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
早晨,江城南走到病房前,刚想推开门,听到一段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他透过缝隙看到了淡月父母的身影。
“我们复婚吧!”
“假如我们复婚了,跟之前为了女儿,维持这段没有意义的婚姻有什么区别……”
母亲先是沉默一段时间,然后声沮泪下。
“月月,我和你爸再也不吵架了,我求你醒来吧!你那本日记我已经看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求你醒来吧!”
还记得两年半前,淡月在柳树下埋了一本日记本。就在昨天,江城南找到那个地方,把那本日记本挖出来,他没有打开看,而是给了淡月母亲。
一阵抽泣声,语气透露着绝望和后悔,江城南轻轻推开门,动作悄无声,他面无表情望着那个背影,并不是没有触动他,而是他这几天心疼痛得累了,累到已经麻木了。
江城南看着看着忽然分神,手里装水果的塑料袋没抓紧,掉在地上“噼里啪啦”。他像个没自觉的木偶呆呆在那里,淡月母亲回过头,赶紧抽几张纸巾擦擦眼泪,然后蹲下一个一个捡起水果,把它放在桌上的果篮。
“那么早来,应该没时间吃早餐吧!阿姨,吃点水果吧!别饿坏了。”
“嗯,等下我出去上班,你有空的话就帮看着淡月。”
过会儿母亲轻轻关门离开,父亲还是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地看着淡月,江城南打开抽屉拿出昨天放在里面的画册和铅笔。拿出来之后他把画册,架在腿上,右手握着铅笔,“沙沙沙”地画,画出好看的婚纱……他想起淡月对他说过“难过时逼自己笑,笑出来就会不那么难过。”于是,他勉强微笑,尽管这微笑并不是发自内心。
画着画着,他把婚纱的轮廓画下来,再细致地点缀,大概三十分钟,他画好了,把画好的纸张放在抽屉。这时,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接了。
“听你奶奶说,你已经出狱了。”
“嗯。”
“要不你出国吧!我在法国找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婚纱设计师,我花钱请他教你,大概一年就可以回国,有大师帮忙你以后肯定前程似锦的。你一定要好好想,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再想想,明天告诉你答案。”
江城南挂掉电话,脑海里还在想这件事,其实他很纠结。一方面是因为他好不容易回来,出国了就不能照顾淡月,另一方面,他觉得假如淡月醒来后知道自己为她放弃肯定会很难过,一直纠结到晚上。他最终决定出国,因为他还是觉得假如她醒来知道为了她放弃自己的梦想会更难过。
这时,淡月母亲推门而进。
江城南故作平静地说:“以后一年里,我不能陪她了,我要出国学习。”
淡月母亲并没有表现任何惊讶,很快回答:“好,没事的,我和她爸陪着她就行了,孩子啊,别耽误前途了,我想月月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嗯。”江城南轻声道。
那一晚,江城南站在阳台中央,以是凌晨三四点,还是没有闭眼,他站在那里,抬头看天空中的星星。然后回到屋子里,屋内有点微微丝凉。他给淡月盖好被子,自己坐在椅子上睡觉,那晚他睡得特别安稳。
第二天,江城南回家收拾好行李,乘坐飞机去了法国。他来到法国,乘坐出租车去了父母家,他敲门开门的是母亲。
这个金发外国女人是他的母亲,他望了母亲一眼,显然是衰老了许多,他感叹岁月不饶母亲,自己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跟高一那时长得没有变化。
母亲先是惊讶,“Tu es enfin revenu. Tu as grandi.”
“Maman,ça va?”
“Je vais bien.”
江城南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腿脚不利索地站起来。
“爸,你腿怎么了?”
“去年摔的,没事。”
“城南啊!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有句话想告诉你。”
“什么话?”
“其实,真的挺对不起你的,让你从小和奶奶爷爷生活。”
江城南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没有看向父亲,而是凝神地看着阳台外鳞次栉比的建筑物。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不是想让我在中国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吗?我做到了。”
“你有一个比你小两岁的妹妹,当时,为什么选着你让出国呢?因为我觉得二选一的话,你比妹妹大,所以就选择了你。”
“你即使不说我也都知道。”
父亲陷入沉默,江城南也沉默,屋子瞬间变得寂静,持续了许久,江城南起身离开。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走着走着,他走到很巧地走到,一家婚纱店,他注视橱窗里光艳亮丽地婚纱,许久许久。
这是他第二次为这家婚纱店停留。
这时,凛冽的风吹在他的肌肤上,果然北温带的法国,即使是夏天,也会有些凉。他索性去附近买一件暖和的风衣,走在路上,他突然注意到地上铺满枯叶,又一次路过那家婚纱店,又一次注视它,莫名地黯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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