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在这种尴尬的时期,被一个男人这样抱着。
他掌心的温度贴合着她的腹部,她的目光所及,只能看到纪遇深一人。
昏暗的灯光之下,属于他的那份温情,只赠与她一人。
叶笙歌有些看出神了,不得不承认,做纪遇深的女人挺好的。
他对她,真的很好。
好到,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情人,而是他放在心间的人。
甚至片刻的希望,这一刻能够就此停格。她好像,越来越贪恋这份不属于她的缱绻缠绵了。
几分钟过去,怀里的人儿抿了抿唇,似乎有话要说。
犹豫再三,叶笙歌还是开了口——
“我……周六能去陪陪我的女儿吗?”
嗯,她明知道纪遇深不太喜欢听到她提到女儿,可是看在这么温情的时刻,她疼得这么可怜的份上,他应该会稍作让步吧。
“嗯?”
以为他是没听见,女人复又重复着:
“我周六想去陪陪女儿,原本那天我是休息的。”
“那天我不休息。”
所以言下之意是,她也不能休息了。
眼中原本带有的那抹温然瞬间被失望落寞取代,蹙了蹙眉,只觉小腹坠的更疼了。
这样轻微的神情变化,却落入他眼中。纪遇深暗了暗眸色,她每次蹙眉委屈,就好像是被他狠狠欺负了似的。
“可以去,但——”
听到他说可以去时,叶笙歌的情绪就跟坐过山车似的,立刻阴转晴,不等他说完,立刻识趣的接话:
“我会在七点前回来的!”
纪遇深睨着她眸中透着的那抹星辰,刚才还在疼痛的迷离中游走,这一刻倒是欢喜起来。就因为他同意,她去陪她的女儿,所以觉得满足,觉得欢喜?
那这份喜悦中,又没有他。
到底还要多久,她的喜怒哀乐,才能像曾经那样,只与他一人有关。
叶笙歌觉得,纪遇深好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不近人情,至少今晚,她的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来自,男人给予的温情。
她一个没有过去记忆的女人,这五年来,也就只有梁情和幺幺两个认识的人,再无其他对她好的人存在过。
直到现在,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被需要,被在乎的。
也是这个世界上,不可少的人。
后来她有些困了,纪遇深的怀抱真的很暖,不知不觉又再度合上了眼睛。可是一旦集中,腹痛就厉害得很。
“你跟我说说话吧。”
以前这种时候,幺幺就会像是个小话唠那样,在她耳边嘀嘀咕咕一些自己看的童话故事。
这样听着对方的声音,她就不会觉得很疼了。
偎在他怀里的女人闭紧眼睛,咬唇蹙着眉目,气息有些紊乱,那落下的长发遮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颊。纤长好看的手指拨开那缕发丝,声线温温——
“想听什么。”
“……你和她的故事。”
就当是听故事吧,听着听着她就会睡着了。
沉默,其实是在意料之中。直到笙歌睡着,他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和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又怎么会成为故事呢。
过去,他不愿在她面前提起,既然忘了,那就别再去执着。
就这样,很好。在他庇护之下,余生护她安乐,不再有痛苦。
……
琴.晚上回了别墅,才找到Eva。
“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你……”
末了,就注意到穿着浴袍的女人那露出的颈间,有着明显的吻痕。
琴.目光一颤,虽然这些年来,Eva有不少的绯闻,更是和无数的金主有着暧昧,但可从没让哪个男人真的碰过她的身子,更别说,是在身体上留下这种印迹了。
“怎么回事?!”
昨晚,她去了哪里?今天白天都没有出现,甚至现在还一副神色怏怏的模样。
“没事。”
女人靠做着沙发,倒了杯红酒,啖了口酒后,问道:
“今天的拍摄……”
“你还有心思想这个啊,快跟我说,昨晚你去见了谁,对方对你做了什么!”
琴.说着,伸手就想去拨开女人身上的浴袍,可是却被她拦手挡住——
“说了没事。”
慕浅夕不想再提昨晚,她不觉得被自己的仇人强行扣在车里,发生性关系是一件值得去说的事。
相反,她以此为耻辱。
琴.看出她脸上的不悦与不耐,沉气不语,知道Eva这性子一向古怪,看样子应该没吃什么亏。这才说道:
“拍摄的时间改了,那个负责人好像也被换了,需要把她换回来吗?”
