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快来!就在这。”兰溪挎着竹篮在前边挥手引路。
苏云薇在月清的搀扶下慢慢向前走着。
许久未出门,素来又是养尊处优的,不过只是从别院走到山脚下, 苏云薇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还好兰溪说松果就在山脚下, 若是半山腰或者山顶上, 便是亿两黄金, 苏云薇也不想动弹了。
“小姐,你看, 这松树大不大?高不高?”兰溪站在两棵枝叶婆娑的松树下,献宝似地道。
这两棵松树并排而生, 形态各异, 密如针的叶间挂了好些小塔似的松果,树底下亦落了不少。
苏云薇蹲下身,捡起了一颗松果,放在鼻间闻了闻,熟悉的松香味沁入心脾, 唇角不禁也勾了起来。
兰溪看着她唇边的一抹笑,放下竹篮道:“小姐, 兰溪替你捡些回去玩儿好不好?”
“好。”苏云薇点头。
月清也没闲着,三个人蹲在树底下, 开始忙活了起来。
“小姐,回去后,我和月清替你把松果串起来,挂在屋檐下,那样风一吹,就能闻到松香味了。”兰溪嘻嘻地笑着。
月清笑了笑,刚想回答, 忽听见了一阵奇怪的声响,抬首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兰溪摇了摇头。
“就是咻……嘶……”月清努力地想描绘出那种声音,可又不知道怎么形容,只好机警地往四周望去。
“咻……嘶……这是风声吧。”兰溪有些责怪月清大惊小怪,弄得她都有些紧张了。
月清又查看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郁闷地挠头道:“可能是我听错了。”
“这里是山脚,佩儿天天到这来,连条蛇都没见过,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兰溪道。
月清被她这么一说,恍然大悟地道:“没错,那声音好像蛇。”
“你又没见过蛇,你怎么知道?”
“我听人说过。”
苏云薇被她们吵得一下子失去了捡松果的兴致。她虽然没见过蛇,可下意识地觉得这种动物很可怕。
她站了起来,刚想劝她们说别吵了。忽见左边的草丛里动了一下,然后,她发现了两只阴冷的眼睛和血红色的信子。
那毒蛇距离她们只剩十步之遥。
苏云薇头皮发麻,又怕大声尖叫会引起蛇的注意,向她们发起攻击,只好死咬住了牙,用手去扯月清和兰溪。
月清和兰溪还在理论“蛇”的问题,见苏云薇表情不对,循着她注视的方向望去。
然后……
“啊……”兰溪先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苏云薇和月清也随着尖叫。
躲在草丛里的蛇听到尖叫,从地上腾起,露出了斑斓的上半身,准备攻击。
就在苏云薇以为她们三个死定了时,一根短竹竿自高处落下,正中蛇的七寸之处。
还不等她们缓过神来,一个身穿红衣,背着竹篓的女子急匆匆地自半坡上跑了下来。
她像苏云薇几个捡松果一样,捡起了已软瘫的毒蛇,高兴地道:“真没想到,这里居然也能见到五步蛇,本姑娘接下来的饭钱总算有着落了。”
说着,那红衣姑娘像玩绳子一样,把蛇甩了几下,丢进了身后的竹娄里。
做完这一切后,她似乎才想起了苏云薇几个,看着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的三位姑娘,豪爽地道:“你们别怕,一条蛇而已。”
苏云薇几个忽才意识到那条蛇现下待在她的竹篓里一般,齐齐地向后退了好大一截。
红衣姑娘无奈地抿了抿嘴。
苏云薇远远地向她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月清和兰溪见状,也跟着向红衣姑娘行礼道谢。
“你们这般娇滴滴的,怕蛇很正常,不过这种蛇一般南边才有,谁能想到会出现在这。”红衣姑娘双手叉着腰道。
苏云薇听到她这一句,心里一动:难道是有人故意把毒蛇放在景山别院的后山上?
“这蛇虽然毒,却是上好的药材,治疗风湿再好不过了。”红衣姑娘说着,瞧了瞧散落了一地的松果,又道,“我看你们刚才在捡松果,松果也可祛风止痛,可是家里有风湿病人?如果有的话,我把这蛇送给你们,疗效比松果好。”
红衣姑娘说着,就要取下竹篓。
苏云薇几个见了,连连摆手:“不,不用,我们捡着玩的……”
红衣姑娘见她们是认真的,这才打消了做好事的念头。
苏云薇见她性子开朗直爽,不禁多问了两句:“敢问姑娘是何方人氏?”
“我是从南方来的,离你们这可远了。”
“姑娘远道而来,可是有要事?”
“那是当然。”红衣姑娘轻叹了一气,颇是惆怅地道:“我来这是为了寻我心上郎君的?”
