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娃霸气侧漏,气势汹汹。
虽然洛进宝也很想直接闪现回庙里,和小祖宗一起干翻那些不讲理的强盗,但他最惦记的还是爷爷。
“我得先去医院给爷爷交医药费。”
“噢要得,要得。”
枝枝这才反应过来,她三岁半小脑瓜的容量有限,一次就只能装一件事。
到了医院,洛进宝补了所有的医药费,但医生还是摇了摇头。
医生的话压垮了洛进宝的心理防线,他终于忍不住,在洛占星病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爷爷,都是我没用,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洛占星艰难的掀了掀眼皮,“进宝,不怪你,这是爷爷的命。”
洛占星想摸摸孙子的头,但却没有抬手的力气。
没办法只好沙哑着嗓子,哄了哄自己的孙子,“别哭了,人固有一死。”
洛占星也看到了枝枝,他觉得生命的最后能见到小祖宗,就是他这辈子积累的最大的福报。
“我想…和小祖宗单独说会儿话……”
阮云深性子冷但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他把枝枝放在了床上,无声的退了出去。
阮玉树也帮忙,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洛进宝拖了出去。
病房里就剩下了一老和一小。
枝枝望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洛占星,掐了掐小手。
洛占星的命数变了,原本他应该是两年后才病逝,但现在他大限将至。
是什么改变了洛占星的命数?
或许是她一口咬碎的葫芦,或许是她随手赠予的矿泉水瓶。
枝枝恍惚的想起天尊给她讲过的一句话。
风起于青萍之末。
微小的改变,却能波动人的命数。
枝枝可以用法术留住命不该绝的人,但却无法给命数已尽的人续阳寿。
那是真正的倒反天罡,要受天雷鞭体,囚于暗渊之刑。
但眼看着一条生命从自己的眼前流逝,枝枝心里很不好受。
她低头搓着衣角,声音软软的,“会长爷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洛占星艰难的笑笑,“小祖宗,别这么说,上次对付鬼王要不是有您在,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交代了。”
“您辈分高,可以的话,就直接叫我名字吧。”
洛占星实在是担不起祖师爷的师妹叫他一声爷爷。
“那好叭,占星,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这次无关功德,枝枝单纯的想送送老人家。
“小祖宗,我一辈子斩鬼除厄,无愧于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天师会……”
那不仅是祖上留下的基业,还有那一方受历代天师庇护的净土。
“进宝法术不精,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在我走后照拂天师会的委托一二?”
枝枝愣了愣,她以为,洛占星受了这么重的伤,会想让她帮他报仇什么的,没想到……
枝枝想起上次捉鬼的时候,洛占星也是这么说的。
生灵为先,己为末。
“我答应你啦。”
枝枝拍拍小胸脯跟洛占星保证,“以后天师会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算她不行还有爸比,爸比不行还有大哥、二哥……总有一个人行的。
洛占星释然的勾起嘴角,“谢谢小祖宗。”
然后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句,“进宝,进来。”
这时来勾魂的鬼差已经到位,被枝枝一个眼神劝退到了窗外。
洛进宝进来,两只眼睛哭的又红又肿。
“爷爷……”
“拿我的天师令,给小祖宗戴上。”
洛进宝哭得大脑缺氧,没有了思考的能力,爷爷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从自己的斜挎包里,拿出一枚用绒布包裹的银色月牙领章。
这是月城一脉,天师会会长的身份象征。
洛进宝把这枚领章戴在了枝枝的花边小领子上。
心愿已了,洛占星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进宝,牢记祖训,生灵为先,己为末,守一方安宁,护人间清明。”
洛进宝跪在床边,抓紧了洛占星的手。
“爷爷,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但你不要走好不好,别留下我一个人……”
“傻孩子,你不是一个人,祖师在上,吾道不孤。”
枝枝送了一道神力落在洛占星身上,让他能有力气再抱抱自己的孙子。
洛占星搂了搂洛进宝,然后心满意足的缓缓阖上眼帘。
“跟着小祖宗好好的,爷爷,先走了……”
看着灵魂离体,枝枝眼眶也红红的和他摆手。
“占星,拜拜了。”
洛占星身上有功德,很快就能再入轮回。
窗外的鬼差,也是恭恭敬敬的把他给接走了。
洛进宝把自己给哭晕了,阮云深让阮玉树照顾他。
这种情况下,就是洛进宝醒着,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死者为大,阮云深给洛占星操办了一场简单的丧事。
丧礼结束后,洛进宝却带着洛占星的骨灰不见了。
枝枝掐指一算,“糟糕啦,进宝哥哥有危险!”
阮云深立马开车带枝枝去找人,善后工作毫不例外的又一次落在了阮玉树身上。
阮玉树深吸一口气,他想大哥,是发自内心的想。
大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品红色的葫芦娃轿车一路疾驰,来到了之前洛进宝带他们来过一次的四环外山沟破庙。
以前这个破庙的破,是破旧的破,现在,是残破的破。
大门已经被人为破坏,门头上的牌匾也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儿。
庙里那棵和洛占星同岁的梅花树,无力的倒在地上。
红梅花瓣落了满地,宛如泣血。
院子里却很是热闹,有很多人在走动,手里拿着工具拆庙。
枝枝和阮云深进门的时候,就听到轰隆的一声巨响。
枝枝眼看着庙里那尊盘坐的玄都大法师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师兄!”
枝枝瞪大了眼,跑过去抱住了滚落下来的人像脑袋。
奶团子拔高的声线极具穿透力,庙里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了手。
“这谁家孩子?”
“来找大师兄的?”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从庙里走了出来。
他声音冷淡,训斥着那些小道士,“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清场?”
旁边一个人跟他解释,“大师兄,这小孩好像是来找你的。”
“找我?”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打量着地上蹲着的小团子,“喂,你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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