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翊辰分开后蔺如初便在临渊楼要了一间上房,顺便让伙计将晚膳送到屋里。
刚回房刚放下包袱伙计便来敲门来送饭菜,蔺如初便开门让他将吃食放在桌上,心想京城最大的客栈果然不一样,每日住店打尖的客人这么多,厨子伙计手脚还能这么麻利。
思及此,她那又圆又大的杏眸转了一圈,叫住了要离开的伙计:
“这位小哥,我想请问一下,这京城可有什么打探消息的地方?”
伙计听得一愣,不由多看眼前的少女——看着十三四岁,身形偏瘦,但并不柔弱,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那一双亮晶晶的杏眸跟明镜似的,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在临渊楼当差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眼前这姑娘虽然总是笑脸迎人,但步伐请便,身手矫健,举止豁达,一看便不是凡人,京城遍地都是惹不起的贵人,伙计便犹豫着回道:
“要说地方那肯定是有,就是......那地方,姑娘去不妥当。”
蔺如初原本也只是问问,没想到还真有。她上京这一月在每个地方都逗留不久,消息有些滞后,便想着在回相府之前打听打听如今京城的形势,也好知己知彼。
她见伙计支吾,便追问道:
“哦?是什么地方?我们江湖中人没那么多规矩,我是真的有事儿需要打听,你尽管说,去不去我听了之后再做决定。”
说这便从袖中摸了一吊钱出来扔给伙计,伙计拿了好处也就不再磨蹭,如实相告:
“就是解忧阁。那里整日客人满座,跟我们临渊楼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蔺如初挑眉,“解忧阁?”她之前听邹老头说过这个解忧阁,说是京城如今最热门的去处了,没想到还是个情报之地。
伙计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是不信,便又说道:
“对,别看是个烟花之地,但消息灵通着呢。只是姑娘若是真需要打听事儿,不如多花几个钱雇个人去帮你问问。”
蔺如初心想难怪伙计说她去不妥当,这女子逛青/楼确实不合适,不过......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得十分明媚,“行,我知道了。”随后又问伙计,“你知道离临渊楼最近的裁衣铺在哪吗?”
伙计看着她那堪比春日里阳光一样的笑容愣了愣,全然不明白怎么突然又问起成衣铺,但还是回了话:
“就在隔壁街,出门右拐个弯就能看到了。”
蔺如初打发了伙计,用过了晚膳便去了伙计说的裁衣铺,进去之前还是个少女,出来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公子。
一边摇着纸扇,一边大摇大摆地往解忧阁的方向走去。
华灯初上,解忧阁门庭若市,乐音萦绕,美人如云,惹得来往官人纷纷驻足停留。
都说解忧阁的姑娘是名副其实的解语花,不仅个个貌美,且才情过人,但凡有烦心事的进了解忧阁,听了姑娘乐曲,出来必定是忧愁尽散,豁然开朗,如此人间仙境,谁不想进去醉生梦死一番。
当然也不是个人就能进得了解忧阁的,解忧阁的规矩与别处不同,但凡想踏进解忧阁的门槛,除了用钱砸,也可以用其他东西交换,比如奇珍异宝,或机密情报,亦或是人命......
只要能让管事的舞阳姑娘点头,那就进得了解忧阁。
蔺如初原本想打退堂鼓的,但心想都已经来到门口了,若不进去看看是在对不起自己这身行头——这可是她忍痛花了一两银子做的,够买十只烧鸡了!
于是她便不再犹豫,将之前在路上费尽心思采的玄青拿了出来。
其他人原以为蔺如初扮成的这么一个小少年,是哪家小公子寻/欢作乐到解忧阁地盘上了——解忧阁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而舞阳姑娘又最是痛恨仗势欺人和色欲熏心之人,都等着看蔺如初的好戏。
谁知她竟然拿出了玄青!
都说玄青是千金难求的神药,连虚不受补的身子服用了也能改善虚弱的体质,不仅如此,玄青还能解百毒,可谓是灵丹妙药!
舞阳拿着这株价值千金的灵药避开了耳目,悄无声息地上了三楼,来到最里边的一间屋门外,在门口站定整理了着装之后才抬手敲门说:
“舞阳有件事想要跟主子禀报。”
音落,里面便传来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进来吧。”
舞阳便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进去,看到了背对着自己年轻男子,不由垂眸,“叨扰主子了。”
接着便把手中的玄青呈上,“刚刚有一个小公子拿了玄青来解忧阁,舞阳想着,这玄青或许对主子的身子有益,便来告知一声。”
男子闻言动手转过身来,看着颔首的舞阳手上那株保存得当的玄青,冷冽的眼眸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开口:
“有心了,不过玄青虽能解百毒,本身也带着剧毒,若是不能将它的毒先去除干净,也用不了。”
舞阳闻言身子一震,犹如被人从头到尾浇了一盆冷水,猛然惊醒,主子这些年不知寻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灵药,可都于事无补。
她一时得了玄青还得意忘形地献上来,全然忘了顾及主子的心情——倘若有用还一说,如果依旧没有丝毫起色,那岂不是又一次希望落空?
舞阳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无知无觉地往主子的痛处戳,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年轻男子身后护卫见状开口:
“不如属下拿回去给晏大夫瞧瞧,说不定用得上呢?”
舞阳闻言感激地抬眸看了护卫一眼,然后便在男子的默许下将玄青交给了护卫。
男子看起来似乎特别疲倦,否则也不会临时起意来解忧阁,他闭上了缠着红丝的双眸,沉思片刻后问舞阳:
“你说是有个少年拿来的?”
舞阳不敢怠慢,连忙回道:
“是,看着就十几岁模样,不知是不是偷拿了家里大人藏物出来的。”
音落又是寂静无声,舞阳心想主子还是生气了,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
然而这会儿,男子突然睁开那犹如星辰的双眸看向舞阳问:
“那姑娘有消息了吗?”
舞阳不由一顿,咬着牙关回道:“还没......”
未等她辩解一番,突然门外有人高声喊道:
“舞阳姑娘!”
舞阳被这一嗓子喊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抬眸望去请示,男子抬手摆手示意她去忙吧。
于是舞阳匆匆行礼后快步离开了,踏出屋门时竟不由地松了口气,然后才狠狠地瞪了那喊自己的小丫头,没好气地问:
“什么事儿?这群不知规矩的东西,不知道这儿有贵人么?惊动了怎么办?”
小丫头不敢闪躲,只好苦着脸回答:
“楼下有个小公子跟其他客人闹了起来了!”
舞阳疑惑,“小公子?”
小丫头连忙补充道:
“就是刚刚拿着玄青进来的小公子。”
舞阳想起刚刚自己就是因为那株玄青惹了主子不快,现在那小子竟然还给她闹事儿了?
“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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