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闻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向后撤了撤,跟苏澈拉开一定的距离。
“梦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苏澈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说:“看你出这一身的汗。”
被苏澈一说,闻柏才发现自己睡衣都是潮的。
“没事……”闻柏的声音哑的吓人。
窗外的天色灰白,今天应该是阴天。
这样的天气老妈总会早起做酸辣肚丝汤的,不知道老妈所在的地方是不是阴天,不知道老妈今天有没有做酸辣肚丝汤。
躺在血泊中的祁妈让他久久不能回神,闻柏突然发现,他做不到把祁妈当成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
不知道是与母亲一模一样的容貌影响了他,还是宋祁尧这个身份影响了他。
他害怕祁妈出事,和害怕自己老妈出事的心情是一样的。
“跟我说说做了什么噩梦。”苏澈温柔的哄道:“在太阳出来的时候把噩梦说出来,霉运就会消散。”
闻柏轻笑一下:“今天没有太阳。”
“有的……被云层遮住的太阳也是太阳。”
闻柏还是摇了摇头,心脏刚受到剧烈的冲击,他这会儿只想静静地待会儿。
这也是他和苏澈一直不对盘的原因,苏澈总会在他不想做什么事的时候去做什么事,偏偏又带着让人不好拒绝的客气。
“梦到家人了吗?”苏澈试探的问。
闻柏睫毛颤了一下,把头又往下埋了埋。
苏澈轻拍着闻柏的背,说:“别怕。”
“别怕”两个字让闻柏皱了皱眉,他从来没害怕过什么,为什么最近的心里防线越来越低,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回到剧组的第二天,闻柏接到了宋向荣的电话,让他再拿一百万回去。
依旧是要现金。
闻柏很崩溃:“我在剧组啊。”
宋向荣吞吞吐吐的说不小心把钱输光了,过两天就能赢回来,但这会儿祁妈病了,等不及。
几年前宋祁尧曾经断过宋向荣的钱,被宋向荣泼脏水诬告他不赡养父母,后宋祁尧经纪公司做公关,拿住了转账记录。
从此之后宋向荣就舔着脸,只拿现金。
闻柏一筹莫展之际,苏澈说他可以让助理帮忙去送。
夜晚他和苏澈驱车赶到附近的市区,取了钱后交给了一位闻柏没见过的男助理。
闻柏犹豫了一下问苏澈助理:“到地方能不能麻烦开个视频,我看看我妈。”
宋向荣没说祁妈具体生了什么病,只说是早上四川突然昏倒,不省人事。
而自那天接到祁妈电话后,闻柏再也联系不上她。
事情办完后,苏澈决定先在市区找个酒店休息一晚,夜里走山路不安全,明天一早再回。
因为太麻烦苏澈了,闻柏也就同意了。
两人赶到酒店的时候苏澈突然发现他没带身份证,而闻柏一个人的身份证开不了两个房间。
虽然闻柏喜欢了林砚舟,但对两个男人需不需要避嫌这件事心里还是不太有数,想到苏澈对自己处处的帮助,觉得还是不要那么扭捏的好。
于是闻柏大气的说:“那就一起住吧。”
苏澈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两人拿了房卡上楼,谁也没注意酒店外面围着的一大群小姑娘是谁的粉丝。
林砚舟被围在人堆里签名的时候抬头活动了一下颈椎,隔着玻璃门正好看到前台办理入住的闻柏。
正想打个招呼,就看到并肩往电梯走的二人。
那个是……
苏澈?
看不清楚,但真的很像。
林砚舟没那个心思继续签名了,他把笔还给粉丝,笑称自己还有事,哄了两句后连忙走进了酒店。
粉丝被拦在外面,林砚舟在嘈杂的欢呼声中冲进了楼梯。
他留意了电梯显示的楼层,直奔那层楼去。
索性楼层不高,等他跑上去的时候,闻柏正在刷卡开门,苏澈就现在他身后,片刻之后,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林砚舟攥了攥拳头,他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生气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
但他又觉得万一……一会儿苏澈就出来了呢?
苏澈比他早一点认识闻柏,万一两人还保持着朋友关系,只是一起在房间里吃个饭,看个电视,打个游戏,等会就出来了,那他好像也没必要对闻柏发火。
林砚舟决定再等一会,在闻柏的事情上他不想冲动。
万一和季风一样……
他想都不敢想。
他能像不要季风一样果断的不要闻柏吗?
