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怒目而视僵持了一会儿，闻柏下床趿着拖鞋往衣帽间走去。
行李箱一直没有合上，摊开扔在墙角，闻柏取下晾衣杆上一排的衣服直接往里扔。
“你干嘛？”
“回家。”
“……”这么气的吗？林砚舟平常周围围着的人都偏开放，就算第一次见面眼神对上了亲一下也是没什么的，更何况以他的外形条件，被他亲过抱过，开不开心另说，生气总归没有气成这样的……但此刻他把人惹毛了，认错道歉看情况再说，顺毛撸一撸还是很有必要：“那我送你。”
“你是不是又想打什么鬼主意。”闻柏挂着一脸眼泪水，脸颊鼓成了一个蜡笔小新，活脱脱一个河豚。
林砚舟气笑了：“我还能打什么鬼主意，你给我哭傻了都。”
哭那还不都是你吓的。
闻柏本就不是一个会整理东西的，也不知道江乐橙怎么打包的行李箱，还是那么点东西，怎么他就塞不进去。
箱子里的合也合不拢，箱子外的还散了一地。
“……”林砚舟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说：“其实也没必要回去了，明天早上一辆车去剧组，让助理一起收拾了送过去。”
“我不。”
“啧……唉……”林砚舟捏了捏眉心，妥协道：“放着吧放着吧，我帮你。”
真是祖宗。
林砚舟走了过去，手机随手隔在衣帽间正中央的沙发上，弯腰捡衣服的功夫屏幕亮了。
闻柏看了一眼，一个备注戈安的男孩子发来的视频邀约。
还未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林砚舟伸手摁了息屏。
“为什么不接？”闻柏质问道。
“……”有点不敢是怎么回事，林砚舟讪讪的解释：“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用接。”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从视频邀约变成了电话，还是同一个备注。
“你还是接吧。”没事怎么可能接连不断的打来，没事和没什么正经事也是有一定的区别的。
“……”被他这么一说，林砚舟又不敢不接了是怎么回事，他把叠了一半的牛仔外套搭在衣架上，看了一眼闻柏圆嘟嘟的小脸，无奈的接通了电话，而对着戈安语气却冷了两个调，问:“怎么了？”
“砚舟哥，明天进组，我能……跟你一块儿吗？”
“随便都行。”林砚舟不耐烦的应付着，心里暗骂沈意澜能不能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那我现在可以去找你吗？”
“现在？”林砚舟觉得不可，“不用，我明天早上派人去接你。
“你去就好了，不用送我，我让乐橙来接。”闻柏蹲在行李箱旁帮倒忙，看似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放，其实全团成一团。
“砚舟哥，你旁边有人啊。”电话那边的人也听到了声响，“那我不打扰了。”
实则捏着电话没有要去挂断。
“嗯。”林砚舟看了眼闻柏的脸色，还是觉得应该把沈意澜卖出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隧问:“沈意澜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嗯……”戈安小声说:“他出差了。”
林砚舟“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在行李箱旁边捣乱的闻柏，黑乎乎的一个小发璇正对着自己，显得笨乖笨乖的。
“我表哥沈意澜托我照顾的一个小演员。”他解释道:“就跟我上热搜那个，媒体乱说，其实他喜欢我表哥。”
“哦。”
“还是我来叠吧，你这叠的是什么东西。”林砚舟嘴上嫌弃，手上忙不迭接来了闻柏手里的衣服。
“哦。”闻柏没了衣服，索性把小手手揣起来，绷着一张脸在一边看着。
林砚舟偷偷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揣着手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家里的那只猫。
“真的要回去啊？”林砚舟有些失望，“多麻烦啊，让乐橙跑来跑去的，人家一个小姑娘。”
“不麻烦，本就是她的工作。”
“……”林砚舟慢吞吞的扣上行李箱的扣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然我们先去吃个晚饭吧。”
“不了。”
“……”林砚舟简直没了脾气，只得送他回家。
汽车平稳的行驶至闻柏小区楼下，林砚舟挥手再见。
闻柏嘟着嘴看了一眼林砚舟伸在窗外挥动的手，缩在袖筒里的手指也跟着动了动，却还是哼了一身转身离开。
林砚舟哭笑不得。
上电梯的时候，闻柏越想越觉得不对，这是恶霸能干出来的事？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大拇指放到指纹锁叮的一声，闻柏突然醒悟，为什么林砚舟会好心送自己回家！
这样他岂不是！！！就知道地址了！！！岂不是随时过来行凶！！！
怒火中烧，汗毛直立，闻柏反手拿出手机，真情实感噼里啪啦的打字道:“林砚舟，你这个聪明脑袋不长毛，你送我回来就是想知道我家地址！你变态！”
手机在裤子口袋震了半天，终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林砚舟抽空拿出了手机……
