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昨晚一直在学习，方晴醒来的时间比以往晚了近二十分钟。
掀开被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小姑娘刚抻懒腰的时候，时澍就开门进来了。
方晴很惊讶，“时澍，你起好早。”
手里拎着两份豆浆油条的时澍点点头，“今天去学校，洗漱去吧。”
方晴掀开被子，豪迈的动作吓了时澍一跳，真没见过如此没有男女之防的女孩子，还好是自己，否则……
想到这，时澍的语气难免冷了一点。
硬巴巴道：“穿上鞋子。”
“哦哦，好。”
小姑娘哒哒哒的脚步声在病房里尤为明显，时澍坐在轮椅上，右手摩挲着那朵小雏菊，浴室里面细微的声音都感到烦躁。
他深吸气，把两份豆浆油条摆好，正好小姑娘洗好，从浴室里面走出来。
方晴：“你买的吗？”
时澍：“不是。张庄带来的。”
她拿一豆浆的吸管扎进去，居然没扎进去，吸管软趴趴地歪了。
方晴正要撕开盖子，手里的豆浆被人拿走，换过来一杯已经扎好的豆浆。
刚刚在方晴手里的豆浆被时澍撕开盖子，仰头两口喝没了。
少年人的喉结因为吞咽一动一动的。
方晴低下头，默不作声咬着油条。
她的食量很小，一份油条撕成两根，吃下一半就饱了，倒是豆浆喝个精光。
时澍吃饭很快，正好小姑娘慢吞吞的咽下嘴里的食物，他就已经把方晴剩下的吃光了。
时澍团团塑料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从脚底下拽出一个黑色的布包，干干瘪瘪的，看起来没装什么。
方晴背上自己粉色的书包，里面装了满满的试卷还有笔记，光是那些花花绿绿的笔就装了一个大笔袋。
身后的背包鼓囊囊的，像背了一个秘密宝藏要出门探险。
就在方晴准备背上，身后的背包被人拿过去。
时澍把背包放在自己的腿上，最上面的是粉色的小书包，下面压着黑色的大书包。
时澍：“放我腿上。”
方晴：“可是很沉的。”
时澍：“……”你还知道沉！
“放我腿上不沉。”
就在小姑娘还要接过的时候，时澍开口：“我下楼不方便，你过来给我推轮椅。”
小姑娘想了想，愉快的站在时澍身后，推轮椅一点也不难，时澍个子高，但是瘦，整个人像竹子，她都害怕风一刮时澍就没了。
“哈哈哈……”方晴没忍住笑了两声，脑子里想起时澍吊在一个线上，被大风刮跑，风筝一样的飘在天上，方晴就很想笑。
理科不好但是想象力十足，没等下楼，她脑子里就想了不下十几个时澍被吊在天上的场景。
大风下，飘着一个时澍样的大风筝。
方晴手里死死攥着线，很焦急的向人求助，其实心里了开了花。
去学校的路上，方晴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一直到时澍推了推她，小姑娘才从幻想中出来。
下车时，时澍把轮椅拿下去，靠着车站在地上，之后弯身坐下。
方晴拒绝了张庄的帮助，从校门口一直推时澍进去。
走的一路都很顺畅，方晴再一次庆幸是在一班，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方晴之前自己来的时候都很早，班级没有几个人，她很乖，不乱跑，除非上厕所吃饭会和罗安安出去，其余时间都是坐在座位上学习。
所以班级人都认识她，但都不熟。
她自己对人还有些怕，往常都会早早到班，避开人流。
这回正是快赶上课的点，小姑娘站在门外就不太好意思进去。
整个人怯生生的，呼气吸气足足十个来回都没鼓起勇气进去。
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大吼：“哪班的？几点了还不进去。”
方晴吓得一激灵，推着时澍从正门进去。
进去后，接受着四十多双眼睛的打量，老师还没到，后排的几个男生吹口哨，打趣。
女生则一脸八卦地打量着他俩。
方晴一瞬间呼吸都要停滞了，那种害怕的感觉涌上来，四周的口哨声变成“咚咚”敲门声，不加掩饰的目光就要把她剥光。
整个人站在原地，低着头，宽大的校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干净的和外面的白霜似的。
就在方晴整个人战栗不止，一双手伸过去，男孩子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方晴沉沉气，为自己的软弱感到难堪，但很快战胜过去。
没关系的，方晴。
之前的不愉快都过去了，她摸着左手手腕，是方晴的下意识动作。
以前因为割腕那处常包着厚厚的纱布，紧张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紧紧的握住，感受到疼痛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习惯，右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娇嫩的手腕出现微红的勒痕。
时澍轻轻拨开，大手握住方晴的手，紧紧的握住但没用太大力气。
他不晓得方晴怎么了？只是小姑娘的情绪忽然不对，低垂着脑袋，情绪低沉。
方晴低头，就瞧见时澍关心的眼神。
忽然有点暖暖的。
班主任张老师踩着上课铃进去，刚进去发现班里吵吵闹闹。
张老师：“这马上期中考试了还吵吵呢？”
一进来，发现全校第一时澍回来了，开心之情意于难表，但老师的威严不能丢，于是严厉道：“回来了，还不去座位上。”
方晴站在时澍背后，虽然在班级近一个月了，但还不知时澍在哪坐着。
时澍拍拍方晴的手背，自己推着轮椅到靠窗的最后一排。
那是班级最狭隘的一角，孤独阴暗，是班上唯一一个不会被太阳光照射到的地方。
上课时间，时澍手靠在最角落，高一的知识他早在初中就会了。
从黑色布包里面掏出一本高三的物理教科书和黑色中性笔，安安静静地开始写作业。
一章的内容写完，想起小姑娘贼差的数学物理水平，摊开一张纸，是随便从书桌里面翻出来的。
刚要写，想起小姑娘对文具的重视。
准备下课买一本好看的笔记本，给方晴把初中的基础知识汇成一个笔记。
午休时间，照例是罗安安拉着方晴去吃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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