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落在床尾，正好照在雪糕蜷成一团的白色毛球上。猫被光晃了一下，耳朵抖了抖，翻了个身继续睡。
黎梦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五。
她下床走进衣帽间，目光从那排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上扫过去。
今天去的是佳士得VIP专场，不是去走红毯和赴晚宴，穿得太隆重反而显得刻意。
她伸手抽出那件米色的羊绒大衣，里面配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和棕色蕾丝半身裙，脚上穿了一双米色短靴。耳上戴了一对钻石耳钉，手腕上只戴了那只江诗丹顿的玫瑰金腕表。
苏静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黎小姐，佳士得那边确认了。您到了之后会有专属客户经理全程陪同。”
“好。周念那边呢？”
“周小姐我已经安排车去接了，她会直接到会场跟您汇合。”
黎梦点了点头，弯腰钻进库里南后座。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有几片打着旋落下来。
车子在会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黎梦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建筑。浅米色的石材外墙，线条简洁利落，门口已经站着几个穿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
她推开车门走上去的时候，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迎上来，穿一身藏蓝色的套装，笑容得体又专业。
“黎小姐您好，我是佳士得VIP客户经理，我姓方。欢迎您来参加今天的精品巡展。您的同行嘉宾已经到了，正在在里面等您。”
黎梦跟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
方经理微微侧身：“今天的VIP专场是闭门预览，不对公众开放。展品包括高级珠宝、翡翠、当代油画、古董瓷器，还有几只稀有手袋。”
“您有任何感兴趣的藏品都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帮您安排专家一对一讲解。另外，如果您看中了某件拍品，可以提前报备意向价，系统会为您标记为第一意向藏家。”
黎梦心里一动。提前报备意向价，标记为第一意向藏家。
这跟她苏静跟她介绍的信息对上了，普通人只能等开拍，而VIP可以在预览期间就锁定心仪的东西。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的时候，迎面是一面白色的弧形墙壁，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印着佳士得的logo。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灯光是暖色调的，照在墙面上形成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空间很安静，只有她鞋底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
周念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香奈儿套装，头发披着，站在一扇落地窗前正在看手机。
看到黎梦进来就快步迎上来，眼睛亮晶晶的：“黎梦！你来啦！我刚才已经转了一圈了，里面的东西太夸张了……”
她压低声音，像怕吵到什么似的，“有一幅画我看了标价，后面跟了七个零。”
黎梦被她那副样子逗笑了：“七个零是多少？”
“我数了，三千万。”
“那还行。”毕竟都是送来拍卖的价格不可能太低。
周念噎了一下：“还行？三千万你说还行？”
“走吧，进去看看。”
方经理引着她们往里走。
主展厅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挑高大概有五六米，墙面是浅米色的，顶部嵌着几排射灯，每一件展品都被单独照亮。
展厅被分成了几个区域，左边是珠宝区，中间是油画和古董，右边是手袋和腕表。
黎梦走到珠宝区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第一个展柜里陈列着一条翡翠项链，满绿的珠子颗颗饱满圆润，在射灯下泛着那种浓郁到近乎流动的绿色光泽。
她站在展柜前面看了好一会儿，那种绿色让她想起傅静宜在芭莎晚宴上戴的那套翡翠，都是那种沉在水底的深绿，安静又有分量。
方经理走到她身边，声音放轻了：“这条项链的主石是一颗老坑玻璃种翡翠，色级达到帝王绿级别。配钻总重超过三十克拉，全部是D色IF净度。估价在六千万到八千万港币之间。”
六千万到八千万。
黎梦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配套的耳环有吗？”
“有的，在同系列展柜里。”
方经理引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另一只展柜里陈列着一对翡翠耳环，同样是满绿的玻璃种，水滴形切割，周围镶了一圈细钻。
耳环的设计跟项链是配套的，放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绿色的统一感让人移不开眼。
黎梦盯着那对耳环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方经理：“这套项链和耳环，我报个意向价。项链七千万，耳环两千万。”
方经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好的黎小姐，我帮您录入系统。您报备的价格会标记为第一意向，如果在拍卖前有其他藏家想私下洽购，我们会优先征求您的意见。”
周念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以前只听说过拍卖会上举牌竞价，从来不知道还有“提前报备意向价”这种操作。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黎梦：“你刚才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黎梦侧头看了她一眼：“就是告诉佳士得，这件东西我要了。如果有人想抢，他们会先来问我愿不愿意加价。”
周念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她以前觉得拍卖就是谁举牌高谁拿走，没想到还有这种暗藏的门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存的那张有一千万余额的银行卡照片，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的太值了，她不只是来看热闹的，最重要的是看到了真正的有钱人是怎么操作的。
方经理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完之后抬头看向黎梦：“黎小姐，另外还有一件粉钻戒指，您可能也会感兴趣。”
她引着黎梦走到展厅最里面的独立展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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