他不知道,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出来些什么。
林砚舟靠着墙站在走廊里,就那么站了三个小时。
凌晨一点钟了。
林砚舟看着手边上的指针一圈一圈的转动,再给你十分钟,最后十分钟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闻柏刚刚睡着,没睡熟,只因声音太急促,他是被惊醒的。
闻柏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苏澈,眼神像是在询问,这个点了,谁啊?
苏澈还没睡,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用平板看剧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口,问:“我去看看?”
开了个标间,两张床,苏澈靠外,去开门也方便。
但大半夜敲门这件事属实有点恐怖,闻柏在苏澈走后也跟着下了床。
房门没有猫眼,闻柏还想问一下哪位,但苏澈直接拧开了门。
于是毫无征兆的,林砚舟就突然出现在了闻柏眼前。
与林砚舟一身衬衫西装相比,闻柏与苏澈的白色浴衣就突然显得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两人根本没想在外面过夜,睡意也没带。
朦胧的眼睛,凌乱的头发,还有因为睡觉而领口半敞着的睡着,露出白皙的一片锁骨格外打眼。
“你怎么来了?”闻柏还没从惊讶里出来,问了一个十分白痴的问题。
林砚舟沉着脸,看着他:“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滚出来跟我走。”
苏澈扬了扬眉,轻笑一声:“现在?凭什么啊?我们都睡了。”
林砚舟现在不想搭理苏澈,他想先知道闻柏的态度,至于苏澈,以后有的是时候……
闻柏看着林砚舟死死盯着他的表情,一瞬间福至心灵……
林砚舟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闻柏着急的往前走了一步。
被苏澈伸出胳膊挡了一下:“你干嘛啊,他凭什么莫名其妙冲你发火。”
凭我亲了他……闻柏心想。
看到林砚舟那张隐怒的脸,闻柏其实有点着急,他记得林砚舟跟他说起过季风,他记得林砚舟说他不会纠缠。会头也不回的走掉。
他推开苏澈的胳膊走出去,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林砚舟的小拇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
而林砚舟只给了他两个选择:“留在这还是跟我走。”
“跟你走跟你走。”闻柏光着腿穿个浴衣,冻的原地蹦跶了两下:“等我一下我拿个手机。”
林砚舟已经扭头朝电梯口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苏澈一眼。
闻柏抓了手机衣服就往外赶,离开的时候告诉苏澈,我明天再跟你解释我和林砚舟怎么回事。
闻柏赶过去的时候林砚舟已经在电梯里了,他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挤了进去。
走廊灯光昏暗,电梯里倒是灯火通明,装饰豪华的内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此刻闻柏狼狈的模样。
这……还真的有点像……捉奸在床。
对着电梯里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闻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林砚舟的套房在顶层,电梯里的两人是长久的沉默。
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闻柏暂时还没组织好语言,这大半夜的,还是被惊醒,脑子里挺浆糊的。
林砚舟拎小鸡一样的拽着他肩膀上的一小撮衣服把他拎进去的时候没有开灯,门咔嗒一声锁了起来,林砚舟就把他堵在门角这一亩三分地。
胳膊撑在闻柏头侧,黑暗里看不清林砚舟的脸。
“解释。”林砚舟命令道。
“我跟他出来办点事,太晚了就暂且住一晚,他身份证没带,我身份证又只能开一个房间。”
“所以?”
“所以凑合一晚嘛,标间,两张床。”
解释的倒是让人挑不出错,但林砚舟又问了:“你俩有什么事是要一起出来办的?”
闻柏霎时间就闭了嘴。
“说。”林砚舟上次就没仔细问闻柏的身份证怎么就忘在了苏澈那,身份证这种东西是随便往朋友那放的东西吗?
“没什么好说的,一点小事。”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
“那是什么?”
“真的就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闻柏试图转移话题,踮着脚尖去蹭林砚舟的唇角,被林砚舟偏头躲开了。
“啧。”闻柏锤了一拳他的胳膊,“我妈有点事,苏澈帮了点忙,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林砚舟表情缓和了点:“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如果不是苏澈熟门熟路的跟过去,闻柏也不会找苏澈帮忙的好吧。
所以这是一件宋祁尧和苏澈熟和林砚舟不熟的故事,怪不到他闻柏头上。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闻柏去勾林砚舟的脖子,“别提那些了好不好嘛。”
林砚舟微微弯了弯腰任由他勾,声音依旧低沉但也有了和解那意思:“我不是什么控制欲强的人,但也真的不大方,苏澈追过你,我会吃醋。”
闻柏什么都没说,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衣带在布料摩擦声中应声而落,林砚舟的手毫无任何遮挡的握住闻柏的腰时,闻柏轻微的抖了一下。
他慌张的后退一步,捡起衣带系好。
吞吞吐吐的说:“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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