琴.知道Eva特别照顾那个纪氏的小职员,叫什么叶笙歌的。现在因为今天的失误,纪氏集团好像把负责人给换了。心想着,Eva定是不许的,却不想——
“不用了,谁负责都一样。”
这……
这态度转变的会不会有点快,之前不是非要那小职员做负责人不可么。
“行吧,反正我问你什么你也不会说,以后别再让我找不到人。”
好歹现在也是个公众人物了,言行举止,还是得注意的。
后来琴.说的那些,慕浅夕都没有再听,看着杯中的红酒,摇曳着的液体,通过那玻璃杯,折射出一抹光亮。
——慕浅夕,你要是为了她好,就离她远一点。
——别让她想起过去,想起那些痛苦。
——你恨我,但我们有共同想要保护的人。
女人忽而勾唇轻笑,她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恼呢。
原来念笙没有死,叶笙歌就是念笙。
虽然她恨透了那个男人,但他有句话说对了——
他和她,有共同想要保护的人,就是念笙。
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念笙她忘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做叶笙歌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可以重新活一次,不为任何人,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而她慕浅夕,不想再去触碰念笙已经遗忘的记忆,所以……离那人远一点吧,真正的朋友,就是远远的看到对方当下安好,就足够了。
……
周六这天还是到来了,叶笙歌早早就出门了,以为在游乐园外等她的会是梁情和幺幺,可是——
“妈妈!”
女孩看到笙歌来了后,欢雀的样子,朝她挥着手。
但笙歌也注意到了,牵着幺幺手的人,不是梁情,而是——顾淮南!
这……怎么回事?
“顾医生……”
她走过去,抱起女儿,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布满迷惘。
却是顾淮南噙着温和的笑意,看向幺幺,说道:
“我之前答应过幺幺,要陪她来游乐园的。”
“恩恩!要妈妈和顾叔叔一起!”
幺幺此刻就像是个小月老那般,笑得格外甜,小嘴咧开的样子,十分欢喜。
叶笙歌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她被梁情和幺幺这丫头联手起来给卖了?
心中碎骂梁情千万遍,撇嘴蹙眉。
那神情落入顾淮南眼中,他只是轻笑:
“如果你介意的话……”
笙歌抬眸正对上对方那深眸,心里咯噔一下,摇头笑道:
“当然不会介意,幺幺很喜欢你。”
来都来了,总不能明赶着人家走吧。
就当是,满足女儿一个小小的愿望吧。
“顾叔叔,妈妈和幺幺一样,也很喜欢你的!”
叶笙歌:……
顾淮南颌首轻笑。
所谓童言无忌,可她怎么都觉得,幺幺这精灵鬼,就是在牵红线呢。
旋转木马上,她陪着幺幺坐上那木马,每个女孩心里都住着旋转木马,下一刻就会转角见到自己的王子。
顾淮南站在外围,给那母女两拍照,也许这在旁人看来,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每次转到顾淮南的方向,幺幺总是会朝他挥手,笙歌也察觉到,好像这顾医生在幺幺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高了。
也是,幺幺现在长期住在医院里,最亲近的人不是那些病房里的小孩,就是护士与医生吧。
而这顾医生,对幺幺格外的好。
“妈妈,想吃冰淇淋。”
“不行哦,不可以吃冰的。”
她现在还在输液,很多零食都得忌口。
“一点点,就一点点~”
末了,期盼的小眼神转而看向顾淮南,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顾叔叔~”
顾淮南看得出女人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说道:
“幺幺不怕打针吗?”
听到打针,女孩立刻软了,努嘴摇头,晃着手——
“幺幺不要打针,痛痛!”
“吃冰淇淋的话,就要打针。”
幺幺一听这话立刻摆头不去看那冰淇淋了,叶笙歌算是体会到了,何为一句话搞定小毛头。
这顾淮南的一句话,比她这个做母亲的说十句话还有用。
这种感觉,笙歌不太喜欢。
就好像,孩子不是她的,而是他顾淮南的。
手机响了,是纪遇深打来的,看了眼顾淮南,正和幺幺玩着做泥人。
有些心虚,却不得不接。
“纪先生……”
“在哪?”
“……游乐园。”
“我让秦然去接你。”
女人眸光一颤,问道:
“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不用麻烦……”
却是不等她说完,对方那漠然的声音已经打断——
“或者你想让我来接你,嗯?”
他……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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