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林公园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场办得如火如荼。
如果说夏天的湖水清澈，如镜一般反射人的内心；冬天的湖面就像镜子结霜，无数划痕在上，让人朦朦胧胧，在刺骨的寒意中找寻刺激。
吴言一行十几人来到冰场。乔南不在。
这样也好，可以轻松自在的沉浸在滑冰的乐趣中，虽然短暂。
“师兄～”小师妹显然是冰场老手，速度快，技巧娴熟，一个转身来到吴言身边。
“啊？”吴言被吓了一跳，身体差点失去平衡。
“我听说了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师妹鬼鬼祟祟、神神秘秘地又凑近一点，左顾右盼，生怕周围有熟人。
“唉别离这么近，我不太会滑冰，别直接把你绊倒了。”吴言试图保持平衡，拉开安全距离。
“这也是小道消息，乔南师兄是不是和心理系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小师妹问出口。
吴言一怔：“你从哪知道的？”
小师妹尴尬了笑了两声：“哈，这不重要，你就说是不是嘛？你和乔南师兄那么熟，他交女朋友不可能不告诉你吧。”
“那你先说是从哪知道的。”吴言正色。
“唉，我们不只一次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走在一起了。经过多方打探——”她一面慢慢滑行，一面小声说道，“是心理系大三的女生，而且，咳咳。”
“而且什么？”吴言问。
“而且她跟你好像也是朋友？你昨天说要带的家属不会就是她吧？”小师妹磕磕绊绊问出了心中所想，她显然也意识到了话题尴尬，“我们也就是瞎猜，哈哈，这不是向你来求证了吗。”
“嗯，是。”吴言盯着冰面，试图用视线描绘每一道冰屑痕迹。
“什么？”小师妹激动的绕着吴言划了一个圈，差点碰到吴言。
吴言这次没有被吓到：“是我表妹。乔南也认识。”
“这样啊。”这可是个重磅消息，小师妹却还没有完全解惑，“那，乔南和你表妹是在谈恋爱吗？”
既然两位师兄不是情敌关系，小师妹问问题的胆子大了许多，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吴言却沉默着半晌，没有回答。要到滑到角落了，他转身。
不好！前面立着一个人，眼看就要撞上，吴言的身体失去控制。
“师兄小心！”小师妹惊慌失措，试图拉住他。
“不是。”那人开口。
话音未落，吴言和那人都被带倒，重重一摔。
“乔南师兄？你怎么来了，没事吧？”小师妹本来想扶吴言，看到地上躺着乔南，被吓了一跳，手一放，吴言又倒在乔南身侧。
“噗，抱歉啊师兄，重来一次，抓紧我。”小师妹虽然平衡技术好，但毕竟身体纤细，迟迟拉不起吴言。
“好了，别管我们，你先去滑吧。”乔南开口，虽然躺在地上，语气正常，但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小师妹一哆嗦，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乔南师兄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左右我俩没什么大碍，去吧去吧。”吴言打着圆场。
虽然还想留下来看两位师兄的互动，但平时实验室温和却有棱角的乔南师兄惹不得，赶紧躲。
小师妹“刺溜”滑远了。
“抱歉啊，带倒你了。”吴言挣扎着自己想站起来，此刻根本没办法面对乔南。
“有什么补偿？”身边传来乔南的声音。
“啊？”吴言刚稳住又一下子绊倒，似乎没有明白乔南的意思。
他瞥向乔南，乔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滑稽的他，一股情绪窜上心头，吴言又气又急：“如果不是你站在那我也不会摔倒！”
说罢他浑身失了力，放任自己躺在冰面上，在乔南身旁。
世界陷入了微妙的平衡，小小的雪花飘落，在降落之前，吴言闭上了眼。
“你不是和雅雅出去了吗？雅雅呢？”吴言感受到胸腔和冰面的共鸣，自己的声音好像很遥远。
“你希望我们出去？”乔南反问。
吴言恨透了这样的推拉，索性闭嘴不再言语。
“我们最近是见了几面，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和我之间有不得不接触的原因。”
乔南说完，偏了偏头，看向身侧的吴言，再多的话他也不能说。
而吴言也没有继续问的欲望，他坐起身：“起来吧，地上凉。”
半天乔南都没有动静。
吴言回头，乔南的头发飘满了雪粒，蓬松的粘在眉毛上，雪是冷的，但乔南的眼神却是暖的。
又看了一会儿，乔南阖眼，转而利索地站起身，顺便扶起吴言。