“郎君?可是姑娘的夫君?”苏云薇道。
“不是夫君,是我的意中人。我
找了他好久,盘缠都用完了,客栈住不起,只好上山采些草药去卖,不然我都要饿死了。”红衣姑娘自顾自怜地道。
苏云薇见她如此痴心,颇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如果不是忌讳着她竹篓里的毒蛇,她都想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好好谈心。
可眼下,她只敢隔的远远地对她道:“姑娘那位意中人姓甚名谁,我自幼在京城里长大,没准能帮姑娘找到他,也当是报答姑娘适才的救命之恩。”
红衣姑娘犹豫了一会,撑脸歪头道:“他姓顾,你们可能不认识。他一直住在南方,三年前,离开了家,也没说去哪!我只知道他往北方来了,就沿路找。结果北方的城市那么多,我找了三年,都没见到他的影子。”
兰溪听了这话,连声感叹:“天啊……你也太有毅力了,居然找一个男人找了整整三年。”
“我也觉得我很有毅力。”红衣姑娘眯着眼笑道,“因为我只喜欢他,只想嫁给他,就算让我再找三年我也愿意。”
兰溪心直口快地道:“别说再找三年,如今三年过去了,说不定他都成亲了。”
红衣姑娘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脚狠跺在地上,霸气地道:“那又怎样,就算他娶了别的女人,我要把他抢回来!”
话音一落,她又意识到了这是一件很没道德的事,忧心忡忡地道:“可是,这种情况怎么抢?我会不会被人骂成拆散别人家庭的狐狸精,我以前最讨厌这种人了……”
苏云薇听了她的话,想起李成纪说过,顾怀冰之所以来到京城,一是为给他治病,二是为逃婚。顾怀冰是三年前来到王府的,又姓顾,想必就是红衣姑娘要找的人了。
她明知故问地道:“请教姑娘芳名?”
“我姓温,单名一个柔字。”
月清和兰溪听到徒手捡蛇的姑娘叫温柔,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苏云薇落落大方地道:“温姑娘,在下姓苏,就住在前边的院子里,适才听姑娘说还没找到落脚点,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先暂住在寒舍。”
温柔如今居无定所,见苏云薇瞧着又面善,自没有拒绝的道理,连连点头道:“那谢谢你了,你真是好人。放心,我也不会白住你的,我会卖草药赚钱贴补房租的。”
苏云薇忍不住笑了:“温姑娘无须客气,姑娘于我们有恩,我们怎能收姑娘的钱。”
“我说要给自然是要给的。”温柔整理了一下竹篓背带道:“先这样吧!我把草药和蛇卖了,晚点再到你那去。”
“好。”苏云薇点头。
月清和兰溪目送温柔离开,啧啧道:“这个姑娘可真不是常人。”
能让顾怀冰躲了三年的人能是寻常的姑娘吗?
苏云薇邀请温柔一块住,除了可怜她居无定所外,想感谢她外,还因为她在温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爱一个人,便义无反顾,无怨无悔,甘心为他付出一切。
或许她当日,不该径直离开,如果她继续留在王府,待李成纪气消后,事情说不定还会有转圜的余地。
可一切,皆不可能再重来了!
傍晚时分,温柔卖了草药和毒蛇,抱着个包裹来到了景山别院。
苏云薇早让下人把东边的屋子收拾好了,又给温柔备了洗澡水和好些干净的衣物。
温柔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换上青衫白裙,很是清爽地跑到苏云薇屋里给她道谢。
来者是客,苏云薇不好再耷拉着一张脸,笑着和她聊了许久。
月清和兰溪见状,心下都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苏云薇自离开齐王府后,笑得最多,也说得最多的一天。
而且,她们搬到景山别院后,院子里住的基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这年头,想招些会武功的女护院十分不易,招男护院又不太方便。
温柔除了懂些医术,能抓蛇外,还有一身武功,徒手就能把砖劈成两半,跟她住在一块,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
如此,月清和兰溪倒盼着温柔能一直住下去。
“苏家妹妹,有件事,姐姐一直想问你。”温柔坐在石凳上,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苏云薇道。
此时此刻,她们坐在花园里的凉亭里,苏云薇身穿雪色缕金挑线罗裙,与温柔身上朱砂色的绣花绫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姐姐有话直说吧!”苏云薇道。
温柔长她几岁,性子活泼,和她小时候十分像。苏云薇与温柔有些相见恨晚,住了几天后,便与她姐妹相称了。
“苏家妹妹可……嫁过人?”温柔谨慎地道。
自她认识苏云薇后,苏云薇一直梳着妇人的发髻,可她在景山别院住了好几天,也没见到男主人,而且苏云薇又给她一种“待字闺中”的羞涩感,所以她一直很纳闷,苏云薇究竟是“姑娘”,还是“妇人”。
苏云薇有些苦涩地笑道:“嫁过。”
“那怎么……”
“他不喜欢我了,我便离开了。”
温柔听到苏云薇说起这一句时,声音微微哽咽,十分委屈,起身大骂道:“岂有此理,我要是男人,能娶到你这样的,都恨不得供起来。他居然敢这样对你。你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姐姐替你教训教训他!保证让他浪子回头。”
苏云薇红着眼,低声道:“是我对不起他!”
“啊……你怎么对不起她了!”温柔的神情一下子复杂了起来,想了许久,谨慎地问:“你在外边……有人了?”
“呃?”苏云薇没想到温柔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月清引着一个蓝衣男子兴高采烈地过来了。
温柔见那男子器宇不凡,相貌英俊,月清站在他身旁高兴得像个傻子,苏云薇发现那个男人后,也急急站起,欣喜万分地跑上前去。
脑海里不禁跳出了一行字:这个男人是前夫呢?还是奸夫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快来猜猜这个男人的身份,第一个猜中的,有红包奖励!感谢在2021-09-22 21:06:47~2021-09-23 21:1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间集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