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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知晓事实之后


坐在马车里,陆翌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不觉中,随着马车的颠簸,马车到了陆府前。

“公子,陆府到了,该下车了。”连笙掀开马车的布帘,小声地讲着,好像声音一大就会吓到正在发呆的陆翌似的。

当他在皇宫门口等了许久,等到所有的官员都坐着马车离开了还不见自家公子,连笙很是焦急,怕公子是在皇宫里发生什么事儿了,还好,还好到最后连笙终于在远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地向他走来。

不过陆翌这双眼无光、身子虚弱的样子确实着实吓了连笙一大跳,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事情,连笙硬生生的给憋住了没敢问,他怕他一提公子就会受不住地立马倒下去一般。

所以连笙只是什么话也没说的上前扶住快要摇摇欲坠的陆翌,将他小心地扶到马车里,加快进程,想要赶紧回到陆府。

一路上,连笙的脑海里也没有想什么,只是一下一下大力地用马鞭抽着前面驾着马车的马,看见了行人也来不及躲避,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公子的这幅样子,连笙看到了很害怕,就像是突然崩溃了,没有心智了,公子,永远会不来了一样。

他想要赶紧回府,让公子在卧房里好好休息休息,让公子能够换过这个劲儿来。

连笙虽然不知道在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但是他确定必定不是什么小事儿,若是公子倒了,那么陆府又怎么能挺过去呢?陆翌不仅仅是陆府的公子,还是整个陆府的支柱,不只是物质上的支柱,可以保护他们,还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一旦公子倒了,他们会连奋斗的欲望也要失去……

如今他心疼的看着这样颓唐的坐在马车里的公子,平日里是多么的意气风发风流倜傥,如今却变成这副样子。到底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公子变成这样?!难道,皇上识破了他的复仇计划要将他赐死吗?!

连笙一阵紧张,身子不禁颤栗一下,随即变得紧绷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公子、他自己、画扇、老管家……这些所有与公子有关的人都不能活了吧?

连笙不怕死,一点儿也不怕,他的这条命是老爷夫人给的,老爷夫人走了,他自然要跟随公子前去为他们报仇,这是他应该做的。

可是,难道陆府的其他人也要跟着他们一起死吗?纯真的画扇,和蔼的老管家,这些完全没有参与过复仇的善良的仆人们,都要随着他们冤屈地死去吗?关键是,若是大家都死了,那又有谁来给老爷和夫人报仇呢?

就这么在马车前,原本是想要唤陆翌下车的连笙却自己陷入了沉思,后来,还是疑惑的老管家出来查看动静时看到了这一幕,才将正在马车上发呆的连笙唤醒。

连笙连忙将两眼无光的陆翌从马车内扶起,陆翌此时就像是一个玩偶,连笙怎么摆弄着他的手他就做什么,也不反抗,手脚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走了一般。

与老管家一起将公子扶进陆府,没在正厅停留太久,就将公子扶进了书房。连笙不想让颜清看到自家公子这么颓败的样子,毕竟是敌方派来的卧底,若是看见公子这幅样子,指不定还会晚上派个人前来趁着公子警惕心极低的时候将他杀害。

所以也没让大家传出风声来。可是这么小小的一个陆府,这么一个大活人变化这么大,怎么又能瞒得住呢?所以没过多久,公子从皇宫里回来变得了无生气的样子就传遍了整个陆府,许多仆人都纷纷上前来询问公子的情况,一脸担忧的样子。

颜清也知道了这件事儿,但是她也没有马上去连笙那里询问,也没有去陆翌的房间查看一番,只是在卧室里默默的担忧着。她的身份很尴尬,身为卧底,原本陆翌变成这样她应该高兴的,这有助于她任务的执行,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她却爱着他,陆翌变成这样,还极有可能是她所害的……一想到这儿,颜清就浑身发冷,心里一阵愧疚,无法鼓起勇气去面见这样子的陆翌,这样子深深信任着自己的陆翌,甚至,连向连笙打听陆翌如今的状况也不行。

当陆翌回到陆府躺回卧床上的时候,连笙就立即差人去唤言医师了。言医师不一会儿就来了,他被给予着全府人的希望进入卧房内,看见躺在床上两眼呆滞的陆翌,叹了一口气,上前为陆翌把脉。

陆翌的身子并没有出什么问题,出问题的是心。他能治的只有外头,里面,还得自己想通了才行啊!

