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是林砚舟先醒来的,外面还下着雨,但没昨晚那么大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人感觉很舒适,闻柏还安安静静的睡着。
林砚舟平躺着,胳膊被闻柏两只手轻轻抓住,头若有似无的抵着他的肩膀。
这是一个没那么亲密,但也不算疏离的距离,对于林砚舟来说刚刚好。
林砚舟有起床气的这个臭毛病是从小带过来的,在刚刚苏醒意识朦胧的那一刻,简直恨不得方圆十里寸草不生,讨厌一切聒噪吵闹的事物,更别说肢体接触了,谁都不好使,也不是没被父母揍过,但没用。
沈意澜小时候被他锤了几次后骂他这臭脾气小心找不到媳妇,但是你看,这个世界上不是还有这种……恬静又温顺的人。
也许用温顺这个词形容闻柏没有那么合适,他有自己思想,更有自己的主见和考量,但他也很有自己的分寸感,不逾矩,不为难别人,点到为止不争不抢。
有……岁月静好那感觉。
虽然脾气偶尔张牙舞爪,但就像奶萌无害的小猫偶尔晃一晃藏起利刃的爪牙。
跟你玩儿呢,无害。
林砚舟伸手捏了捏那张熟睡的脸,因为起床气而带着隐隐的暴虐,手劲儿无意识的重了些,闻柏的脸颊很快印上两片浅淡的红痕。
林砚舟看着那两片红痕神色难辨,过了两秒又伸出食指在红痕上轻轻抚了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闻柏醒了,刚捏的时候不醒,这会儿轻轻戳一下醒了,林砚舟眉头一跳急忙收手。
但就是这看起来像不怀好意,突然缩手这一下子,引起了闻柏的注意,闻柏眯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盯了他一眼。
“你干嘛呢?”闻柏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翻了个身,声音干哑的问道。
“没干嘛。”
“真的?”闻柏平躺着闭了会眼,又说:“我怎么感觉右边脸有点疼啊。”
“没有的事,你感觉错了。”
“林砚舟!”闻柏突然起身扑了上去,双手抓住林砚舟的两边脸,“有胆子捏我脸怎么就没胆子承认呢?啊?”
林砚舟醒了后就叠了两个枕头半靠在床头,闻柏就着他这个姿势那么一扑,倒像是面对面被他抱在怀里,更何况林砚舟本就比他高,身形比他大了那么一号,手轻轻松松就环住了闻柏的腰。
“为什么捏我?”闻柏报完仇就松了手,两只小爪子搭在林砚舟肩膀上。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闻柏可以听到林砚舟的心跳,胳膊可以感受到林砚舟胸腔的震动,垂下眼就可以看到林砚舟的下巴和嘴唇,还有清晨没来得及刮掉的胡茬。
闻柏竟在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再正常不过的邋遢时刻,体会到了另一种心动。
一个不经化妆修饰,不经镜头包装的林砚舟。
好像第一次体验到真实,一种恍惚的真实。
好像这个世界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虚幻,好像身边来往的那些林林总总的人,也并不只是浮于纸上的三两行。
“因为可爱。”林砚舟说的每一个字都化作胸腔细细密密的震动,贴着闻柏的皮肤传进心肺,酥酥麻麻。
“可是都捏疼了。”闻柏不满的嘟着嘴,清秀的眉尾微微向下,垂了个满脸的委屈。
“疼吗?”林砚舟垂着眼眸,轻轻偏头,去看闻柏的侧脸。
闻柏就配合的把右脸往林砚舟眼下送了送。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两片浅淡的红痕早已消退的无影无踪,其实也就是因为闻柏太白,换成黑点的就那点力道,绝对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呢?”林砚舟说着,突然就低头在脸颊那块的皮肤上亲了亲,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温热、柔软,“这样还疼吗?”
闻柏没有对这个亲昵的小动作有任何的惊讶,或者说,这隐隐是他的意料之中,从他扭着头把脸送到林砚舟眼皮下开始,他就隐隐抱有这样的期待,虽然闻柏很不想承认……
他有时候会……有点想去勾引林砚舟。
想到“勾引”这两个字,闻柏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他撑着胳膊就要起身,不料被林砚舟锢住了腰。
这倒不是他的意料之中。
“松手,我要起床了。”
“你也捏我了。”林砚舟看着他,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张口就说:“我也疼。”
“你骗人。”
“你没骗人?”
