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翌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颜清穿戴整齐的从卧房里出来了。陆翌牵起颜清的手向陆府的大门走去,门口正等着一辆马车,是陆翌常用的那一辆。连笙正坐在马车上等着他俩,或者说是等着自家的公子。
陆翌看到了连笙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就与颜清上了马车,颜清虽然心里还存了很多疑惑,但是也没有开口询问陆翌,只是安静地坐在陆翌的身边,不发一语。
马车一路上颠簸着,颜清能够感受得到马车行驶的速度很快,许是因为方才陆翌为了与她解释事情的发生浪费了时间,所以现在才要赶着前往皇宫吧。
你看,她又再一次地拖累了他。她还真是一个讨人心烦的累赘呢。不仅不知天高地厚地三番两次背叛他,利用他,每次还要他为着她的事情而心烦着,看来自己对于陆翌来说,真是一颗灾星啊。
颜清不禁莞尔,对于陆翌来说,爱上自己真的是一个错误啊,一个天大的错误。
由于连笙驾驶着马车行驶得很快,所以不消一会儿马车就到了皇宫大门前。马车是不能行到皇宫里的,所以陆翌与颜清两人下了车准备步行前往宫殿。
门前的侍卫一看陆翌携着颜清与连笙二人就要进宫了,连忙伸手拦住了他并疑惑的看向他身后颜清与连笙。陆翌看此情形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只是从袖口拿出一枚金牌,微举着给该侍卫看。
由于颜清站在陆翌的身后并不能看清楚陆翌手里拿着什么,只看到了那侍卫和门口站着的所有人一看到陆翌手里的金牌就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众沉声说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颜清看到此番情景心里头一惊,没想到吴谦是如此信任陆翌,连这么贵重的金牌都能够交予陆翌。见到此物就如见到当今天子,这也就意味着,陆翌能在皇上不在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原来陆翌的权力如此之大,颜清逐渐地对之后事情的发展关注起来,看来,自己的义父是有一场硬仗好打了。
不,很有可能他已经在无意之间被陆翌抓到了把柄,就等着今天的这一天一举将他除掉,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所以陆翌才会对她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吧。
怪不得,怪不得陆翌对于自己的身份和无奈之处这么了解,连昨夜行动的原因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恐怕义父那里也插满了他派来的眼线,义父有什么行动,他都能够立即知晓吧。
养育自己多年的义父,耐心的教自己轻功的义父,很严厉有时却很和蔼的义父,还有另一边,深爱着自己并且她也深爱着对方的陆翌,甚至被她多次背叛过却依旧善良的原谅她的陆翌,她该怎么办?
陆翌今日不该带她来看这种两相残杀的场景的,两边都是她爱的人,她又该如何抉择?
快要进皇宫的大门之时,颜清突然停下了脚步拉住陆翌的手,陆翌疑惑的回头看见颜清脸上悲怆的面容,和声用温柔的声音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颜清摇了摇头,不知何时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到陆翌温柔的那张脸。那是一张永远都会包容她的脸,是一张面对她永远都是温柔耐心的脸,她无法再去面对他,因为她的内心觉着自己又再一次地伤害了陆翌。
颜清缓缓的开口说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无法面对你和义父两个人之间的互相争斗,两边都是我爱的人,无论哪一方输了,我都不会高兴,所以,我还是在陆府等消息好了……”
牵着颜清的手紧了紧,陆翌沉默了半晌之后用沙哑的声音开口道:“清儿,难道你不想知道杀死你的父母的人是谁吗?你不想要知道你的仇人是谁吗?错过了今天,日后可就再也没有机会能知道了。”
陆翌紧盯着颜清的面庞,并没有催促她。
过了许久,颜清才终于点了点头,只是也不再说话了。任由陆翌牵着焦急的进入宫殿。
皇宫很大,三人同行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他们平日里上朝的地方。按理说现在朝廷上应该空无一人才对,大家都应该去了皇上的养心殿那里吊唁,陆翌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果真,进了太和殿,里头空无一人,只有在周边摆放着的夜明珠熠熠发光,竟如同白昼那般明亮。刚进入太和殿,颜清就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派与威严,仿佛亲身经历了上朝的气氛一般。
颜清这是第一次来到太和殿,但确是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想象着往日里吴谦器宇轩昂的坐在殿上的龙椅之上,下面万臣俯首,两位宫女在龙椅的后边举着掌扇,边上还有一位永远尖声尖气地说话的太监。
颜清正在观察着这里的摆设,陆翌就牵着她来到龙椅后方的屏障后边和连笙一起躲了起来。颜清刚想要开口询问陆翌个中缘由时,陆翌赶忙将食指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颜清也之好不再说话地等着了。
没过多长时间,太和殿的大门被重新推开,是有人进来了。颜清因为躲在屏障的后方无法看到进来的是谁,只能单单从脚步声判断,这儿进来了两个人,还是两个中年男子。
“哈哈哈,杨德飞啊,你现在不用再担心我无法替你报仇雪恨了吧?皇上已经死了,现在陆翌又不在,这里就只有我了,宫中大权如今都在我的手上,你还怕我当不了皇上?你还怕我替你报不了仇?”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颜清隐约听出,这……是义父的声音?
