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全国恢复高考, 已经下乡的方文考取了著名的长洲铁道学院。
1977年的9月方三妮成为铁路小学一年级的新生,同一日二宝学名章书珩,进入铁路中学读初中。
新时期建设的需要, 铁路系统扩大了运营规模, 尤其是计划经济逐渐向市场经济转向, 铁路运输系统将要承载更多的物资调运任务, 更多的人才加入到其江铁路建设中。
其江铁路学校的规模也在扩建,不但有了健全的师资力量, 高中也不在和其江市合办。
新的学校在建设中,小学和初中暂时还是挤在一个校区内。
这样子很好,至少章书珩是高兴地,他天天上学路上都会带着个小尾巴。只是好景不长,慢慢的形势逆转,章书珩成为别人的小尾巴。
章书珩作小尾巴一作就作了近三年,再有一个月就初中毕业考试了, 下半年他升入高中, 就不能天天当三妮的小尾巴啦!
铁路高中建在新校区, 和老校区一东一北,别说顺路,连风都不顺。
书珩最担心的是有人抢了自己和三妮青梅竹马的感情红线。
这个人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卓家的淘小子卓成。
其江铁路新盖的家属住宅不再是院子连着院子的平房, 在老家属区的东面,就是方文他们经常捉蚂蚱的那片荒地上,矗立着三座崭新的砖红色外廊的筒子楼。
每幢楼不高共四层,每一层十户人家,一道楼梯从中间分开,两边各自五户。
住宅的格局也和平房不一样,有室内厕所, 有不是带大锅台的厨房,家里孩子多的直接给分了两居室带大厨房的,另一半厨房放张桌子可以容乃6口人吃饭。
三妮的二叔方大山的婚房和卓军家就在一个楼,不过两家都是一个卧室的小户型。
方大山结婚时要的房子,那时还没有孩子,自然小户型;卓军家也就儿子卓成一个小子,也给分了小户型。
卓军一家也是从支援三线建设撤回来的铁路职工,卓军和媳妇郑英都是铁路工程局的技术人员,回来之后没有特别对应的岗位,卓军去了铁路货场成为一名货运调度。
卓成的妈妈方英在三线时曾做过临时老师,就被分到铁路小学教一年级。
那一年正好是77年,三妮和卓成都上一年级。
很多支援三线建设的老铁路局职工,常年深山里铺架铁轨,凿穿隧道,铁路铺到哪里,家属住的铁皮车就跟到那里。
没有孩子或者孩子小还可以,等孩子要上学了家属就不能跟车皮走。原籍老家有老人的,能帮着照顾就送回老家,这样男职工或者夫妻两个还能继续留在工程局。
没有老人或者不放心孩子教育的要提前申请调动,由工程局统筹调动到成熟的铁路沿线做服务性工作。
本着人性化原则,职工可以在申请书上提出自己要去的城市。
省会及人口密度过大的城市自然没有名额,那里老职工的孩子接班的一批批一茬茬都已经加入了铁路大军的队伍。
象卓成的爸爸卓军、妈妈方英,一个家是察哈尔下边的一个县的、一个是安绥的,就近分到了其江。
这种情形铁路职工都很满意的,毕竟又回到了熟悉的土地,逢年过节也不用和家里父母、兄弟姐妹守着初一、十五的月亮相思。
常年的集体生活,造就很多铁路局调回来的职工很爽实、很爱攀亲戚。
因为和三妮的妈妈卓秀芝一个姓,没接触多久卓军的媳妇热热闹闹的和方家攀成了亲戚。
卓军在媳妇的授意下,管卓秀芝叫姐、方大川自然就成了有事就帮忙的好姐夫。
三妮又和卓成分到了一个班,班主任就是卓成的妈妈方英,长得跟小豆包似的小个子男同学卓成彻底成了方三妮的小跟班。
小跟班比小尾巴章书珩高了一个等级,这是章书珩的无奈;小尾巴只能在后面跟着,不能同行,没有发言权、还可能随时被甩。
小跟班就不同了,可以同行、可以提建议、
甚至还可以代替三妮对章书珩发号施令,但多数时候号令还没说完,就有被揍的危险。后来小跟班就把传话这一行动改为怂恿三妮斩断小尾巴,由他俩单独行动。
“书珩,你来接三妮啊?”三妮的三年级班主任郑英老师,看见书珩从初中部那边过来,穿过篮球场,正是放学时间。
“郑老师好!你们班放学了吗?我接三妮。”
“书珩,三妮没跟你说吗?”
