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不能复生,阴界有阴界的规矩,这买卖,我做不了!”莲儿尚未开口,沈玉珂心中便已有了结论,她所求之事,必是不惜一切代价换取包梓寒性命。
沈玉珂望向莲儿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这女子,原本就爱慕着包梓寒,如今那包梓寒为她而死,便是要她一生忘不了这恩情,何其残忍?!
包梓寒一番真心全放在蓉儿身上,可当初撩拨莲儿的,又何尝不是他呢?
她沈玉珂最擅长的,是把活人变成死人,要她救人,还是救一个负心之人?那万万不可能!
“玉姑娘,莲儿知道,莲儿从未奢求他能活过来!”莲儿紧拽住沈玉珂的裙摆,生怕她不愿听她说完似的,“莲儿只想宝儿能活着,健健康康的活着!”
蓉姑娘已经不在了,即便包梓寒还活着,也未必会觉得快乐,兴许会像她一样,看着宝儿思念故人,一生都不得自由……那样的日子,她是不愿包梓寒过的!
“玉姑娘,我知道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求你救救宝儿!”莲儿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
沈玉珂从未高看过这姑娘,可是那一刻,当莲儿以卑微的姿态跪在她眼前乞求她救情敌女儿的一瞬间,沈玉珂的心动摇了。
“还是老规矩,爱、恨、情、仇,你想好舍弃什么了吗?”声音冷淡依旧。
“是,我想好了!”莲儿顿了顿,嘴唇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舍弃我的情、爱!”
沈玉珂一怔,看向莲儿的目光深沉了许多,似乎难以置信她会有这样的决定。
从一开始,沈玉珂开这转生铺,为的就是吸食人体内强大的怨气,以此来增强自己的功力,所谓爱、恨、情、仇,也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以她对人的了解,最终他们所舍弃的,必定是让自己痛不欲生的仇与恨,可莲儿,却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你可想好了?”清冷的嗓音,慢条斯理道,“舍弃了情、爱,你将忘记包梓寒,忘记你曾爱过这样一个人,你也会忘记蓉姑娘对你的恩情,你心中没有爱,只有满心的抱怨和心灰意冷,此生你都不会再觉得快乐,这样的日子,你可想好过了吗?”
说话间,沈玉珂猛然发现,那舍弃情爱的人,那满怀仇恨的人,那样熟悉……
“我想好了!”莲儿眼中带着坚定与决绝。
“蓉姑娘已经死了,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带着你的仇恨,是要向谁报复?!”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王者,始终找不到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无处下手的孤独,日积月累的仇恨,留下的只有万劫不复。
同样的话,转生也曾问过沈玉珂:“顾瑾之已经死了,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带着你的仇恨,是要向谁报复?!”
沈玉珂答:“天下有无数个‘顾瑾之’,全是我沈玉珂的敌人!”
孤独成瘾,仇恨为蛊,钻心之痛,此生不忘!
“蓉姑娘死了,我的仇人死了……”莲儿重复着沈玉珂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奇怪的笑了两声,笑得苍凉绝望,“梓寒也死了,我爱的人也死了……”
“情爱、仇恨,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区别呢?”若能选择,她宁愿忘记包梓寒,至少那样,她便不必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莲儿态度决绝,沈玉珂不愿强人所难,便照着她的意思抽走了她的情、爱……记忆倒回,莲儿看到那少年冒着大雨跑到她面前,浑身湿漉漉的递给她一把伞:“姑娘,下雨了,这伞给你用吧!”
她记不清他的相貌,记不清他的名字,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或者只是她的幻觉?
她记不清了!
三日后,一位身着紫色衣裙、端庄貌美的女子从转生铺走了出来,她手上牵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女娃娃,那女娃模样很是可爱,逢人就笑,蹦蹦跳跳的别提有多活泼。
“这不是莲儿姑娘吗?”街上有人认出莲儿,很是古怪的问她,“你怎么出来的?!”
莲儿一怔,冷淡的眉毛稍稍上挑,冷冷望向那人,淡淡道:“自然是走出来的!”
真奇怪,怡红院都倒了,如今她已是自由之身,自然想离开这儿重新过日子啊!
当年蓉姑娘在街上救了她,她为了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一两银子把自己卖给了老鸨,后来蓉姑娘喜欢上了一个公子,她千方百计的取代了蓉姑娘的位置,再然后,那个公子死了,蓉姑娘也死了,她便偷偷养着蓉姑娘的女儿,原本打算赚够了银子就一脚踢开老鸨取代她的位置,再培养宝儿给她赚钱,可这世道不好,老鸨把怡红院卖了,她的美梦破灭了……
“娘,我们去哪儿?!”那女娃娃晃了晃她的胳膊,奶声奶气的问她,目光纯粹而温和。
莲儿看着面前的小人儿,蹲下身子摸了摸她肉嘟嘟的小脸,温和一笑:“宝儿想去哪儿?!”
蓉姑娘的女儿,却叫她娘!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
她这一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宝儿是她唯一的女儿!
“娘去哪儿,宝儿就去哪儿!”宝儿甜甜一笑,亲昵地凑到莲儿面前,抬起双臂,俨然一副求抱抱的姿态。
莲儿被她所感染,莞尔一笑,抬手将她抱在怀里,满脸宠溺的看着她。
“娘真好看!”那孩子一边说一边凑近莲儿,粉嘟嘟的嘴唇贴在莲儿脸上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莲儿轻轻揉了揉她的脸,将宝儿抱得更稳妥了些:“娘亲呢,打算做点小买卖,宝儿觉得娘做点什么好呢?!”
“卖包包……宝儿最喜欢吃娘做的莲蓉包了!”
“好啊,听宝儿的!”
“莲蓉包!莲蓉包!”宝儿一边拍手一边晃着自己的双腿,模样别提有多兴奋。
“宝儿为什么喜欢吃莲蓉包呢?”怎么她不记得了呢?!
“娘做的,就是喜欢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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