你变态，你送我回家就是为了知道我家地址，你和尾随有什么区别，你恐怖，还有一串生气跺脚的表情包……
林砚舟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什么神奇的脑回路？怕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林砚舟无语了片刻，讲道理:“我特么本来就知道你家地址啊。”
发送完还觉得不够，又追加:“你难道就没发现，一路上你并没有给我指过路吗？”
又想再说什么，身后喇叭声响起，绿灯亮了，只好作罢。
闻柏:“……”
这样吗？闻柏对自己的小心眼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四十分钟后，当闻柏又收到林砚舟叫来的外卖，不好意思又多了几丝。
直到第二天一早，闻柏老远看到了和林砚舟一辆车走下来的宋阳。
不管多少丝不好意思，也瞬间蒸发。
他不会认错，看到林砚舟身边的那张脸，宋阳两个字就占据了大脑，随之而来的还有莫名的不安和烦躁。
这应该全然来自宋祁尧对宋阳的感受，比见到的另外任何人都要来的强烈。
就像把心切成一片一片，放在碳火上煎烤的那种焦灼，发出滋滋啦啦的响声。
闻柏承受不了宋祁尧的焦虑，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转身就跑。
林砚舟刚想跟他打个招呼，手将抬未抬，就看到对方见了鬼似的逃窜，便不满的喊了声:“宋祁尧。”
那人仿佛没听到，倒是旁边垂首站着的戈安睫毛几不可闻的抖了抖。
“你去化妆吧，不用跟着我了。”林砚舟对戈安摆了摆手。
“嗯。”
宋阳和林砚舟已经认识了，闻柏围着化妆间来来回回踱了两遍。
怎么会这么快？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宋阳又是怎么会到他的这个剧组。
他想起了江乐橙发给他，而他又转发给宋阳的角色推荐名单，当时没仔细看，但乐橙应该不会这么没眼力。
小小的两张表格来来回回翻了两遍，确实没有……确实没有推荐自己所在的剧组，可宋阳又是怎么来的呢。
他回想起刚宋阳下车时的模样，深v衬衫，冷白的锁骨，眼角朱红色的泪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线条勾勒出的气质，点线衬托出的特点……似曾相识……
哦！宋阳就是酒吧在林砚舟面前脱衣服的那个男孩！
怪不得当时会觉得熟悉。
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闻柏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砚舟突然对他升起的欲望，宋阳莫名出现在林砚舟身边。
一切都和书里的剧情越走越近。
怀揣着巨大的恐惧和难以名状的不安，让他隐隐的觉得，宋祁尧所要遭受的，远不止这些。
“我到底哪里长的吓人，你一见我就跑是怎么回事？”林砚舟推门进来，没好气的问。
“我……外面冷，我就想进来坐会……”进来的只有林砚舟，闻柏莫名的松了口气，“你不去化妆吗？”
“画啊。”抽了张凳子坐了下来，林砚舟冲敲门声说了声请进，转头对着闻柏笑说:“我就在这里画啊。”
“这是我的化妆间。”
“经费不足，两位主演共用一个化妆间，将就一下吧。”林砚舟勾着嘴角，说的一本正经。
我信你个鬼。
“今天早上……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来着。”如果说今天早上从林砚舟车上走下来的是宋阳，那么昨天给林砚舟打电话的依旧是宋阳，当酒吧那男孩儿的身影和宋阳重合后，声音相似这件事也不难联想，只是……闻柏依稀记得，来电备注似乎是戈安。
“吃醋了？”林砚舟笑着逗他。
“你说不说。”心里盛着不曾有过的焦躁，闻柏难得的沉了脸。
“昨天不都跟你说过了嘛。”林砚舟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戈安，沈意澜喜欢的人。”
“你确定，他真的叫戈安吗。”闻柏很小声，但却不是个问句。
“嗯？”林砚舟不在意的说:“出门给自己改艺名的多的是，我也没看过他身份证不是。”
化妆师很快就位，闻柏的造型偏复杂，精致繁琐的发饰，额头还要贴上一对龙角，水蓝色的宽袖长袍衬的腰若细柳，很是养眼。
相比之下林砚舟就简单多了，银冠束发，束口玄衣，手腕、腰间的金属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寒冷的光芒，一米□□的身高利落又挺拔。
冠袍带履尽落眼底，闻柏一阵恍惚。
他奇装异服，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冰冷的镜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既陌生又熟悉。
身体不经思考，不受控制的根据指令做出专业动作，因为导演的评价而产生沮丧或者成就。
似乎……宋祁尧的思想在他身体里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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