“说啥?”书珩心里酸溜溜的,最近这半年三妮已经不和他说悄悄话了。
“昨天放学我们就通知了,三年级两个班今天下午都是少上一节课,我和二班的班主任都要参加支部扩大会议。”
“哦,这样,她没说。”
“这孩子,”郑老师埋怨了三妮一句,说实在的郑老师有时候还真挺惧三妮的。
这小姑娘小脑瓜转的特别快、小心思一般人猜不透。
“我看着三妮和卓成一起背书包走的,估计早到家了。书珩你也回家吧,看见他俩管着他俩写作业,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
“好勒,郑老师,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注意安全。”
—— ——
“这不叫蒲棒,这个叫芦苇,二宝哥说它也叫蒹葭。”
三妮和一个愣头愣脑的男孩子坐在一条沙石路旁的石墩上争辩。石墩想必是阻拦路过的马车、牛车冲下砂石路,冲进水塘的。
在砂石路的尽头是铁路货场,每天都有很多辆空置的火车车皮等着被装满,挂上车头把货物运送到全国各地。
货场调度和装卸人员,分三班24小时轮换装卸,入夜货场也是灯火通明,火车机车汽笛声声不断。
所以货场都要离得住宅区比较远,即防备货物拉进拉出碰伤无辜的人,更不能影响住宅区的正常休息。
“这个就是蒲棒,等到了秋天,上面结出小棒子就可以吃了。去年秋天,我爸下班回家还给我揪了几根。”
“卓舅舅在哪揪得,我敢肯定不是这里,因为这里都是蒹葭。你看看上面的穗子,和水稻的穗子一样。”
“你见过水稻吗?”
“我没见过,是二宝哥说的。”
“你怎么总是二宝哥,二宝哥的,小心他一会儿跟过来。”
“不会的,二宝哥不会想到我会跟你来货场找卓舅舅。”
三妮笑眯眯的、有点小得意,二宝哥今儿肯定找不到她,虽让昨天二宝说她家庭作业写得太潦草。
“方三妮,你这是写个什么字?”
“字呗,还能是啥?”
“不许说啥,要习惯用‘什么’代替啥?”
“为啥要代替‘啥’?我说的挺好的。”
“你现在上学啦,要学着讲标准普通话,尽量少用东北方言。”
“我又不想考长洲铁道学院,我就在东北呆着,不用标准普通话,爸爸说不能搞特殊化。”
“这不是特殊化。这是……方三妮你听没听我说话。”
“你说的标准普通话我听不懂,我就能听懂东北话。”
“你还敢跟我顶嘴,把写错的字用小楷本写一片儿。”
“一片儿是东北话,不是普通话,不标准的是二宝哥。嘻嘻——”
“少贫嘴,再贫嘴明天中午饿着。”
二宝唯一的权利,就是在方大川和卓秀芝两口子都上班不在家期间,剥夺一餐三妮吃饭的权利。
这个他用过几次,效果很好,三妮是标准的小吃货、一顿不吃都不行。
“三妮,你多好,有大哥、有二哥、有二宝哥;我就不好,一个哥都没有。”
卓成从身边拾起一枚小石子,用力的向水塘抛去,还没走到一半,小石子以自由落体的方式告诉卓成,你力气太小。
“那,你就把我的哥哥都当成你哥哥,你不就有哥哥啦。”
“真的可以吗?”
“可以!”
“哦,我也有哥哥了。”卓成高兴的跳起来,背在肩膀上的单肩斜跨书包打在小屁股上,里面的笔啊、本子啊、课本啊、都跟着要跳啊跳的,好像要出书包的包盖。
“但是,你不能跟大哥、二哥好了以后就不跟我好了,那我就不让你叫大哥二哥。”三妮许愿之后,有点小后悔,就好像卓成真的抢了她的三个哥哥。
“不会的,方三妮咱俩永远是好朋友”卓成信誓旦旦。
“拉钩、”三妮也站起来,伸出右手小指。
“拉钩!”卓成把自己右手的小指勾在三妮右手小指,两个人拉了勾、盖了章,生效不生效要十几、几十年后才知道。
“三妮,我们走吧,去货场找我爸爸,我爸今天白班,一会就下班了。”
“卓成,让卓舅舅带咱俩去揪蒲棒,我还没吃过蒲棒呢。”
“啊,你还没吃过蒲棒?”卓成停下脚步,故意瞪大眼睛、表情夸张的看着三妮。
在他认知里,三妮是最幸福的,他们家有啥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三妮第一份或者独一份,怎么会没有吃过蒲棒。
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和骄傲,终于三妮要求着他了。
其实三妮求的是他爸爸,三妮的卓舅舅。
“咦,三妮你快看,这边水塘周围长得和那边不一样。”
两个人走到了砂石路的一半,远处货场上干活人的说话声都能听见,走过的路也正好围着水塘转了半圈。
三妮顺着卓成的手指去看,果然不再是二宝指给她看到什么“蒹葭”、芦苇。
真的象卓成说的,那上面有根小小的蒲棒。
“站住,你俩站住?”章书珩才找到货场路边,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小淘气,下了砂石路,一前一后走去水塘边。
“方三妮,是你二宝哥?”
“咋办,二宝哥不会让我吃蒲棒的。”三妮为吃不上蒲棒儿痛心。
“快,咱俩藏起来,藏进水塘边上的蒲棒丛里,二宝哥就看不到咱俩了。”
“别进去,危险。三妮、卓成、水塘边都是淤泥,你们——站住,给我站住——”
连货场上干活的人都听见二宝惊慌的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可爱支持,红包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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