闻柏不说话了,林砚舟就笑了。
“快亲。”林砚舟大言不,“不然我就不放你起来。”
闻柏很享受被林砚舟亲亲抱抱,但要他主动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拉不下脸。
“我不要。”闻柏越挣扎,林砚舟就锢的他越紧。
但没过一会儿,林砚舟就僵了一下,顿了两秒过后,他松了手,甚至还把闻柏往外推了一把。
闻柏被这莫名其妙的一推推的有些不知所措,刚还被林砚舟圈在温热的怀里,这一下子被扔到了外面,连被子都没了。
“怎么了?”闻柏往旁边挪了挪,拽了点被子盖住自己光着的脚,“生……生气了?”
“没有。”林砚舟抱着被子,僵坐着一动不动,他抿着嘴唇看着闻柏,突然又泄了气似的呼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说:“你先去洗漱。”
“可我不想先去。”闻柏往被子里钻了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只留一对忽闪的大眼睛在外面,“我想再回个笼。”
“……”林砚舟闭了闭眼:“那我先去。”
然而说完就不动了,林砚舟依旧坐在那,刚那话说给狗了似的。
“你去啊。”
“你别看着我。”林砚舟拧着眉毛,一脸的无奈。
“?”闻柏眼睛睁的老大,“看你一下怎么了。”
“……”林砚舟欲言又止,而后抽出身后的一只枕头啪的盖住了闻柏的脸。
闻柏再看向他时,林砚舟已经去了洗手间。
“莫名其妙……”
浴室水声响起,闻柏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再眯一会儿,手机响了。
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澈问他在哪?什么时候来拿身份证。
闻柏想了一下说今天总不去了吧。
本来今天就是空出来找林砚舟玩的,也是除了工作好不容易空出来的私人时间,闻柏没想浪费。
但苏澈说今天不拿的话,夜里他就要回组了。
enmmm……闻柏想了一下,反正两人拍戏的地点隔的也不远。
“那我明天去剧组找你。”
放下了手机,闻柏趴在床上伸了个巨大的懒腰,胳膊腿撑成了一条直线,头埋在枕头里,还有林砚舟洗发水的香味。
今天干嘛呢?跟林砚舟玩什么去呢?
但想着玩之前,他又担心刚林砚舟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自己特别没劲儿啊,明明自己心照不宣,还对林砚舟百般推诿。
再主动的人被拒绝的多了都会心里不舒服的吧。
而后等林砚舟出来的时候,闻柏就绷着一张脸骄矜的坐在床头,他伸了伸手,对林砚舟说:“你过来。”
林砚舟挑眉,总觉得他像揣着什么坏:“干嘛?”
嘴上持怀疑的态度,但身体诚实的已经走了过去,林砚舟一条腿跪在床上,俯身询问的看着他。
闻柏顺势拉着林砚舟的胳膊,将他拉的又近了些。
林砚舟刚洗了脸,也刮了胡须,靠近能闻到剃须膏清爽的薄荷味。
闻柏就在这么一张清爽的脸上印了个轻轻一吻。
林砚舟直接怔住了,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个肆意的角度,一脸笑容带着受宠若惊的眼神看着他。
闻柏在这甜溺的目光下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别生气了嗷,给你小心眼的。”
“可以。”林砚舟忍了忍疯狂上扬的嘴角,说:“以后生气你就这样哄我。”
“但你也不能总是生气……”
林砚舟点头但没有说话,要是有这样的好事,那生不生气还真得看他的心情。
“还不起床?”林砚舟拧了瓶水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准备在床上躺一天。”
“没有。”闻柏摇头,“我们去看电影吧。”
虽然林砚舟不觉得电影有什么好看的,但是闻柏提的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行啊,你快起床。”
两人中午在温瑜订的包厢里吃了火锅,下午舟车劳顿去了很远的一套别墅。
“不是看电影吗?”
“是啊。”林砚舟随手揪了院子里几株精心培育的绣球花递给他,“在这里看。”
闻柏没管电影在哪里看,只是盯着他揪花的动作低吼:“长得好好的你揪它干嘛?”
“你不是喜欢吗?”
“嗯?”
“苏澈送你花时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闻柏皱着眉:“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绣球不比俗气吧啦的玫瑰好看多了。”
闻柏也这么觉得:“但你把人好好的一株花给薅秃了呀。”
“没事,过了花期很快也就要凋零了。”闻柏喜欢苏澈的花而没喜欢他的花让林砚舟心里一阵不爽,但今晚闻柏就要回去拍戏,自己也要去拍综艺了,两人又是好多天不能见面,想想也觉得算了,不要破坏氛围,“不喜欢就放这里吧,一会儿会有阿姨来收拾,走啦,看电影去。”
闻柏没放。
林砚舟带他去别墅里的小影院,路过厨房时,闻柏进去找了个玻璃小瓶接了点水,把那一捧花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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