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雪琪一听到有仆人说公子回来了的时候,惊喜之情溢于言表,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朝陆府的大门口跑去,身影就像一只蝴蝶一样轻盈。
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陆翌,杨雪琪眯着眼睛甜甜地叫着:“陆哥哥,你回来啦?”说着就走上前去,用双手挽住陆翌的胳膊,一蹦一跳欢快地挽着陆翌进入府内。
陆翌看着杨雪琪,宠溺地伸出右手揉了揉杨雪琪的头发,温柔地说:“来了多久了?怎么不来迟点,还要坐在这里一阵好等,多无聊。”
“那琪儿想要快点看到陆哥哥嘛!所以久等这么一点点时间也没关系的啦!”杨雪琪欢快地回答道,声音里充斥着撒娇意味。
跟在后头的仆人们听到杨雪琪说这种话,浑身鸡皮疙瘩直起,但他们更是诧异于自家公子的反应。公子……公子何时与这杨家二小姐的关系这么好了?!就好像,就好像世界上只有杨雪琪一人是他所爱之人一样。那……颜姑娘呢?
两人亲密地来到正厅,刚坐下没多久,杨雪琪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故意加大声音问向陆翌:“颜姐姐呢?该不会还在睡觉没有起床吧?”眼里充满了戏谑与不屑。
画扇主动上前回答道:“回二小姐,颜姐姐近日里身子不适,每日吃了药就躺下去休息了。今儿个早上她刚吃了言医师的药,言医师说过药里头带着些安眠成分,所以到现在才一直没有起床。”
画扇不想这杨家二小姐像上次那样找到机会非要叫颜姐姐起床,也不想要听这个女子在公子面前说尖酸刻薄之极的话来诋毁燕姐姐,所以她就一股脑儿的把颜清还未起床的原因都讲给了杨家二小姐听,也是把这段话讲给公子听。
公子最近常常不在陆府,颜姐姐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她每天在这个时间点总是来到正厅,眼里期盼的看着陆府大门口,就像是一直在等公子下朝归来似的。
但是每当到了正午时分都要用中膳了还是不见公子的身影,颜清就会失落的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失望的气息。
公子与颜姐姐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画扇曾经在私下里帮颜姐姐拽住忙碌的连笙问他最近公子到底在忙什么忙成这样,天天在府里都看不见一个人影儿。
连笙总是没有回答画扇的问题,眼神闪躲也不敢看着画扇,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到最后总是找到一个借口逃掉,搞到后来连笙几乎都在躲着画扇,所以现在画扇连连笙的面都见不到了,这让画扇很是郁闷。
没过几天,许是因为颜清心中的担子太大,忧虑太多,所以竟生了病,言医师诊断完之后曾私下里对画扇说过,表面上的病他能治,但是颜姑娘的心病,他治不了。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病啊,是心病带来的。
画扇猜想颜姐姐定是因为工资的原因才变成这幅样子,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起码她是真的觉得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啊!可是既然真心相爱,还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呢?
如今公子终于有空回了陆府,却是陪着那个讨厌的杨家二小姐回来的。
两人之间举止亲密,就好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恋人,杨雪琪的脸颊红扑扑的,笑容更是像掉到了蜜缸里,画扇看到这幅画面很不舒服,同时心里头又为日日盼望着见到公子的颜姐姐叫冤,所以才想着说出颜姐姐的病情许会唤来公子对颜姐姐的一份关心。
但是令画扇诧异的是,陆翌听了画扇的话之后面无表情,眼里平静如水,就好像方才画扇说的一大堆话只是对于‘啊,今天天气真好呀!’的论述而已,无关紧要。
陆翌的面上的确是面无表情的,但是是为了拼命守住他此时不屑一顾的神情,担忧?那个人不值得。
面上毫无表情,内心里却在冷哼着:不过就是个感冒发烧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作为一个卧底竟连基本的素养也没有,还怎么当卧底?还怎么探得他陆翌的消息?还怎么跟线人传达消息呢?
