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陈坛宇身上。
刚才大伙儿还没看清呢，就是这家伙一通鬼喊，吓得大家差点跑路。
陈辰顺着目光看过去，陈坛宇还瘫在雪地里，脸白得像纸。
“哦，是陈三哥啊。”
陈辰这会儿虚弱得很，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
可看向陈坛宇的时候，眼睛却猛地睁开了。
雪光刺眼，他瞳孔缩着，加上瞪大的眼白，那眼神凶得吓人。
被这眼神一盯，陈坛宇感觉自己的肝儿都在颤，好像下一秒陈辰就要扑过来弄死他。
他手脚并用往后挪了好几下，连连摆手：“看错了，我看花眼了。”
“哦！”陈辰眼皮又慢慢合上了，也没再吓唬他。
不过心里倒是有点小失望，他还真盼着这世上有妖怪呢，有妖怪的话，说不定就有神仙？
可惜，只是陈坛宇眼瞎乱叫唤。
“你烧糊涂了，这世上哪来的妖怪。”
“别废话了，快跟我回去躺着。”
别的先不说，陈辰确实是烧迷糊了。
进村的路是上坡，刚下的雪又厚又软，豹王的尸体陷在里面，根本拖不动。他没办法，只能把这大家伙背到背上，死命驮着往村里走。
其实现在想想，把豹尸丢在村外，等缓过劲儿再叫人来抬也行。
可当时脑子就是转不过弯，一根筋非要把它弄回来。
他弯着腰背着豹走，那动作看着跟舞狮子似的，难怪村里人以为豹妖进村了。
直到看见陈和和陈兆言，他这心才彻底踏实了，随手就把背上的豹王扔到一边。
“行，回家吧。”陈辰应了一声。
走之前，他看了一眼人群最后面的沈夜砚。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看着有点勉强。
然后就被陈和半扶着、半架着往家走去。
陈家人急匆匆走了，可堵在村口拒马旁的人还没缓过神，眼睛又都盯上了路边那具豹王的尸体。
这豹王个头快赶上小牛犊子了，就那么趴在雪地里，灰白的毛被风吹得直飘。
它那双黄眼珠子还瞪得溜圆，死前肯定凶得要命。
可它脑门正中间，深深插着一支箭，只留下半截箭杆和彩色的羽毛尾巴，特别显眼。
正面碰上这种山大王级别的猛兽，还能稳住拉弓射箭，一箭射穿脑袋？
这得是多大的胆子，多狠的劲儿？
在场的猎户，就算打了几十年猎，也没人敢拍胸脯说，自己能在这种凶兽扑过来的时候，还能稳稳当当地射箭，还能射穿骨头和皮肉。
大伙儿看了老半天，都觉得这事儿发生在梦里才比较合理。
“这小子真把豹王给弄死了。”过了好一阵儿，张柏尚才像梦话似的开口，打破了安静。
顾三锦也长长吐了口气，话里全是服气：“厉害，是真厉害！”
之前他还和陈星浩商量，想带陈辰进黑虎山打猎。但那时候，只是想蹭蹭他的“运气”。
现在才明白。
啥运气啊，那都是人家谦虚。
亏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猎，居然还真信了，顾三锦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脸上有点发烫。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豹王？
别说大田村了，就是这十里八乡，有几个猎户能做到？
“这豹尸怎么办？”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山大王虽然死了，可那股凶劲儿还在。
特别是那对瞪着的黄眼珠子，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顾三锦瞅了眼地上的豹尸，狠狠啐了一口：“呸，活着的时候再狠又怎么样？还不是让人给宰了，怕个鸟。”
“来俩人，搭把手，抬到陈家门口去。”
这豹王术剥下来，比普通兽皮大出一倍都不止。虽说有不少破口，但东西稀罕就值钱，这皮子说不定能卖上快一百两银子呢。
够买十几亩上好的水田了。
可这么大一笔横财摆在眼前，愣是没人敢动歪心思。
之前说陈辰找死，活该的那几个人，这会儿也舔着脸凑了上来。
满脸堆笑地嚷着：
“我来帮忙！”
“也算我一个！”
“加我一个！”
人呐，落魄的时候谁都踩你一脚，得势了又都围上来巴结。
陈辰不但没死成，还把山里祸害人的豹王给宰了。
突然，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那帮人，转眼又成了热心肠的好邻居。
人群外面，沈夜砚眼泪直打转，终于掉了下来。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爹，我说了他不会死的。”
“不但没死，他连豹王都打回来了。”
她还是觉得像做梦。
明明爹爹说，陈辰上山一夜没回来，跟马二熊一样，成了豹王的点心。
可现在呢？是陈辰扛着豹尸进村，豹王成了他的战利品。
喊了一声，没听见爹答应。沈夜砚扭头看旁边的沈良。
却发现他脑门冒冷汗，眼神慌得很，故意躲着大伙儿抬着的豹王尸体。
老虎，豺豹。
沈良在书里见多了，骂人时也常说。
心里总觉得，老虎嘛就是大点的猫，豺豹嘛就是凶点的狗。
可今天亲眼瞧见这豹王的尸体，他才明白啥叫“真家伙”。
别说那比小牛还大的个头，光是那双还带着凶光的黄眼珠子，就让他心里发毛。大冷天的，惊出一身汗，腿都有点软。
这还只是头死豹啊！
这么凶的玩意儿，真是一个人、一张弓就能弄死的？
陈辰才十八吧？
他自己快四十岁的人了，看见个死豹都吓软了腿，说出去都嫌丢人。
看着陈辰走远的方向，沈良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小子真有股英雄气。”
“爹，我们回吧？”
沈夜砚本来挺高兴，转头见老爹脸发白、冒冷汗，还以为他之前的风寒没好利索，又让风吹着了。
“嗯！”
沈良嗓子有点干，伸手搭在女儿胳膊上，慢慢转身。
沈夜砚扶着爹，感觉他腿发软，这才明白过来。
她噗嗤一声笑了，真没想到，爹这么大个人，看见个豹尸能怕成这样。
她刚才光顾着看陈辰了，没细瞧那豹王。
现在想起来，那豹王是真大、真凶，比书里写的妖怪还吓人。
真是陈辰打到的？
这么说，他还是挺厉害的嘛。
“笑什么！”沈良看女儿笑，脸上有点挂不住，“你爹我也是头回见这么凶的东西，一时有点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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