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哥哥……”念无心喃喃道,言语间柔情百转。
时渊眸间印出浅浅柔光,轻声应道:“我在!”
念无心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浅笑,随即缓缓睁眼,深深地望进那幽邃的眉目间,面上印出一抹愁容,万分扫兴的说道:“我梦到念姐姐了!”
“她说你负了她!”
“她说她要杀我!”
听着似乎是一个移情别恋因爱生恨的故事,难怪当日时渊极力维护江城,难怪时渊那么怕沈玉珂翻天宁寺的旧账……如今想来,除去佛家所言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除去师兄弟间的情谊,时渊对江城的袒护,更多是为了替自己辩解。
“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时渊冷意微敛,声音低沉而恳切。
如此一来,倒真像是落实了‘移情别恋’的恶名……
他终究……不愿告诉她实情。
或许,想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找沈玉珂最为妥当。
念无心打定主意后,没有半刻犹豫的跑去前院找沈玉珂帮忙,彼时沈玉珂正在修剪花叶,轻轻柔柔的动作全然不似平日那般狠厉。
“你不在时渊那儿待着,怎么突然跑我这儿来了?!”沈玉珂刻意压低声音,似乎怕惊扰了她的花儿。
“玉姐姐背朝我站着,怎么知道来人是我?”念无心望着那红衣女子的背影,很是不解。
“我看不到,可我听的到啊!”沈玉珂轻笑一声,手中动作未停,声音也随着那动作温柔了许多,“怎么,你有心事?”
“玉姐姐果真是冰雪聪明,美貌与智慧并存,秀外……”
“有话直说!”沈玉珂身未动,声音却沉了许多。
‘呃!’
念无心别提有多尴尬,原本是想套路一把拍拍沈玉珂的马屁,谁曾想,一不小心,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若我想知道一个人的过去,用什么法子最为妥当?!”念无心话说的实在含蓄,实际不过‘偷’罢了。
“你既来找我,便是心中已有了主意,转生铺的规矩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念无心应了一声,想到那日沈玉珂对莲儿所说,所谓规矩,也不过你情我愿的交换……
“可坦白说,时渊不值得你这么做!”沈玉珂不是个多事的人,可对待念无心,她总有几分莫名的恻隐之心,她私心里并不希望念无心与转生铺做这买卖。
可念无心却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
“我从小便是个孤儿,从没有什么人和事可以让我在意,可是很奇怪,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可我一直都在找他,后来我遇见了时渊哥哥,我知道,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念无心与时渊第一次见面,念无心看都没敢看他一眼,头一次看清他的模样,还是在幻象中……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一直心存幻想,我以为……他也是喜欢着我的,可原来不是!”念无心踱步向前,悻悻的说,“他对我的好,都是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如今,她要回来了!”
念无心伤心之余,心间竟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恐惧。
沈玉珂修剪花枝的手一顿,秀眉微折,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那个划伤她脸的‘疯婆子’。
“时渊哥哥,他……他们之间似乎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她这次回来,恐怕会对时渊哥哥不利!”倘若如念所言,时渊果真是个负心人,依念的性子,自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他那么爱她,断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
“你见过她了?”沈玉珂转身,与念无心的视线交合,神情晦暗不明。
念无心下意识点点头,过了许久,才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玉姐姐,你知道她?”
沈玉珂眸中闪过一抹狠决,声音如同碎裂的冰渣:“她,我自然是知的!”
这天下间若还有一个人敢戏弄她沈玉珂,那也唯有那疯婆子,可那疯婆子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每只借着念无心的身子作恶,沈玉珂至今也没探清那老妖婆究竟是什么来头。
想来念无心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也不知那人究竟为何寻上了她,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时渊与那婆娘……
沈玉珂向前走了几步,步子小而缓慢,她一边走一边回想那天的情景,那疯婆子,当时确实是想杀时渊来着,可她扮的,分明是念无心的样子,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人才会毫无防备,那天那妖女之所以能伤了时渊,也是因为顶着念无心的皮相,也就是说,时渊心里喜欢的,是念无心。
即便心中早已有了这样的结论,可经推敲确定这一点之后,沈玉珂还是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时渊并非好色之徒,又是德高望重的大师,修行几百年,怎会为了一个小丫头方寸大乱?从一开始,从她见到时渊对念无心另眼相看的那一个瞬间,她就应该敏感的意识到这一点……
时渊与念无心,必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你当真想知道过去的事?”沈玉珂漫步向前,火红的罗裙如同怒放的红莲,“无论如何都不后悔?!”
念无心跟在沈玉珂身后,一袭淡蓝色衣裙衬得女子清丽洒脱,面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纯真与无畏,“玉姐姐,你要帮我!”
沈玉珂不再多言,食指轻轻旋转,手上凭空出现一只青瓷茶杯,杯中盛的却是清水。
“喝了它!”
也不知沈玉珂的手何时被那花刺所伤,指尖渗出一抹鲜红,沈玉珂随手将那血珠滴入水中,递到念无心面前。
念无心迟疑的接过茶杯,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但最终听话的一饮而尽。
待念无心饮下那滴有沈玉珂鲜血的清水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抬眼看向沈玉珂,却见眼前是一片血红,风晃动着那人的影子,模样并不十分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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