引（准提），今于西方贫瘠之地，立下一教，名曰‘西方教’！导人向善，普度众生！以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压气运！西方教，立！”
话音落下。
九天之上，风起云涌。
然而，汇聚而来的功德金云却稀薄得可怜。
果然不够！
没有开天功德打底，单凭一句立教之言，根本不足以填满成圣的无底洞。
准提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精血喷出。他神情庄严，声音传遍洪荒。
“我若证得无上菩提，成正觉已，所居佛刹，具足无量不可思议功德庄严……”
“第一愿：设我得佛，国有地狱、饿鬼、畜生者，不取正觉。”
“第二愿：设我得佛，国中天人寿终之后，复更三恶道者，不取正觉。”
……
宏大的梵音响彻天地。
接引和准提你一言我一语。
他们每发出一道宏愿，天道便震动一次。
九天之上的功德金云便浓郁一分。
这根本不是在立教。
这是在与天道签下一份永生永世的卖身契！
“第四十七愿：设我得佛，他方国土诸菩萨众，闻我名字，不即得至不退转者，不取正觉。”
“第四十八愿：设我得佛，他方国土诸菩萨众，闻我名字，不即得至第一忍、第二第三法忍，于诸佛法不能即得不退转者，不取正觉！”
整整四十八道大宏愿，声震寰宇。
天道规则被这股近乎无赖般的执念所触动。轰然间，比三清立教时毫不逊色的无边功德倾泻而下！
两人体内的鸿蒙紫气疯狂融合。
金光万丈。梵音禅唱之中，须弥山巅升起两轮璀璨的金色佛光。
西方二圣，归位！
一日之内，洪荒五圣齐出。
算上早已成圣的女娲和幽冥之中的平心，整个天地间的圣位格局，在一日之间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剧变。
那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圣人威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洪荒死死笼罩。
妖族天庭。
凌霄宝殿的穹顶在圣威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三百六十五根盘龙柱上，星辰光芒黯淡闪烁。
大殿内，万妖噤若寒蝉。
连一向主战的鲲鹏，此刻也垂下了阴鸷的眼眸，双手在袖中微微颤抖。
五位圣人。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足以将妖族天庭从九天上彻底抹除的力量。
天榜再强，冥币再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成了笑话。
“陛下……”白泽上前一步，儒雅的脸上满是凝重，“天机彻底被遮蔽。臣的鉴妖宝镜，推演不出任何吉凶。这五位圣人……来意不善。”
帝俊面沉如水。他拔出腰间天帝剑，剑锋直指殿外。
“怕什么！朕有周天星斗大阵，有亿万妖族精锐！他们敢来，朕便让他们知道，天庭不可辱！”
帝俊的话语虽然霸道，但大殿内的气氛依旧压抑。
谁都听得出，这位天帝的底气，并不那么足。
“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再次响起。
顾渊慢悠悠地掀开身上的白狐裘。
他没有理会群妖惊惧的目光，只是动作迟缓地站起身，将手里的紫金暖炉递给身旁的侍女。
“兄长。”顾渊拢了拢衣袖，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被圣威压迫得微微扭曲的穹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大军未动，自乱阵脚。这可不是天帝该有的气度。”
帝俊一愣，随即收起帝剑，快步走下御阶，一把扶住顾渊的手臂。
“弟弟，你身子骨弱，快坐下。”帝俊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五圣齐出，他身为天帝护不住天庭，还要让病弱的弟弟费心。
“无妨。”顾渊轻轻推开帝俊的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群妖。
“五位圣人出世，确实气派。”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稳稳地落在每一个妖神心头。
“但诸位是不是忘了，圣人立教，图的是什么？”
顾渊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指向下方洪荒大地。
“图的是气运。图的是道统传承。图的是万灵信仰。”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中透着无尽的算计与冰冷。
“教化众生？没有众生，他们教化谁去？没有气运，他们那空头支票拿什么还给天道？”
顾渊转头看向帝俊。
“兄长，洪荒的子民，现在听谁的？”
帝俊眼睛一亮。
“听我妖族天庭的！用的是我天庭的冥币，守的是我天庭的天条！”
“正是。”顾渊重新坐回软塌上，动作慵懒。“圣人高高在上，不沾因果。但他们的弟子要修炼，要法宝，要资源。”
“掐住洪荒的钱袋子，卡住气运的流通渠道。他们就算是圣人，也得乖乖入局。”
顾渊微微眯起眼睛。
“道祖乱天机，想用圣人压我们。那我们就用世俗的规矩，把这些圣人，从神坛上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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