言医师拿过一张纸用蘸好的毛笔写上一些药方,这些药,也只能让陆翌补补身子而已,并不能起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他开这些,完全就是为了镇定一下陆府的人心而已。

言医师走到床头,虽然不知道陆翌遭遇了什么,但是也大概能够猜出个七八来。要么是仕途方面的,要么是情感方面的,人啊,活在这个世上,也只有这两种可能。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陆翌,微微的又叹了一口气,用他温润质朴的声音缓缓地说道:“世间有那么多痛苦之事,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别以为发生了这么一件小事儿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一样,你看,你还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活着,就有希望。

放不放得下,过不过得去,关键是看你想不想放下,想不想过去。

若你自此之后一蹶不振,只知道躲在陆府这个小小的地方不见天日,也不见外人,只知道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抱怨着老天命运怎会如此不公让自己遭遇上这档事儿,那么你永远也不可能再站起来了。

不如从现在开始,尝试着放下,告诉自己你可以的,或许日后没过多久你就会发现,自己竟然在不知何时跨过了这道坎,迈向了一个崭新的你以前从未看过的世界,更加美好,更加迷人也说不定呢。”

陆翌躺在床上像是没有听到似的,仍旧睁着眼睛呆滞的看着前方,规律地眨一下眼睛。言医师看到陆翌这样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他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能做的也都已经做了,关键是要看那个人愿不愿意接受。只希望,他能听进去一点儿吧。

言医师也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就此陨落。人才太难得,这个国家也需要人才。

收拾好医药箱,言医师最后看了一眼陆翌,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间卧房。殊不知,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陆翌原本呆滞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转为黑暗。

言医师走到门外的时候,意料之中的,看见一大帮人守在卧房的门口,正眼巴巴的看着他,好像他永远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似的。这是陆府的特点,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就像是一家人,这里的确是像家一样温暖。

言医师看了一眼担忧的老管家,他的双鬓已经变得苍白,皮肤因为苍老变得缺水,干皱无光,整个人看似无力,现在却用他的双眼紧盯着他,眼里充满了期望。

言医师对着老管家说不出来什么狠心的话,之好将头撇过去眺望远方:“公子如今这病是心病,我治不了。如今我开了一些药给他,但是这药也只能治标不治本,若是想要完全好起来,还要看公子个人的造化了。”

大话他不敢说,他怕万一陆翌就跌在这个坎儿过不去了,那他给他们的期望岂不是会落空?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他不敢承担这些带来的责任,责任太重,他也承受不起。

大家早就已经猜到了言医师会说这番话,但是最终真的听到了的时候,心里头位面还是有些失望的。当得知是心病的时候,颜清皱了皱眉,更加确定是因为她才害得陆翌变成这个样子的。心里头愧疚万分,不知道要怎么来弥补她造成的这些过错。

言医师离去许久后,众人还是停在陆翌的卧房前,没有一个发言,也没有一个人离去,大家都低着头看着地上,有些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侍女还当场哭了起来,其中就有画扇。

画扇哭得很悲伤,先是小小的抽泣声,眼泪‘啪’地打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水花,随后声音越哭越大,竟就这么在卧房门口嚎啕大哭了起来,手一边擦着脸上的泪水,一边嘴里悲伤地叫着:“公子……”

大家像是被画扇感染了似的,心里头也都感觉堵堵的,很伤心,颜清也不禁红了眼眶,泪水在眼里积蓄,却被颜清拼命地忍住,手指都快要掐进手掌心的肉里了,硬是没有落下来。

“大家哭什么,公子还没死不是!生个小病就哭成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走走走,这儿都别管了,散了吧,各自干各自的活儿去,别等公子醒了就看到府里一团乱,到时候不罚死你们!”老管家瞪着通红的眼睛,明显有哭过的痕迹,试图用强硬的声音盖过他的哽咽。

大家没有揭穿老管家的伪装,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离开。画扇悲伤的痛哭着,也被连笙扶去了卧房休息。

门前,只剩下老管家和颜清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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