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兽开了一间房,进屋关上门,姜颉彦这才将小白放下。小白气呼呼的道:“我不是狗,不是狗,要说多少次!还有,干什么不让我说话?”
白冉疲累的很,仰躺在床上问,“你是不是傻,一条狗口吐人言,别人不把你当妖怪才怪!若是将那老头给吓死了,你还要陪人命呢!”
“说了我不是狗!”小白气愤大叫。
姜颉彦有些头痛,这两个在一起就拌嘴,说不上两句就要打架。他道:“小白,阿冉说的有道理,最好不要在熟识的人面前说话,这世上有一些人专门打神兽的主意,抓了你们收做坐骑或者驯服了作为打手,到时候就不得自由了。你现在还小,等你以后本领高强了,就没有这种担忧了。”
他替白冉脱了鞋子,拿去窗边掸了掸泥土,在床前规规整整放好,又自去拧了毛巾给白冉。白冉伸出手要接过毛巾擦脸,姜颉彦看到他手背上全是交错的刀痕,心中一痛,忙道:“你手上有伤,脸上也有,别粘了水,我来给你擦!”白冉便很乖巧的不动了。姜颉彦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伤口,勉强替他擦了脸,又净了手。他道:“你这孩子不听话,都叫你别动了,你看看受了这么多伤!”
白冉笑道:“哥哥别担心,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姜颉彦又打了水来给他洗脚。小白在一张太师椅上舒舒服服的卧下,鄙视的问:“白冉,你是残废吗?洗脸洗脚这种事情还要阿彦给你拧毛巾倒水!”
白冉罕见的没回嘴,他生病卧床的时候,除了洗澡,擦脸洗脚这些事都是姜颉彦亲力亲为,不假他人之手。后来病好了,便一直理所当然享受这种关怀。此刻听小白这么讲,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姜颉彦笑道:“小白,朋友之间要友爱关怀,你看阿冉,手上脸上都是刀伤,行动多有不便,你还抢白他!”
小白道:“我说,阿彦,你真的好像一个大姑娘!既然累了,那就睡吧,大老爷们,洗什么脸!”它突然好奇的问道:“哎,你两个是断袖吧?瞧瞧,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白冉不耐烦的道:“你别整天断袖断袖的,你知道什么是断袖吗?”
小白得意一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就敢行走江湖,我也是读过很多书的好不好!”
“那你都读的什么书?”
“什么《胶州白话传奇》呀,《琼州记》呀,对了对了,还有一本《桃花相思》……”
“《桃花相思》?那不是禁书吗?喝,难怪知道断袖……”白冉奇道。原来桃花相思是一本写男男情爱的书,书中描写大胆,对床上之事尤其露骨。官府觉得此书流传助长了同性情侣的诞生,对人口出生大为不利,因为划为禁书,不让流传。
姜颉彦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有一种奇怪的自得,只觉得能一直这样也很不错。虽然被小白说自己像大姑娘,又说自己是断袖,他也不觉得有多生气和难为情,这样关起门来辩嘴,仿佛就像自家人一般,既然是自家人,行动上亲密一些又有什么呢。
那头小白和白冉又吵了起来,小白嚷道:“你敢说自己不是断袖,敢说自己对阿冉没有非分之想,你个臭不要脸的,这才多大呀,那种感情表现的如此露骨!”
白冉涨红了脸竟然没有反驳。姜颉彦心中便有些异样起来。可这异样又瞬间被另一种不好道明的情感冲散,心中总觉得这种静谧的好日子不会太长,未来尚不知会如何,不能辜负眼前好时光。
他忙替白冉解围,“小白,你说了这许多话累不累!刚找回本体,要多睡觉磨合!阿冉也需要休息了,快些睡觉吧!明天找着徐茂和姜鸣我们就回姜家山庄去。”
提到姜家山庄,白冉立刻想起小矮马,他从床上跳起来,大叫:“哥哥,我的小矮马呢?”
姜颉彦哎哟一声,“着了,客栈起火,我光想着你了,把它给忘了!你俩休息,我去找一下,很快回来!”说完拉开门闪身出去。
小白撇嘴鄙视道:“你可真会折磨人!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让不让人休息!”
白冉心中隐隐有愧疚,这次被小白呛的心服口服,低头不语。幸好姜颉彦很快就回来了,他推门进来,见白冉还端坐在床上,便道:“阿冉,怎的还没睡!是担心小马吗?别担心,那客栈老板很有良心,虽然房子都烧毁了,但骡马牲口全部都赶出来。我已经将小矮马牵回来了,毫发无损!”
白冉十分想得开,虽然今天让姜颉彦劳累了,但以后自己体贴一些,对他好一些便好。他拍拍身边的床铺,“哥哥,快来躺下歇歇吧!”
姜颉彦吹灭桌上的烛火,自去床上躺下,那边小白已经蜷在椅子上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第二日姜颉彦和白冉两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醒来。姜颉彦起身,瞧见椅子上的小白睡得四仰八叉,脑袋挂在椅子边上,嘴巴微张,大半个舌头伸出来老长。他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冉支起身看到此情形,嫌弃的道:“果然是个白痴!”
