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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闻柏烦兮兮的伸手去打林砚舟手里的鲨鱼。他去打,林砚舟就躲,那鲨鱼一会儿被拿到左边一会儿被拿到右边,一会儿又抬的老高,闻柏怎么抓都抓不到。

他莫名觉得林砚舟像是拿了个逗猫棒在逗猫似的。

“你无不无聊。”闻柏放弃去抓小鲨鱼,起身换了个地方坐,离林砚舟远点,“我干嘛要再压一次你胳膊,我昨晚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啦,所以你不是故意的,我还吼你,是我错啦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闻柏憋了一天的气这会儿终于顺了。

林砚舟洗澡的时候,温瑜送上来了两个餐盒,一模一样的便当。

白水煮蛋没有蛋黄,几个剥了壳的水煮虾,绿油油的西蓝花和洒了橄榄油的包菜丝。

闻柏本来想说你们演员真不容易,继而又想到自己现在就是演员,脑子一抽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有八块腹肌吗?”

“……”虽然浴室水流声没停,但闻柏直觉林砚舟沉默了一下,而后反问:“你要看吗?”

“不……不看。”闻柏吐了吐舌头。

以前做大学老师的时候,经常有同事或学生在朋友圈打卡健身餐,就是像如今眼前这种,再配上腹肌马甲线等自拍照,看起来阳光又帅气。

但闻柏没有,闻柏只是一个喜欢烧烤大排档却又吃不胖不长痘貌美如花的普通宅男。

他其实挺想看看林砚舟腹肌长什么样子,这张惊世骇俗的脸,再配上像朋友圈那种巧克力般的腹肌,想想就……

然而理智告诉闻柏,这不行,虽然男生之间互相看一眼腹肌没什么。但他可没忘,自己眼下可是穿越在了麦小小的狗血男男文学小说里,明目张胆的要求看人腹肌,等不等于一定程度上的那什么骚扰也说不定。

“过来。”林砚舟穿着一套浅灰色的睡衣走了出来,朝闻柏勾了勾手。

闻柏把一脑袋上不了台面的想法甩了甩,看向林砚舟问:“干什么?”

“来给我吹头发。”

这怎么还吹上瘾了呢?闻柏假意拒绝:“你自己不会吹啊?”

“自己吹多累啊,我这么长的胳膊,举那么久……”林砚舟说的理直气壮。

“那平常你都怎么吹的头?”闻柏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拿起了吹风机,“我胳膊不累啊?”

“那我坐低点。”林砚舟又坐在窗边那矮脚凳上……仰着脸……

“到底是你家狗随了你,还是你随了你家狗。”闻柏忍不住嘟囔道。

“什么?”

“没什么。”

闻柏给林砚舟吹头,林砚舟拿着剧本在看,风偶尔吹到纸张哗啦啦的响。

“古装神话好难啊。”林砚舟拧眉,“太天马行空,很难去相信他们的那份感情。”

闻柏点头,也给不了林砚舟一些实质性建议,他又不是宋祁尧。

他低头去看林砚舟翻开的那页。

【白幼清初见君钺时,像一坨天降陨石,一头就扎进了摄政王接亲的花轿。

“哪来的小孩儿?灰头土脸。”君钺没有惊吓,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看着骤然出现,伏在自己膝头面容清秀的男孩儿。

“有妖秽想要杀我。”白幼清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慌张。

“哦?”君钺挑眉,“你躲进我的轿中,妖秽就不会杀你了吗?”

“嗯。”白幼清认真的点头道:“因为您是天子。”

君钺莞尔一笑,佯怒道:“这话岂能乱说。”

彼时凡间历劫的天族太子君钺并不知晓,眼前的小孩儿就是犯了天条的白帝龙王之子白幼清。而不慎遗落凡间的小龙王白幼清也并不知晓,眼前这个妖秽见之退避的凡人,竟是杀了父王并将自己重伤打下凡间的天族太子。

在凡间他说——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昧,幼清,我相信你。

相信我不着边际的胡言乱语,相信我父亲是被世俗牵累而横加秽名,可天上的那位太子不信。

他们相伴半生,易主江山,护一方百姓。

而无忧无虑的生活却在君钺死后……风云突变。

凡间摄政王君钺竟然就是天族太子君钺。

白幼清浑身是血爬至君钺面前,嗓音嘶哑:“你……不认识我……了吗?”

“罪臣白帝之子,白幼清。”

“还有呢!”白幼清握拳的右手猛然捶向地面,九重天光洁的青玉地面蜿蜒碎裂,“凡间数十载,都不作数了吗?”

黑色的迷雾在九重天越演越浓,白幼清神志渐失,眉心黑色的魔族印记时隐时现。

“不好,他成魔了。”一老翁喊道。

白幼清痛苦的压制着体内汹涌澎湃的魔心,却听天族太子冷冷的说了句:“白帝一族遁入魔道,杀无赦。”

白幼清哭着哭着就笑了……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我也曾是你的神明,爱意肆起,万劫不复。】

“你会无条件去相信你爱的那个人吗?”闻柏突然侧头看向林砚舟,问道。

“会。”林砚舟不假思索的回答。

“如果是很离谱的事情呢?”

