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琪儿想的话,这惩罚人吧,也不能说单单造成肉体上的痛苦就了事儿了,这不仅仅浪费府上的资源,还不能给陆府带来任何利处。
琪儿想,这陆府的下人这么少,每天干活定干的很累,倒不如给他们放一个月的假轻松一下,府里头打扫卫生什么的,都交予颜姐姐做好了,这样不仅能起到惩罚颜姐姐的作用,还能给陆府带来收益。陆哥哥,你说呢?”
杨雪琪仰起头问向陆翌,天真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似是在向陆翌邀功。让那个狐狸精从客人变为仆人,看她还敢那么嚣张!
陆翌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说好,哪知这时候一直在边上一言不发的老管家却上前来阻止了这句话的说出:“公子,府里每个仆人都有自己特定的工作,我这个老管家也都注意了,分配得很平均,不会有过于劳累什么的问题发生。
如今若是让颜姑娘来代替这些仆人干的活,那他们怎么办?都要在府里当客人吗?
这样的话,府里会一团乱的。再说偌大的一个陆府,单单凭颜姑娘就算是不吃不喝晚上也不睡觉这活也是干不完的,何况这种情况还要维持一个月,到最后,府里更是会变成一团糟。”
杨雪琪听了老管家的话不禁有些暗自不爽,他现在明显就是在当着她的面替那个狐狸精辩护!这么否决了她之前的建议,更是拂了她的面子!一个管家而已,竟然对她说这么大不敬的话,若不是看在陆哥哥的面子上,她早就让人给他吃板子了!
所以还未等陆翌开口回答,杨雪琪就抢先向老管家尖声叫道:“让下人在一旁帮忙不就行了,若是做到最后做不完的话,那下人再做一部分就是了!反正这本来也是他们应该做的不是吗!”
那个狐狸精在陆府的人缘这么好,让杨雪琪不禁有些不安起来,连陆府地位颇重的老管家都为他辩护,那陆哥哥……
“回二小姐的话,若是让下人在一旁帮忙的话,那他们该做多少的活儿呢?每个人都想要轻轻松松的过日子,不干活还能拿月供,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顶多会在我们看到的时候象征性的做几下,想着反正最后这些都是颜姑娘要做的,他只要休息就行了。那颜姑娘因为太忙而未将事情做完,又该怪到谁的头上呢?”老管家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面上完全没有半点惧色。
“当然是……”杨雪琪冲动的想要反驳,却发现她也不知应该怪罪谁才对。
“好了,别争论了。既然向老管家说的那样,那就罚颜姑娘洗衣服好了。我记得府上最近刚好有一位洗衣服的丫鬟离开了,老管家这时候应该还没有找到新的吧,那这个月就先让颜姑娘洗好了,委屈颜姑娘了。”陆翌淡淡的看着两人,缓缓地说道。
“可是……”老管家还想要皱着眉头说些什么,却被颜清及时打断了:“是,公子。”
颜清朗声回答道,老管家回头复杂的看了颜清一眼,再也没有说什么了。
杨雪琪听见陆翌这么说,好不得意,趾高气昂的看了仍旧跪在地上的颜清,好像刚刚打了一场胜仗,而颜清,就是敌方的俘虏。
她轻蔑的看着颜清,想起以前发生过的种种事迹,她受过的种种委屈,如今却觉得好不痛快!看来娘亲说得对,凡事都不要急,在对付这种狐狸精上,更是不能急,要等,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看来娘亲口中的时机,就是现在了!
