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歌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实话,她不喜欢骗人,尤其是在聪明的人面前说谎,那可不是件好事。
直觉告诉她,Eva和纪遇深之间的关系不浅,但也并不和睦。
纪遇深不想自己过多接触Eva,而Eva之前原本也没打算接纪氏的代言。
笙歌不傻,这两人之间,隔阂着的应该是——傅念笙。
“Eva,其实……”
“傅总,请。”
服务员的声音吸引了叶笙歌的目光,她抬眸看去,是上次见过面的傅总,好像是与人在谈合作。
傅亦琛余光睨了眼她这个方向,狭长的眸光深了几分,笙歌怔了怔,随即颌了颌首,像是礼貌性的应了一下对方。
慕浅夕朝笙歌的视线看去,只见那离座朝她们走来的男人,一身玄色西装身形修长,唇畔带着的笑意温润儒雅,一如初见时那样给人留下谦谦君子的假形象。
原来,是狐狸先生来了。
难怪,她会觉得自己今晚的心情,很不好。
“傅总,好巧。”
笙歌站起身子,见男人淡了淡笑意,又道:
“Eva,这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总,这位是……”
却是不等她的话说完,那坐着的女人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嗔笑一声:
“好心情都被破坏了,真是糟糕。”
糟糕,糟糕极了,糟糕透了。
“Eva……”
“笙歌,我忘了自己晚上还要去夜色陪一个导演。晚餐,就到这里吧。”
女人不温不凉的一句话,说的无关要紧,仿若自己置身事外,与此无关。
但叶笙歌却震惊了,回想起白天拍摄时,那些女同事的话。
她也在夜色待过,知道去那里的人,都喜欢做什么。
看着Eva离开的背影,笙歌只觉喉间像是卡了刺般,不知为何,总觉得Eva不是那种女人。
可是娱乐圈的女人,又有几个干净呢。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傅亦琛深谙如许的眸子凝着那离去的曼妙身影,唇畔勾勒出一抹冷凛的弧度。
……
傅亦琛亲自开车送笙歌回来的,时间并不晚,她原本想自己打车,但……大概是,不懂得如何拒绝绅士的好意吧。
“谢谢傅总。”
“与我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女人欲要下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只是以笑回之。
她知道这傅总与纪遇深的关系不浅,但她似乎,只与这人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看着那车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笙歌兀自拂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那莫名的惆怅感从何而来。转身看着眼前的别墅大门,惆怅感则多了几分沉重之意。
想到昨晚,她无意顶撞了纪遇深的那些话,就不知今晚该如何面对他了。
“叶小姐吃过晚饭了吗?”
“恩……纪先生他……”
“先生今晚有应酬。”
“哦。”
笙歌颌了颌首,转身欲要上楼,蓦地脚步止下,回过头看向芳姨。
咬了咬唇,还是开了口——
“芳姨,我能问你点事儿吗。”
“你说。”
芳姨如今快有五十了,成为纪家的管家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待人谦和,佣人都尊她敬她,笙歌也不例外。
“你能跟我说说,以前住在那房间里的女孩吗?”
芳姨朝着女人的目光看去,正是二楼那间很久没有人住,却每日都有人去打扫的屋子。
“……”
见对方暗了暗眼色,没有说话,笙歌声音也降了几个度,说道:
“算了,就当我没问过。”
她知道,那个屋子是个秘密,曾经住在那屋里的女孩,也是不能说的过去。
就在叶笙歌打消那好奇心时,芳姨还是回了她:
“那是傅小姐的房间,她在这里住过两年。”
芳姨回忆起那日,仿若昨天,历历在目。
那跟着先生身后进来的女孩,穿着的格子衬衫上都是灰尘,束起的马尾也散落了,脸上也有些脏脏的,像是只小花猫,灰头土脸的进了纪家。
念笙那一天经历了太多事情,先是追债的人找上门威胁养母还钱,再是自己去转卖劣质避孕套结果被抓去了警局,然后……她被纪遇深从警局带出来了,可是养母跑了,拿着纪遇深给的一笔钱,等于把她这个“女儿”给卖了。
一时间,她没了工作,没了住处,也没了亲人。
但她可一点儿也不感激纪遇深这个男人,即便——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即便,他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家。
不得不去,接受陌生的一切。
后来,她渐渐开始,试着去重新来过。新的环境,新的身份,新的未来。
芳姨并没有说太多关于傅念笙的事,但笙歌却听得出,芳姨似乎很想念她。
“那后来呢,她为什么会离开纪家?”