姜颉彦道:“你就是老这样才总和它拌嘴,小白还是很有胆识的,并不是一无是处!”
白冉便闭口不言了。两人洗漱完毕,下楼吃饭。此时已经临近午时,大堂里吃饭的人并不多。等饭菜的功夫,姜颉彦仔细打量白冉的脸,他脸上红肿已经褪去大半,但还有明显的痕迹,刀伤虽多,但伤口不深,应该不会留下疤痕。姜颉彦心有余悸的道:“还好,还好,不会毁容!你这孩子,从此可要听劝,再不可莽撞!”
白冉却道:“应该是我说还好,还好,若是哥哥真的被王铁口夺走了金精,阿冉也不要活了!”见姜颉彦还要再说,白冉抢着说道:“就算是哥哥不愿做禧夫子,要过市井生活,那也不是通过这种方式!哥哥,总会有两全的法子,今后咱们就找一个这样人多热闹的小镇子,开一间小铺过活。没有人逼你练功,没有人欺负我嘲笑我!就我们二人,好好的生活!”
姜颉彦一脸神往,笑着点头,“嗯,很好!”
饭菜刚上来,客栈里进来两个行色匆匆的人,一个跟掌柜的讲话,另一个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看到临窗的姜颉彦和白冉,那人大喊道:“堂兄!白冉!”这二人正是徐茂跟姜鸣。
姜颉彦见到他二人,也很高兴,忙招手叫他们过来。徐茂一屁股坐下去,端起桌上的茶壶咕噜咕噜灌了一气水,吁出一口气,“姜兄,真是叫我二人好找!”
原来徐茂和姜鸣二人受困于鬼打墙,两人坐在屋脊上聊天,越聊越投缘,竟然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聊到后半夜,困顿的躺在屋顶睡去,太阳照屁股了都没醒来。此地的民居有在屋顶上设置晾晒平台的喜好,早上一个大妈端了衣服上来晾,看见他二人睡在瓦楞上,以为是贼,操起扫把将他两个打醒。那大妈甚是彪悍,竟然撵着他们跑了好几面屋顶,到底年龄大了,方才被他们逃开。徐茂和姜鸣跳下屋顶,见彼此半边脸上都有瓦楞的痕迹,不禁指着对方哈哈哈大笑。笑过了方才发现身在东郭镇最繁华的大街上,虽然一墙之隔,昨天夜里却怎么也走不出来。
两个人顾不上吃早饭,找人问明了王铁口医馆的位置,赶过去找人。谁知道医馆门口聚集了大量等着看病的人,闹闹嚷嚷的,均奇怪王医师怎么这么晚还没开门看诊。徐茂和姜鸣心知不好,从后院翻墙进去,在医馆中转了一圈,发现医馆里早已人去楼空。天井那一张圆盘上密密匝匝的飞刀和满地混乱的血痕看的人心惊胆战,等在医馆门口的人已经不耐烦的用力拍门了,他二人不敢久待,赶紧又跳墙出来。
两个人在墙根下合计,觉得以姜颉彦的本事,不可能被制住。于是返回客栈找人。客栈老板正在清点损失,徐茂跟他打听,他想起夜里姜颉彦回来牵马,便如实相告。徐茂和姜鸣心中一宽,便一家客栈一家客栈的找,终于叫他们找着了。
喝了一气茶水,他伸手抓起一个馒头往嘴里塞,一边大口咬一边道:“掌柜再加几个菜,并五个馒头……”他嘴里含混不清,扭头问姜鸣,“嗯,五个馒头够不够,你要吃几个?”
他这一问,嘴里的馒头渣喷的到处都是,白冉微微皱了皱眉,姜颉彦忙用手挡住白冉面前的粥碗,笑道:“徐兄,你看起来真是很饿呀!”
徐茂道:“可不是,昨天晚上在屋脊上跑了半晚上,早上又被个老太太追着跑了一条街,然后又去王铁口的医馆找你,回来又一家客栈一家客栈打听。哎唷,姜兄,走了这么多路,我也真的很累啊!”
姜颉彦和白冉对视一眼,姜颉彦问:“你去过医馆了?”
“嗯!王铁口人呢?抓住了吗?”他看一眼白冉,道:“这家伙真心狠,对着白冉这么漂亮的脸蛋都能下得去刀!”
白冉的脸色瞬间不大好看了,他问:“你们昨天晚上怎么跟哥哥走散的?”
徐茂道:“嗨,别提了,倒霉的很,我们遇上鬼打墙了!是不是,姜鸣?”
姜鸣正拿着个馒头默默的啃,他一贯低调,到哪里都不显眼,此刻被徐茂点名,“啊”了一声,放下馒头道:“是,是的!遇上鬼打墙,我们怎么都跑不出来,等到天亮了才发现,原来就在主街道的背后。”
徐茂连连点头,他伸手去拿馒头,盘子已经空了,扭身对着掌柜喊:“掌柜,我们的馒头怎么还没上?”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