正在杨雪琪发呆之际,陆翌牵起杨雪琪的手对她说:“走吧,琪儿,咱们出去玩儿。陆府太沉闷,也玩不了什么。”
杨雪琪被陆翌温柔的声音唤回现实,忙点头,甜甜的说:“好。”
随即,陆翌便牵着杨雪琪走出陆府,留下颜清一个人仍旧跪在地上,朝着方才陆翌坐着的位置。
画扇等到陆翌离开之后,连忙跑上前去蹲下想要扶起颜清,可是还未等颜清起来,她就直接蹲着哭了起来,可怜兮兮地边哭边说:“颜姐姐……你有没有怎么样?你放心,扇儿也会帮着颜姐姐洗衣服的,不用颜姐姐这么辛苦……”
画扇哭得很伤心,就好像那个受了委屈的人不是颜清而是她自己一样。颜清原本觉着自己很坚强,之前陆翌做的这一切,故意冷落她欺负她她心里头并没有什么感觉,如今画扇在她面前委屈地一哭,她也经不住眼眶泛红。
这孩子,是这么的单纯,而自己之前为了掩饰自己的恶行竟还利用她。如今陆翌对她这样,她没有哭,这孩子倒是哭得天昏地暗的……真是对不住她啊……
替她的快乐而快乐,替她的悲伤而悲伤。
颜清强打起精神,不着痕迹地抹去自己眼角已经泛出的泪水,将蹲在地上的画扇扶起,轻柔的笑笑,朝着画扇的耳朵说道:“这是怎么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你连哥哥可是还在看着你呢。来来来,颜姐姐没哭扇儿倒是哭成这样,可不好。”
画扇看着颜清温柔的面庞,抽泣着一断一续地说道:“可是……可是……公子这么……对颜姐姐,扇儿都看不过去了啊!那个杨家二小姐怎么这么讨厌,还要让颜姐姐……呜呜……竟然还要让颜姐姐做下人!”
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水一秒钟又倾泻而出,哭得天昏地暗,倒让一边看着的连笙也感到心疼了。
颜清连忙轻轻的拍着画扇的背,她哭得太急,好像有些缓不过来,随后又安慰画扇说:“颜姐姐没事,这件事本来就是颜姐姐做错了啊,公子和杨家二小姐都是对的。
而且在扇儿不知道的时候,颜姐姐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很对不起公子的事儿,所以公子因为太悲伤了才会这样的。扇儿你不能责怪公子,因为公子可是无辜的,颜姐姐才有错。”
说着,颜清的眼里逐渐透露出悲伤的情绪,这种情绪不稍一会儿就蔓延了全身。是啊,的确是她做错了,罚她当下人,只是小小的一种惩罚而已,并不能抵消她之前所做的那些黑暗的事儿。
义父或许也是知道了她在陆府当卧底的事儿被揭穿了,所以也没有再派她打听任何事,只是差人唤她早日归来。
可是,她怎么可能就丢下这么一堆烂摊子就走?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抛下手上的陆翌离开?她怎么可能就这么不向画扇、老管家这些关爱她的人不打一声招呼就趁着夜晚悄悄离去?
她已经做好了被惩罚被折磨的准备,没关系,她本身就是一个罪人。只希望陆翌能够大发善心行行好,留她一条命。不是她想要活着,而是父母的愁还未报了,就连仇人到现在都还未找到。
倒时候若是等找到了仇人并且成功报了仇,颜清自会自行了断,或许还会通知一声让他泄愤,毕竟如此肮脏黑暗的一个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根本就不配曾经走进过陆府,走进过陆翌的世界。
外头的阳光很灿烂,照的一片都是暖洋洋的,太阳就像一个笑脸,让人觉着生活是无比的美好动人。而如今颜清的内心却比地下的冰窖还要冰上几分,连夏日的阳光都不能照进她的内心,替她的心温暖上几分。
做了错事就要悔改,如今她不知悔改,反而愈演愈烈,自然是应该遭到报应的。
窗外树荫摇曳,知了在有规律地叫着,一切,都像她刚来的那段日子。如今,物是人非。或许只有画扇还能单纯地坚持自己的初衷吧。可是到时候知晓了真相,会不会连她,都换上一副嫌恶的神情,连说都不愿与她说一个字了呢。
连笙看着颜清这幅样子,不禁相信了,她做这些事儿,是有苦衷的,是逼不得已的。不知道为什么,连笙就是想要相信她,或许是画扇太过于信任她,画扇纯真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一个人心的最底处,真实还是伪装,她是能够一眼就分辨出来的。
画扇从来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人,若不是颜清真心待她,她也不可能这么粘着颜清。想来,颜清应该也是喜欢这丫头的吧。也是,这么纯真善良的一个人,在这个利益性的世界,应该谁都想要靠近这份美好的吧。
连笙看着互相搀扶的两个人走向卧房,心里暗暗想道。
边上的仆人们皆没有说话,默默地散去,整个陆府平静就好像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公子没有来过,杨家二小姐没有来过,颜姑娘也不曾与画扇哭泣过。只是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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