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悬崖旁边,光秃秃的一片土地,偶尔有飞鸟从半空中向上飞行,身后的森林小道一眼看去昏暗阴森,时不时的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那些动物在其中穿行时候拨动了草木而发出的声音。
我蹲在小道前面,静静的看着躺在地上仿佛毫无声息的男人,眼中的情绪翻滚着,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死了吧?
我想。
沈越应该是真的死了,而住在这副身体里的不是沈越,而是夜凉,那个经常半夜三更爬到我床上抓着我做那种事霸道的那个……鬼。
孟涵和李正最后跟我们道了个歉,即使李正的态度不太真诚,也给了夜凉一件宝物,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也就没有多加了解这个东西。
原先夜凉对李正的态度并算不上好,但一拿到宝物后什么话也不说了,最安静的莫不是是我,第一是我万般受李正的折磨,巴不得他早点滚,第二就是不能不说李正和孟涵之间的感情以及孟涵说的那一段话对我触动非常的大。
曾几何时,我也曾经奢望过和沈越有这样的感情,但是现实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给我,硬生生的将我从幻想中拖了出来。
就算现在已经没有对沈越的眷念等缠绵的情感,但不得不说,现在如今想起来我和沈越长达几年和一朝一夕间就全毁的感情,难免生出惆怅之感。
我叹了一口气,从蹲着改成平躺在地上,我现在身上穿着的是之前大嫂给我的那件布衣,虽然说还是有些缝缝补补的,但是比起那家人的衣服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我闭上眼睛,等脑中的所有思绪慢慢抚平了之后,我才敢真的相信,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真的过去了。
之前一次又一次的惊吓,不停地精神折磨,将我的心神耗得所剩无几,可以准确的说,自从被沈越拐回来到至今我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安心的觉,偶尔的几次睡得香也只是因为身体太累了,一能找到睡觉的机会我基本就拒绝不了。
所以这一次我睡得特别的熟。
我也不清楚我内心的安心感是从哪儿而来,也许是旁边躺着一个看起来死实则是在闭目养息的……勉强称作人,又或许是心理作祟,觉得事情都结束了,不会再出什么其他的幺蛾子吧。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晚上。
我醒过来的时候,见到自己的面前起了篝火,看着火焰闪动上下摇晃的样子,不禁愣神。
夜凉坐在地板上,目光沉凝的看着我,我马上反应过来,一个鲤鱼弹跳坐了起来,尴尬的轻咳几声,毕竟在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鬼面前睡觉是一件很傻的事情,更何况我还睡得那么的熟。
好像我的声音提醒了夜凉,他有些迟缓的眨了眨眼,可那道目光仍旧黏在了我的身上,没有移动分毫,我也没有抬头回应他的目光,看着仿佛照耀了这里一片天空的火焰发呆。
突然,夜凉出声,问了一句我饿不饿。
我猛地回过神来后,非常适时又逢景的肚子叫了一声,我更加尴尬。
然后我就听到夜凉自言自语了一句:“既然你这么饿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吃什么的吧。”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见到他从后面掏了掏,拿出一头已经死透了的兔子,径直扔进了火焰中。
我抽了抽眼角,最终决定什么都不说。
毕竟……直接烤的肉,也是能吃的……吧?
可能是夜凉没有烤肉的经验,所以扔了只兔子后再拿出了一条蝎子,还准备扔进去被我急忙叫住了,他抬头疑惑的看了眼我,我干笑道:“我……我不喜欢吃蝎子肉。”还是这种烤法的那是百分之百的不喜欢吃!
夜凉看了看那蝎子,再看了看我,略有遗憾的最后看了眼蝎子,径直把它给扔了,我吞了吞口水,说道如果他想吃的话也可以,谁知夜凉只淡淡的瞥了一眼我,说道:“你不喜欢吃,我为什么要吃?”
等等……这什么意思?莫名的,我觉得我的脸像是烧着了,好热。
肯定是火越烧越盛的原因。
于是在等兔子烤熟的这段时间,我和夜凉面对面的坐着,我低着头看着地面,虽然我觉得没什么好看的,但是比抬起头来对上夜凉那双好像能够看透人心的眼好多了。
就在我以为会这样一直尴坐着等到兔子能吃时,夜凉又出声打破了这氛围:“我也可以那样子对你。”
无来由的一句话,我摸不懂这其中意思。
夜凉看着我明显带着疑惑的目光,抿了抿唇,解释的说:“像李正那样对孟涵,我也可以那样子对你,甚至做得比他好。”
我看着他,一时无语。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也被那样子了,他也会报复那群人,而且让那群人更加的痛不欲生,比李正做的更过分?
我不知道我此时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接上去,潜意识上这种话应该能让我感到感动才对,但是一看到沈越的这张脸,我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他曾对我做过的种种,又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沈越他本人。
而是一只鬼。
我敛下眉眼,不自在的重新低下了头。
夜凉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的反应,微微一愣,又随即想到现在自己穿着的是沈越的身子,他嚅动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沈越的这副皮囊?”
我嘲讽似的一笑:“你觉得我会喜欢骗了我的人的样子吗?”
“那……”夜凉像是紧张的挪动了一下坐姿,小声的问道,“那我的呢?”
“啊?”
我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正好对上了他那一双带着期盼光芒的眼眸。
夜凉的样子?
桃花大眼中若是有这么生动,那是不是风情流转?那张脸不可否认即使过了这么久我还是能够记得清楚,无论哪一个五官,都一样的清晰,就像,深刻在脑海里了一样。
我不敢回答。
每一个人都有爱美之心,如果做那种事的人是夜凉的话,虽然说恨是有,但爱不可能会去得那么的快,后来想起来的时候,心痛可能比当时听到沈越和大嫂做那种事情时还要的强烈。
夜凉见我没有回答,倒也不逼我,只说道:“那,待会儿陪我回去一趟。”
“回去?”
夜凉轻轻地笑了笑:“对,回去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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