哦,对了,他忘记了,她如今的卧底身份已经被他识破了,已经不能再随意地打探消息了,也不能再随意地与线人沟通了,因为连她沟通的方式,也被他发现了。
自从那一次陆翌发现颜清每次出去都采一束野菊花回来是因为要掩饰她与线人的联系时,没过几天,他在一气之下就派人乘着月色将他一片野菊花田破坏了。此后颜清只与画扇出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集市了。
当那一次颜清提议去集市的时候,陆翌特地抽空跟踪了她。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时颜清看到那一片残败的花田时的神色:诧异、慌张、狼狈不堪,还有被她紧紧握成一个拳头的双手。
直到后来画扇发现颜清不对劲上前唤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再一次的带上她虚伪的面具,温柔的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呵,难道她从来没有想过作为卧底被他发现的那一天吗?还是没有想到这一天回来的那么快?或许是对于自己的魅力太自信了,所以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快的清醒过来吗?
所以,才这么慌张?慌张到脸色明显苍白,嘴唇也微微泛白,身子,也像是一阵风吹就要倒似的。
令陆翌意外的是,他当时看到颜清这幅情景并没有感到先前想象的那般痛快,反而是心痛、悲伤,那种无以言表的空虚,还有浑身发冷的颤栗。
他懊恼于自己的这种反应,觉得自己的心太不争气,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明明都已经被人狠狠地欺骗了,背叛了,却还在担忧着她知道了这件事心里会怎么想,能不能承受得住。
“陆哥哥?陆哥哥?”杨雪琪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方才在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再一次的神游发呆。
陆翌连忙调整好自己一团乱的思绪,转头朝着杨雪琪温柔地笑着,说:“琪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陆哥哥,你刚才在想些什么嘛!都听不到琪儿在唤你。”
杨雪琪不大高兴地撅起自己的樱桃小嘴,她好不容易在陆府演一次高贵大方的女主人,好不容易发发善心放过了现在还杂熟睡中的那个狐狸精,到头来她的陆哥哥缺什么也没看到,她不是白白演了那么久吗!不是白白放过了那个狐狸精吗!
“对不起啊,琪儿。方才陆哥哥在想一些朝政上的事情,没有听到琪儿在讲什么,现在可否能请琪儿再讲一遍呢?”陆翌用暖暖地声音在杨雪琪的耳边轻轻地说着,微微的求饶听得杨雪琪好不得意,心情也立马好转了。
“陆哥哥,方才琪儿说颜姐姐既然病重所以现在还在睡觉,那么琪儿就不没礼貌的吵醒她了,这样对颜姐姐的身子也不好,陆哥哥你说呢?”杨雪琪偏过头看向陆翌,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好不可爱!
还未来得及等陆翌回答,杨雪琪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的继续张嘴说道:“下次琪儿在讲话的时候陆哥哥可不能再发呆了,不然每次都要让琪儿重复一遍,琪儿哪儿受得了。”声音软糯糯的,鼻音很重,撒娇意味十足。
陆翌听了杨雪琪的话笑笑,伸手揉了揉杨雪琪的头发说:“好好好,下次琪儿讲话的时候陆哥哥肯定把耳朵竖起来听,不放过琪儿说的每一个字。这次是陆哥哥错了,琪儿就原谅陆哥哥吧。
不过琪儿还真是善良,客人这么不守规矩的睡到这么晚,琪儿还担心她的身子,连陆哥哥听着都有些感动呢。”
杨雪琪听见了陆翌夸自己更是高兴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一样,开心的挽着陆翌的手不肯放开。而陆翌也朝着杨雪琪温柔地笑着,两人就好像是热恋中的一对情侣。
一直站在一旁的画扇看到这幅情景,听到陆翌方才说的那番话却是大大的吃了一惊。‘不守规矩?!’,‘善良?!’,感动……吗?
公子这么对杨雪琪,那让现在生病的颜姐姐怎么办!难道这么快公子就把颜姐姐忘了?厌倦了?爱上一个人会这么容易就移情别恋吗?还是因为她太小了,还不懂他们的世界?
画扇越想越激动,到最后差点上前去质问陆翌,但是刚跨出一步时,却被早已准备好的连笙一下拉住了胳膊。
连笙用的力气很大,画扇挣脱了半天也挣脱不开来。画扇只好回头红通着脸回头生气地瞪着紧拽着自己的连笙,但是看见连笙皱着眉头,眼神复杂,轻微的摇了摇头。
看见连笙这幅模样,画扇愣了愣,随即讪讪的收回已经迈出一步的脚,她相信,连笙这么严肃坚持的拉住她,是有他的道理的。
平日里,画扇做得再过分他也会容忍,经常她惹出来的事儿到最后往往是连笙来扛,所以如今他拉紧了她的胳膊,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
收回脚,憋住话,那是她的选择,因为连笙,她,选择了连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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