吴言一边滑，一边寻找课题组同学的身影。
就在这短短的几十秒的滑行，乔南在他左侧，冰面和雪花共筑一方天地，与外界隔离。
就在这偷来的时光，吴言滑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师兄！我们在这！”不远处小师妹挥手。
吴言看过去，同学们三三两两聚集在那里，冰场的边缘露出湖岸，他伸手，雪停了。
他不再留恋地直接滑到熟人那里，没有回头。
乔南孤身一人，头发上的雪慢慢融化。
高铁站内。
“雅雅，咱们不是应该回m市吗？你怎么订的是去q市的票啊？”
吴言拎着行李，疑惑地跟着雅雅来到去q市的高铁检票口。
“你知道我家在m市？”雅雅神情颇有些小心翼翼。
“当然，咱们从小一起在m市——”话说到一半，吴言突然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应该认识以前的雅雅，“啊我随口说的，好像听你提过。”
“是吗，那你听错了，我家在q市。”雅雅撩了撩头发。
“可是——”吴言狐疑，不可能啊，她们明明是在m市一起长大，山海高中也是在m市。
q市虽然紧挨着m市，但也不是同一个地方啊？
碍于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吴言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终于，坐上了回家的高铁，从北到东部省份，窗外的颜色也逐渐丰富，绿色慢慢变多，蓝天白云衬得风景如画。
“雅雅，给你。”看到雅雅嘴唇有些泛白，别是低血糖犯了，吴言掏出巧克力棒。
“太甜了，不吃。”雅雅拒绝。
“那这个呢？”吴言又掏出面包。
“柠檬口味的？”雅雅问。
“必然，你不是只吃柠檬的？”吴言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雅雅又开始紧张。
“我——我怎么不能知道，快吃吧，小心低血糖。”吴言糊弄过去，自己心虚，没有注意到雅雅比他更心虚。
但实际上，他们昨天早餐就吃的是柠檬口味面包，知道口味很正常。
明明是回自己家，雅雅此刻却食不知味，胃酸翻涌，没吃什么东西，却也吃不下。
反观吴言，则是兴奋和期待居多，很精神。
他看到雅雅低着头昏昏欲睡的模样，顺手揽过她的头，带到自己肩上：“困了就睡会儿吧，还有两三个小时呢。”
雅雅没有拒绝，她靠在吴言肩上，僵硬的身子逐渐舒缓，竟然感到安心。就这样，也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雅雅，雅雅，起床啦！”
雅雅揉了揉眼睛，吴言早已经打扮清爽。
他立在门前轻轻敲了几下，看着雅雅醒来，宠溺一笑：“还在赖床呢，你同学打电话来了，约你去逛街呢。”
“嗯？”雅雅刚睡醒，小奶音萌萌的，她伸了伸懒腰：“啊呀，你记错了，才不是今天呢。”
说着，她还是起了床。
“是吗？那我们的小公主闭上眼，来，跟我走。”吴言温柔地从后面将雅雅的眼睛轻轻蒙起。
“哎呀，你搞什么呀～爸～妈～吴言他又欺负我。”
父母笑着，声音从卧室门外传来：“谁敢欺负我们小公主？来来来，我们教训他～”
“哇！”雅雅被吴言带着下了楼，来到客厅，睁开眼，“好漂亮啊，是送给我的吗？”
大大小小的礼物堆在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生日蛋糕。
“雅雅生日快乐！”同学们都从阴影中跳出来。
五彩的气球和礼花飘散半空，雅雅徜徉在无比的甜蜜中。
“雅雅，要不要看看我的礼物？”吴言摸摸雅雅的头。从口袋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
不会是，戒指吧？雅雅羞涩，可是我们已经有了呀。
她的心砰砰直跳，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可翻盖的挂坠。
她小心的用指甲撬开，露出里面褪色的照片。
照片隐约是个男生，她凑近一看，泛黄的照片上吴言温柔地看着她微笑。
雅雅却惊地退了两步，小盒子摔在了地上。
“你，你都知道了？”
“雅雅。”吴言还在笑“你为什么骗我？”
“雅雅，承认吧。”父母也在一旁殷切道。
雅雅环顾四周，却发现一瞬间蛋糕和同学们都消失不见，气球纷纷爆裂。
她手心冒汗，摸了摸胸口，却发现戒指也不见了。
“我没有，我没——”
“雅雅，雅雅，醒醒～”吴言轻轻拍了拍雅雅的背。
“做噩梦了？喝点水缓一缓，马上到站了。”吴言拧开盖子，喂到雅雅嘴边。
雅雅无意识的张口，她摩挲着胸口的戒指，还好，只是一场梦，事情不会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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