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方晴的冷淡,让陆欢感到不安全,急于找方晴寻个心安。
小姑娘的手被人攥着,不适应和人接触的方晴将手拿出。
方晴说:“保持距离,会传染。”
陆欢:“……”
所以我是细菌病毒吗?
一阵手机声响起,方晴接过手机,里面传出低沉的少年音,是时澍。
这是时澍第一次给方晴打电话,那头的时澍略微有些不自在,等到这股尴尬缓解,才开始慢慢说。
时澍:“还没回来吗?”
方晴赶紧提起塑料袋,臃肿的袋子发出哗啦呼啦的响声,小姑娘一只手提一个袋子,因为另一只手还要打电话,所以单薄的胳膊挎着,里面新买的橙子不小心掉出去一个。
她拿着手机,回时澍道:“我在一楼,马上就回去了。”
那边人“嗯”一下,电话挂掉。
方晴没着急走,先把橙子捡起,乖巧地看着陆欢。
今日的陆欢穿着平常的校服,就像最普通的高中生,站在同龄人面前的方晴也没那么不自在,甚至觉得陆欢除了偶尔的行为怪异,但总归还是个单纯的少女。
她轻轻问:“请问你有事情找我吗?”
陆欢看着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此时像个下人一样提着袋子,不由脱口而出:“你那些保镖呢?他们不帮你提东西?还要你自己和那帮老头老太太抢菜?”
方晴抿抿唇,她知道陆欢在说什么?无非是从前的方晴不会做出门买菜的事,但现在的方晴就是她自己,她伪装不了另一个人,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心之所向。
买菜、逛超市,在一个自闭少女的心中是向往憧憬的。
从前因为债主,出门怕追债,无奈之下才躲在阴暗无光的家里,现在重生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所有的事物都是新鲜的,人和事都是。
手腕上的数条疤痕的消失给方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光明。
她没必要按照前人的轨迹生活。
可以做出改变的。
方晴想了想回道:“张庄和李伟,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陆欢还是不解,明明可以生活的很好,为什么还要自干下贱。
方晴:“你还有事吗?”
陆欢没动。
方晴又问:“那我先上去了?”
陆欢深深地看一眼方晴,冷哼,就是有很多这样的人,明明拥有财富却还要去做劳累的活,既然不稀罕轻松干脆让给她好了。
她没忘记自己来的目的,时澍,书中的男主角,未来会创建一个商业帝国,富甲一方,只要自己攀上了时澍,那么未来的自己必定光辉一片。
而现在的时澍还不是未来那个冷酷的帝国总裁,只是一个家穷没人要的小可怜,这个时候一定最需要温暖。
陆欢想,在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温暖,将时澍搞到手。
这就是她的目的。
想好自己目的的陆欢,笑意盈盈,帮忙提过方晴的袋子,亲昵地说:“你要去哪,我帮你提上去。”
方晴手里的袋子一下被陆欢抢去,她刚想说沉,陆欢拿的正好是东西装的最满的那个。
方晴:“这个很沉的。”
为了显示友好的陆欢双手提着袋子,“不沉,哈哈哈和”
方晴:“你可以?”
陆欢将袋子提上去一点点,让人感觉她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们从一楼到顶层直接做电梯就可以了,所以只需要走一小段从大厅到电梯和电梯到病房的距离。
方晴计算了一下路程,不算长,所以没在和陆欢纠结谁拿袋子的问题。
等到方晴推开病房时,时澍正坐在床上,面前支着一个小书桌,听见开门的声音淡漠地抬眼。
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星河闪烁,微长的刘海遮住里面的星光,只能看见紧致的下颌线。
陆欢绕过方晴一下子就看见了时澍,她温婉地撩一下刘海,站在门口整理一下衣服,方才进来。
可她忘记了自己手里的袋子有多沉,刚走一步就被绊住,踉跄一下,结果梳好的头发全部跑到前面,差点一头扎在地板上,幸好往前走了几步稳住了身体。
方晴扶过陆欢,温声问:“怎么样?”
陆欢下意识甩开方晴,眉头皱起又放下,余光瞥到时澍,忍着推开的动作,身子一半搭在方晴身上,对方晴说:“我脑子有点晕。”
方晴一下慌张:“那怎么办?”
陆欢手捂着脑袋,“晴晴,我脑袋真的有点疼,你能去下面给我买点药吗?”
只要把碍眼的方晴赶走,那么这间屋子就剩下她和时澍,然后她适当的展现魅力,安慰一下时澍,拉取一下时澍的好感度。
方晴被陆欢的症状一下吓得慌张,小姑娘一阵风似的跑出去,直奔三楼的买药处。
方晴走后,屋子一下安静下来,两个人相对无言。
时澍半点眼色都没分给陆欢,垂眸看书。
他眼睑下一点青色,丝毫不损精致的眉眼,皮肤白的发青,靠在床头看书像只不见光的妖精,笼上冷寂的月色。
陆欢说不清楚的害怕,但机会千载难逢。
她露出僵硬的微笑,从医院的水壶里面倒了一杯水,递给时澍。
半空中的手微微颤抖,时澍都没有伸出手。
房间是细微的翻书声。
陆欢咬碎了牙,见时澍不接,一口把水喝掉,暴脾气地想要扔掉,恰好对上时澍抬眼的目光。
带着些威胁警示。
停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回来,把杯子放回原位置。
时澍收回目光,接着看起了书。
书上是初中的物理课本,因为方晴基础差,之前一直照顾着她的基础,所以补习的都是语数外三大主科,很少讲解物理、化学。
今天他看了看小姑娘拿出来的试卷,数学错的明显少了,语文一直还很好,英语因为最近努力背单词所以进步很大。
是到该补习物理、化学、生物的时候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物理书,因为自家妈妈是个物理老师,妈妈三十岁的时候,被检查出先天性眼盲,于是辞掉了工作,带着时澍回到阳城。
眼盲的迟到带走了妈妈的光明,也带走了妈妈的理想和爱情。
就是妈妈眼瞎那年,时澍的爸爸出轨了。
小时澍和妈妈回到阳城,远离妈妈喜欢的城市,回到遥远的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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