果真,义父昨日派人通知她说要拖住陆翌,就是为了现在陆翌不会打扰他一手遮天掌握实权,可是他哪里知道,陆翌早就识破了他的诡计和她的伪装,如今他还洋洋得意地在太和殿内与杨德飞炫耀他的所得,真是悲哀。
“你……你怎么知道今天皇上要死?难……难道是你杀了皇上?!”杨德飞惊恐而颤抖着的声音传来,他虽然做尽了恶事,但也只是仗势欺人而已,像杀了当今皇上这种事儿,他是绝对没有胆子去干的。
“呵,杨德飞啊杨德飞,你都混到了今天的这一步了,怎么还是这么单纯?怪不得都这么多些年了还在这么不大不小的职位中混日子。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句话你没学会吧?今儿个我就来教会你。
何况我也没有杀了皇上,只是每天给他吃了点儿特殊的东西让他早些离开这个龙椅而已。仗着自己的父亲是皇上就这么毫不费力的坐上龙椅,我不服!
凭什么他一个小屁孩还什么都不懂就让我跪他?我做了这么多努力,还是不能当上皇上,我这么有能力,还是不能让所有人俯拜我,我不服!所以他如今活该死去,让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的权力,也值了吧!”
义父的声音随着衣料之间的摩挲声逐渐加大,他正朝着自己的这一边走来。该……该不会是发现他们了吧?颜清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心里一阵紧张,不禁紧绷着身子变得僵硬无比。
陆翌似是察觉到了颜清的一样,伸出手握住她的,温暖的气息通过手心传遍了全身,让颜清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他并没有继续前进着,到了前方的某个地点之后停下,然后又是一阵衣料之间的摩挲声,大概是坐在了龙椅上了吧。
杨德飞混到了今儿个的这一步也并没有蠢到那个地步,他最擅长的就是见风使舵。
如今看见左丞这样,他连忙应声附和道:“是是是,丞相说的是!皇上这么无能,就凭着自己的血缘而轻易得到这个位子,而丞相为了天下苍生百姓如此兢兢业业却只是当一个丞相,真是不公平!
啊,不不不,现在已经不能叫您丞相了,而是叫您,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杨德飞朝着坐在龙椅上的‘皇上’跪下,为了自己的女儿,为了为自己的女儿报仇雪恨,他甘愿做这些事!
颜清一直在屏风后头听着这一切,边上的陆翌只是牵着自己的手不发一语,连笙也只是光听着没有任何行动,所以她也不好有太大的反应。但是杨德飞巴结谄媚的声音传来,却听的颜清一阵作呕。
世上怎么会又如此不要尊严的人?一见到谁掌势了就向谁扑过去,天天腆着脸的巴结着别人,结果回到了家还不是要想起自己的懦弱样而悔恨?但是颜清不理解,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做一根草就是杨德飞的生存之道,风往哪儿吹,草就往哪儿倒,他只要做一根听话的小草,就能活得很好,比那些硬气的不懂得低头的树枝确是活得好多了。
如今为了自己的女儿,他更要这么做。颜清不懂父爱的伟大,是因为她很小就失去了自己的父亲,自然不会知晓原来一个在外头仗势欺人行事谄媚的人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做到什么地步,他,又是多么的疼爱自己的小女。
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无情冷酷的人,内心深处也都有一块温暖柔软的地方。只要触碰到了这个地方,他就会变得与之前人们所了解的不同。多么自私的人也可以变得无私,多么懦弱的人也可以变得像勇士一样无畏,就像是作为父亲的杨德飞。
为了自己的女儿,他可以做到一切。这,就是父爱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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