“她不是离开,而是回到了属于她的傅家。可惜……”
“可惜她却只是个假的千金。”
笙歌接了芳姨没有说出口的话,关于傅念笙的事,这些都是可以查到的。
但在现在听来,一开始的傅念笙,其实是被纪遇深给找到的,后来被送回傅家,也是纪遇深的安排。
“我还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害了人,罪无可恕?”
“……”芳姨再度沉默了,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说不知道。
是啊,她只是个管家,很多事情,都不曾深知。
但那一晚,警鸣的声音就在别墅外响起,她看着傅念笙从先生的书房里出来,像是失了灵魂的傀儡那般,一步步走下楼来,走出别墅,走向警察。
——我……自首。
那是芳姨最后一次听到傅念笙的声音,却也在那一刻,红了眼。
回想起过往,伤心自是难免,芳姨也上了年纪,又无儿女,念笙在这里那两年,也是真心相待。
看到最后那个曾经倔强固执的女孩,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怎么会不嗟叹感伤呢。
尤其是,看到此刻这个与傅念笙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人,则一时没能克制住,叹了一声息——
“叶小姐,我始终相信着,念笙是个好人。”
傅念笙,是个好人。
这是叶笙歌,第一次只怕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吧。
自己不过是一个旁观者,只是看着那些所谓的新闻所谓的过往报道,也在心里给那个素未谋生的傅念笙扣下了罪恶之名,却不知真相也许并非肉眼所见。
“那……他爱她么?”
这个问题,可以说问得无意,连笙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竟问了这样的话。
芳姨身子怔了怔,没有回应,毕竟现在傅念笙已经死了,叶笙歌才是纪遇深现在的女人。
“叶小姐,你只要知道,现在陪在先生身边的人是你,这就足够了。”
现在陪在纪遇深身边的人是她,就足够了?
蓦地,女人兀自轻笑了一声,染了几许无奈。
想必,芳姨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嫉妒傅念笙,才这么问是么。
她为什么要嫉妒呢,她又不爱纪遇深。
她只是,只是很想知道——
“如果他爱她,又怎么会让她死在那种冰冷的地方呢。”
“叶小姐,你说什么……”
芳姨倒是听不懂这话了,笙歌随即摇了摇头,淡笑道:
“没什么,也许我是有些困了。”
芳姨看着女人上楼的身影,那种难以言喻的落寞感,到底是为了何呢。
这一晚,纪遇深没有回来,而笙歌也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就早起去了医院。
今天要出外景拍摄,时间定在中午,那她早上还有点时间去看看幺幺。
……
医院。
傅母下了车,陪同的老佣人掺扶着她,每次来医院,她的情绪都很低落。毕竟躺在这里多年未醒的,是她的亲生女儿。
笙歌看过幺幺后,就赶着去拍摄地,出医院大门时,就与傅母正面迎上,无意碰撞到了妇人手中的花束,掉落在地。
“对不起。”
她立刻俯身捡起那束花,双手递还给眼前四十多岁的妇人,可似乎对方的神情,并不好。
应该说,是很不好!
“你……”
傅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非现在是大白天,还是在医院门口,否则她定是以为自己活见鬼了!
叶笙歌也被这妇人的目光给吓住了,来到这里很多人都把她认错,震惊是有,但绝不会像眼前这个妇人一般,惊恐中带着怒恨,下一刻她的手臂就被对方狠狠拽住——
“你还活着,傅念笙,你没有死!你竟然没有死!”
手臂上的疼痛,可见对方的力道用了多狠,那花束再次落地,而这情绪异常激动的妇人死死拽住她,不肯动手。
“夫人……”
一旁的老佣人立刻上前去拦,可是傅母像是发了疯一般,不肯松手,尤其是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在病床上睡了这么多年,和死人无异。而害她的罪魁祸首,竟然出现在这里!
“你来这里,是想害死我的念涵,是不是?!你没有撞死她,你不甘心,所以你又要来害她!”
“不是……”
叶笙歌被对方晃得厉害,头发都散乱了,这时医院门口的保安才上前制止。
“你这个杀人犯,你这个凶手!!”
傅母被保安和佣人拉开时,笙歌只觉手臂疼得麻木,看着那妇人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她没有再多留半刻,心中莫名的惊慌,只想让她逃走。
可是,她为什么要逃,她做错了什么呢?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