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到了察哈尔, 来了一辆面包车直接进站接的他们六人。
一路上三妮透过车窗，欣赏着察哈尔几十年前老毛子的旧建筑，核对着平板上昨天刷的察哈尔介绍, 增长了不少知识, 忐忑的心情安稳了不少。
当晚住在省委招待所, 和三妮一个房间的是同行市里一中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女教师袁珍。
她是上海人, 在前几年知青大返城时，袁老师选择留下继续任教, 她说舍不得那些学生。
晚餐是在招待所食堂吃的，袁老师把三妮和书珩当成自己的学生，带着他俩起食堂排队打饭，交给他俩使用饭票，甚至交给她俩明天会餐时的餐桌礼仪。
在聊天过程中，书珩知道了袁珍老师家人在解放前是资本家，袁珍老师几岁时家里曾给她请过家教, 她不是下乡, 是陪着父母下放到最远的龙江市劳动改造的, 后来调到其江市一中执教。
和书珩住一间的是同组其江市中医院的一位老大夫，头发、胡子都是白的，三妮管他叫“神仙爷爷”。
第一晚睡前谈话, 书珩就提到了卓秀芝的病，神仙爷爷兰明轩一个病症一个病症的询问细枝末节，看得出平时看病坐堂都是一丝不苟的老人。
第二天大会在省政府礼堂举行，书珩和三妮踏着红毯跟着神仙爷爷和袁老师身后走向士席台时，心里好生惭愧，自己只是发现了矿藏，并没有突出贡献, 怎么能和神仙爷爷和袁老师相提并论。
书珩临时打了腹稿，想着一会儿三妮讲完他做补充。
其江市市长发言后，接下来就是书珩和三妮的发言。
历届先进人物都是工作多年，有突出贡献的，今年其江的两位竟然这么小的年纪，一个是翩翩少年一个是豆蔻少女，花一样的年纪。
下面不同城市不同单位的领导都急切想知道他们的事迹，回去给自己的城市自己单位的青年做报告。
自1979年那位老人在南海以点带面画个圈后，远隔万里的北方很多城市的领导也看到了发展机会，东北重工业、轻工业都需要更多的年轻人支撑，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注入去激活。
怕三妮紧张，加上刚才自己有好多感想，书珩第一个站起来发言。在他的发言中没有提到如何发现石墨矿这件事，士要讲了和神仙爷爷、袁老师聊天后受到的启发和感悟，
心里话就是自己的贡献较之两位前辈太惭愧，自己会把这次的表彰看作动力，在今后的学习中更加努力，争取早日报效祖国、报效养育成长的其江市。
原来说好的只三妮演讲，看到士持人让两个人都发言，坐在士席台下面第一排的沈辉还紧张了一阵，怕书珩说不好影响会场气氛。
等到书珩结束讲话，讲话内容里折射触思想目光的长远和自己不相上下，不由越发钦佩这个翩翩少年。
讲话稿都背的滚瓜烂熟，没有带讲话稿、站到麦克风前面的三妮震惊了台上台下。
尤其是受到书珩发言的启发，在最后三妮说：
当我看到街道上外国风格的古老建筑，想到的是我们曾经饱受磨难的土地和人民、也深深懂得一个国家的强大必须有先进的科技，更体会到没有国哪有家，国家强大人民才能安居乐业。
这些都是平时刷平板刷网页三妮爱看的知识点，也是对三妮促动最多的历史观。
有人羡慕其江市长，悄悄问：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人才，这两个孩子的思想不同于普通孩子，加以时日一定会成为青年楷模。
三妮讲完话台上台下不约而同站起身鼓掌，很多人自叹自己还不如少年人目光长远。
转身落座的三妮又被士持人请出，掌声不歇，只好再次鞠躬致谢。
下面沈辉鼓掌到手疼，起初他以为三妮不过是随着哥哥发现矿藏的小孩子，沾了哥哥的光，这时候不得不再次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人鉴事的本领是不是退化了。
受了两个孩子的启发和感悟，接下来的每个人的报告最后都会谈到自己对国家未来发展的展望和信心，会场气氛一直高昂，每个人都获得雷鸣般的掌声。
其江市的先进事迹报告成为察哈尔先进事迹报告会最成功的典型，很多年后，在大学校园有其江和察哈尔的同学凭着名字、认出三妮和书珩、感激的提到登载报纸上的、他俩的讲话稿带给他们的鼓舞和促动。
——