“噗……”林砚舟笑问:“能有多离谱?”

“……”

夜深了,闻柏趴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林砚舟仰躺着发呆,两人都到了一个不想继续工作,也就是不想继续看剧本的状态。

林砚舟手背蹭了蹭鼻子,忍着困意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闻柏想了会儿,说:“不知道。”

如果只是喜欢,那太多了。毕业班那个会烤鸡翅膀的学习委员、教他打乒乓球的体育老师、偷偷摘学校景观树上的桃子还拿办公室分享的教导主任、爱拉着他看狗血玛丽苏的麦小小同学……

“你没有理想型吗?”林砚舟对不知道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想和哪种类型的人谈恋爱心里总有点谱的吧?”

呃……他还真没有,没谈过恋爱,虽然很多人都夸他好看,但碍于一家子教育从业者的原因,也没人追过他,他也因为埋头学习的原因,没喜欢过别人。

“呃……我……”闻柏正组织语言,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扔在床头,和闻柏之间还隔着一个林砚舟。

“帮我拿下手机。”闻柏说。

林砚舟递手机的时候余光瞄了一眼,绝对不是故意的,来电显示俩字实在太大,不瞎都能看得到。

黑色手机屏幕上,“苏澈”两个大字闪闪发光。

“呦,你英雄救美的那位啊。”林砚舟搪塞道。

闻柏拿到手机后愣了一下,要不是这个电话,闻柏都快把苏澈这个人忘了……

“接啊。”林砚舟语气不善。

接是要接的,主要是闻柏对苏澈这个人了解太少,而苏澈对宋祁尧似乎又比较重要,猛的一通电话过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知道说什么……

闻柏从床上坐了起来,清了清嗓子,显得十分郑重的滑开了接听键。

“喂。”

“尧尧,睡了吗?”虽然闻柏没有开扬声器,但话筒声音本来就开的大,再加上林砚舟跟闻柏距离较近,苏澈的话一字不漏的全跑到林砚舟耳中。

林砚舟切了一声,小声嘟囔:“睡了还能接你电话?这不是废话。”

“还没睡,呃……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闻柏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句。

“没,就是我今天杀青了。”苏澈应该还在室外,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明天就回北城了,我想找你吃个饭。”

“明天啊?”闻柏有点不想去,但他记得书里的宋祁尧是想离苏澈近点的……

到底该怎么去平衡自己的思想和宋祁尧的潜意识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他此刻是宋祁尧的身份,或许也该尊重宋祁尧的意愿,否则两情相悦被自己从中打断,对苏澈是一种伤害,对宋祁尧来说更是事与愿违。

可他闻柏呢?关于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初来乍到,分不清自己与宋祁尧的边界,稀里糊涂的身处其中,随波逐流。而关于自己,无论是大学老师,还是专业演员,他也从来没搞懂过爱与被爱。

“好……啊,明天什么时候?”无论如何,闻柏还是决定先了解一下苏澈,了解一下他这个身份喜欢的那个人。

“你明天不工作了?”林砚舟厉声问道。

与此同时,苏澈在电话的另一边说了:“晚上吧。”

“你旁边有人吗?”苏澈静了几秒后问道。

“呃……有。”闻柏瞪了林砚舟一眼,示意他不要讲话,“下部戏的搭档,在看剧本。”

说完又捂着话筒,压着嗓子对林砚舟说道:“就晚饭,耽误不了多久。”

“你伤还没好,别看太晚,早点休息。”苏澈还挺啰嗦的,闻柏觉得。

“好,我待会儿就睡了。”闻柏应着。

“天凉了,也要注意保暖。”

“好。”

林砚舟:“废话真多。”

“那我们明天见。”苏澈声音轻快,“晚安,尧尧。”

“晚安。”闻柏本来想跟着喊一声澈澈,被自己恶心到了,及时打住。

挂了电话,两人一阵沉默。

林砚舟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床铺,抬手把两本剧本卷在一起,隔着老远扔在了门边的置物柜上,啪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夜里尤为突出。

“你喜欢的不会就是苏澈这种吧?”

呃……谁知道呢,反正宋祁尧大概率是。

“差不多吧。”闻柏敷衍道。

林砚舟又是一阵沉默,抬脚把自己这边的被子踢掉在床尾,小声嘟囔了句:“没眼光。”

“干嘛踢它?”

“挤。”

“……”到底是有多挤?两米二的床容不下第二条被子。

看闻柏坐在一旁不动,林砚舟不耐烦的皱眉呵斥道:“你睡不睡。”

“……”又变异了是吗?闻柏无语:“睡。”

被子又只剩一条,林砚舟已经盖了一半,闻柏只好蹑手蹑脚的钻进另外一半,他也没敢再去捡被踢到床下的被子,因为这会儿林砚舟看起来显然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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