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槿在老家住了一个星期左右才离开。
回程路上,南槿和梁世文一辆车,车上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开车的阿七。
车窗外的景色一幕幕往后退,梁世文清了清嗓子,摆出慈父的架势,话却绕了十八个弯。
“爸爸知道你哪个都割舍不了,人之常情嘛,爸爸理解,但是你还年轻,大可以换着来嘛,就算几个月换一次男友,下个月再换回来,爸爸也没有意见,但两个人同时……”
他委婉道:“是不是太累了点?”
南槿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我不累啊,爸爸你只有一个是因为身体受不住,但我不一样,我身体好着呢,别说是两个,五个也可以哇。”
老父亲表情尴尬,抬手象征性地拍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
但再多劝说的话,他也不敢说了。
这是真怕女儿给自己搞出五个男人来,现在两个人就已经够热闹的了,再多,过年的时候都得另开一桌子。
这场对话陈淑仪都没有资格参与,但她毕竟是梁世文的解语花,梁世文晚上翻来覆去,话憋在心里没人说,终于长叹一声坐起身,开始向陈淑仪这个“树洞”倒垃圾。
“唉,孩子大了,我一个男人也不适合谈论这方面的事,但、但阿槿这样,传出去会被人诟病的。”
香港媒体就像是饥饿的野犬,但凡稍微有些知名度的人,都难逃他们的“狗眼”,再加上他们那炸裂的取新闻标题的能力,梁世文想想就头疼。
他说的这话太现实,陈淑仪长期接触香港媒体,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好几个新闻标题。
——大小姐夜御两男,夜夜笙歌。
——大小姐的‘双头’生活。
——夜夜三人行,邻居投诉噪音太大。
陈淑仪甚至能想象那些报纸摆在便利店门口的样子,大红大绿的标题,配上低像素的偷拍照,师奶们一边翻一边啧啧摇头,嘴里念叨着“世风日下”。
“噗嗤。”
梁世文翻身看她,一脸幽怨:“你笑什么?”
陈淑仪清了清嗓子,把笑收回去,语气温柔:“没什么,只不过觉得文哥的担忧有些多余。”
梁世文:“哪里多余了?这都是经验之谈,之前那些媒体就是这样报道我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捕风捉影、强词夺理,对着很小的一件事夸大其词,虽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损害,但想起来就恶心。
陈淑仪嘴角扬起,又被她压下去,显然也想到了那些夸张的说辞。
她解释道:“大家虽然痴迷八卦,但也都长了眼睛,只要大小姐那张脸出现在报纸上,就没人会在意这些私事。”
梁世文回想起南槿那张楚楚可怜的惑人面孔,沉默了。
好像,还真是。
但这件事不提,两个男人的安排也是一件愁事。
梁世文问:“你说,万一阿来和阿Mike能坚持到最后,那以后的族谱该怎么写?两个人都写上?这也不合规矩啊,但要是只写一个,写谁也是一个问题。”
陈淑仪想起这件事就想翻白眼,千防万防,还是让阿来上了位。
她暗骂阿Mike不争气,在她和梁世文都支持他的时候,竟然还能被阿来钻了空子,真是没福气!
在老宅,陈淑仪住的地方离南槿不近,但这些天也听说了阿来和阿Mike两个人频繁出现在南槿门外。
她一直战战兢兢,生怕阿来通过大小姐的手来对付自己。
她也忧心忡忡地对梁世文说:“我还担心其他事情,你说阿来这人没分寸,会不会蛊惑阿槿做什么事情啊。”
梁世文表情一言难尽:“……你怎么会担心这个?”
陈淑仪也是仗着梁世文不知道她勾引过别的男人,含糊道:“我这不是担心大小姐嘛。”
梁世文只当她是为了南槿着想,安慰她:“阿槿心里有数着呢,先不说阿来有没有蛊惑阿槿的本事,再说了,阿槿这个磨人精,不蛊惑阿来那色迷心窍的混小子就不错喽。”
陈淑仪心想,也是,阿来有几分姿色,但大小姐本就绝美,应该也看不上这份姿色。
阿来还有一个竞争对手,想来也不敢在大小姐面前说“大小姐的后妈勾引过我”这种对自己不利的话。
她开始盘算着,要不要主动给南槿做点什么事,表表忠心,万一将来大小姐真追究起来,她也好有个退路。
梁世文不知道陈淑仪脑子里这些弯弯绕绕,他还在愁族谱的事,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后闷声道:“算了,族谱的事以后再说,说不定过几个月她自己就腻了。”
陈淑仪嗯了一声,敷衍地应着。
一对夫妻同床异梦,各自怀揣着心事沉沉睡去。
陈淑仪的机会来得很快,第二天餐桌上,南槿偶然提起自己在英国的同学Emma要来香港找她。
梁世文乐意见到南槿和Emma这种纯良的人接触,主动询问:“要不要爸爸安排人去接机?”
南槿一反常态道:“不用了,我亲自去接她。”
这下子,梁世文和陈淑仪就知道Emma在她心中的地位了。
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阿信脖子伸得老长,问旁边的阿来:“来哥,你说,这个Emma是男是女啊?大小姐这么看重他/她,还要亲自去接机,万一是个男的,嘶——”
阿鬼抽着烟,闻言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傻小子,Emma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的。”
阿信反驳他:“那也不一定,外国人和中国人不一样,有些外国男人的名字比女人还嗲,什么Emma、Sophie、Rose,你光听名字根本分不出来。”
阿鬼懒得理他,阿信又去骚扰看戏的阿肥。
阿肥捧着花生,眼睛滴溜溜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Emma是男是女,真正在意的还得是阿来和阿Mike。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双双移开视线。
自从阿来得手以后,虽然两个人明面上达成了和解,但关系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转变过来的,尤其是两个人从可以一起泡大澡堂子的兄弟变成了要抢夺和大小姐共浴机会的对手。
以前脱衣服坦诚相见那叫兄弟情,现在脱衣服,那是为了炫耀大小姐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
就像是一对开屏的花孔雀相遇,一定不会夸赞对方的尾巴有多漂亮,而是骂对方不知廉耻,恨不得把对方的羽毛全都拔干净,然后安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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