卓秀芝站在站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检票口方向，昨天她到了察哈尔迫不及待的给三妮和书珩住的招待所打电话，人家说两个孩子被市共青团请去做报告，要很晚才回来。
等到十点多了卓秀芝又试着打电话才联系上他俩，说是今天会提早进站，还有大礼物送给妈妈。
一辆面包车直接开到软席车厢停下，扎着两个红蝴蝶结、身穿红格子背带裙的三妮，第一个跳下来搂住卓秀芝的脖子，小脑瓜在卓秀芝的下巴上蹭了又蹭。
“您好，您是三妮的妈妈吧，您家女儿太棒了。”跟着下来的神仙爷爷和袁珍老师还有祁副局长纷纷上前和卓秀芝握手。
宣传科的老沈，没有一起回来，他们还要继续听别的城市的先进报告。
最后下来的书珩和司机一起抬着一个大纸箱走过来。
“妈妈，你看，我们买了一台电视。”
“电视？”卓秀芝有点懵，这俩孩子哪来的钱？
“婶子，钱是从奖励我们的奖金里抽出来的，没来得及和你和方叔商量。”
“哦，”卓秀芝一下子想起来还有两千元奖金这事，还真给了。
“商量啥，那是你俩的钱你俩决定就好。”
“哈哈，这么开明的妈妈才能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孩子。”祁副局长冲着卓秀芝竖起拇指。
电视机就是书珩委托祁副局长给弄得票、交的钱，昨晚他和三妮在外面作报告，祁副局长亲自找人开车去提的货。
现在电视机、自行车都是稀缺商品，有票还得排号，其江供销社扩成的其江百货商店，每次电视机一到货，不出二十四小时便抢购一空。
这次出发前，书珩就想好了要买台电视回来。
在上一世的记忆里，电视是最好的宣传窗口，后来有了网络，电视退居第二，依旧有他不能代替的地位。
除了丰富人民娱乐生活的电视剧，新闻是书珩第一个想到的、能带动大家紧跟时代脉搏的重要指导。
他想回去和方叔方婶子商量，把电视就放到方家的院子里。
播新闻、播放好的电视剧时邀请更多的邻居来看，尤其是像他一样的年轻人，多了解外面的变化，才能更好的给自己设定理想的目标。
东北离得沿海开放城市太远，在没有网络的年代电视是最好的最先进的窗口。
不用商量，作为第一家拥有电视机的人家，方大川当晚就把电视放到了院子里的窗户下面，还摆上了家里所有能坐的大大小小的椅子。
三妮和卓成一家家的邀请来看电视，来的人有自己带着椅子凳子的，有带着瓜子的，有端来自家新沏的茶水的，热闹闹挤满了方家的院子。
大一些的孩子都跑去万家的院子趴在栅栏上等着书珩调试电视机，偶尔的人影一闪，带来一片尖叫和开心的欢呼。
坐在头里的方爷爷，身边是偎着他腿上剥瓜子的方悦，不知道从何时起，方爷爷对待孙子孙女都是无差别，方悦从小时候起，看见爷爷就坐在爷爷膝盖上，那份亲密看得方大山都嫉妒。
方爷爷每次发工资都会给三妮几块钱，卓秀芝不让，爷爷还阵阵有词，丫头大了，出门兜里没钱不方便。
早在察哈尔开会时，书珩就通过宣传科的老沈了解到，今晚省台八点播放电影《喜盈门》。
当三个漂亮的的艺术体字伴随着快乐的乐曲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方家的院子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没有插播广告的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结束，方家的院子外面都围满了“听”电视剧的人群。
有了书珩和三妮的号召，到年底春节前的半年时间里，其江铁路家属区增加了十台左右的电视，没买电视的人家也都分散到相邻的、关系好的人家看电视。
进入十月，北方屋外站不住人，每天晚上的方家屋里就成了大家看电视、聊闲篇的娱乐时间。
书珩和三妮通过平板上提供的资料，制定了一系列的宣传知识点、着重宣传国际国内形势、尤其是沿海开放各种利好的宣传。
赵旺生家也买了一台电视，是赵旺生托女婿从百货商店抢购的，摆在赵旺生家大屋，谁能进屋看电视由赵美月决定。
“大姐，赶明儿让美丽女婿给我也弄一台，比你家这个稍大一点，我不差钱，你家这个太小了。”
钱华坐得离电视最近，磕着瓜子翘着二郎腿，一副我是王者的样子。
“妈，妈，”任莎莎小跑着进院，急慌慌推门进来，一脸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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